“死”门的门楣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门环是两只交缠的蛇形铜环,鳞片上的铜绿厚得像凝固的胆汁。林小满刚握住门环,蛇环突然活了过来,顺着他的手腕往上缠,冰凉的触感像真蛇吐信——却是黄铜的冷硬。
“别动。”他低声按住想拔刀的守墨,指尖在蛇环七寸处轻轻一叩。蛇环的眼睛突然弹出两颗米粒大的黑曜石,光芒在他掌心投射出个微型星图:北斗七星的勺柄正对着门轴,“是星象锁,得按摇光星的轨迹转动。”
他握着蛇环顺时针转三圈,再逆时针转半圈,蛇环果然松开,发出“咔嗒”的解锁声。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潮湿的寒气扑面而来,夹杂着类似海水浸泡过的腥气——门后不是预想中的甬道,而是个半地下的石窟,穹顶垂着密密麻麻的钟乳石,水滴顺着石尖往下淌,在地面积成浅浅的水洼,倒映着钟乳石的影子,像悬在头顶的倒刺。
“这地方……像海底溶洞。”小王踢到块松动的石头,水洼里的影子突然晃了晃,竟泛起涟漪般的波纹,“青蛙呢?”
守墨指着角落:小家伙正蹲在块灰黑色的岩石上,对着石面“呱呱”叫,前爪不停扒着石缝。那岩石约有半人高,表面坑坑洼洼,像被无数指甲抠过,最奇怪的是,石缝里渗出的水是淡红色的,顺着石面往下淌,在底部积成一汪小小的血池——难怪叫“会哭的石头”。
林小满凑近细看,岩石的纹路里嵌着细碎的水晶,折射着从洞口透进的微光,那些红色的水并非血液,而是含着铁元素的地下水,只是被岩石里的某种矿物质染成了血色,淌过石面时,确实像石头在“流泪”。
“钥匙藏在‘眼泪’里?”小王伸手想摸血池,被守墨拽住:“水洼里有影丝,你看。”她折了根树枝探进去,树枝接触水面的地方立刻覆上层灰雾,几秒钟就变得像枯木。
林小满却盯着岩石顶端:那里有块突出的石棱,形状像极了摇光星的星图符号,石棱下方的岩壁颜色更深,隐约能看见人工凿过的痕迹。“青蛙,”他吹了声口哨,指了指石棱,“上去看看。”
青蛙似乎早等这话,后腿一蹬跳上岩石,顺着石缝往上爬,爬到石棱处时突然停住,对着空气猛啄——那里的空气泛起圈涟漪,像有层透明的屏障。林小满从背包里摸出块碎镜片,借着洞顶滴水的反光照过去,屏障上浮现出细密的网格,每个网格里都有个极小的星符。
“是星符锁,”守墨翻出星图对照,“每个网格对应北斗的一颗星,得按‘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的顺序点触,错一个就会触发影雾。”
可网格太小,手指根本伸不进去。小王急得抓耳挠腮:“总不能让青蛙用舌头点吧?”话音刚落,就见青蛙突然对着网格喷出星脂,星脂落在第一个星符上,网格竟亮起微光——星脂能充当媒介。
众人顿时来了精神。林小满抱着石头稳住身形,守墨念星序,小王举着镜片调整光线照亮网格,青蛙则精准地喷出星脂:天枢星符亮起时,石缝里的红水淌得更快了;天权星符亮起时,洞顶的钟乳石突然滴下串水珠,正好落在血池里,激起圈涟漪;轮到摇光星符时,青蛙却迟迟不喷星脂,只是对着石棱下方的岩壁叫。
“怎么了?”林小满顺着它的视线看去,岩壁上有块石砖颜色略浅,边缘有个指甲盖大的凹槽。他用匕首撬开石砖,里面藏着个青铜匣子,匣子上刻着只狼头,狼眼是两颗红宝石,正对着血池。
“这是……”守墨瞳孔微缩,“狼形锁!需要对应的信物才能打开。”
林小满摸出怀里的狼形玉坠,玉坠的狼眼在靠近匣子时突然发烫。他将玉坠按在锁孔上,红宝石狼眼瞬间亮起,匣子“啪”地弹开——里面没有钥匙,只有半张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画着幅简易地图,标注着“影母巢穴:沉船底舱”,地图角落用朱砂写着行小字:“影丝畏狼脂,钥藏血池底”。
“狼脂?”小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我身上哪有这东西……”
“不是你的。”林小满指着血池,水面上正漂浮着层薄薄的油光,“是玉坠里的。”他将狼形玉坠浸入血池,玉坠接触水面的瞬间,血池突然沸腾起来,红色的水旋转着形成漩涡,池底渐渐露出个金属物件的轮廓——正是那把缺失的摇光星钥匙,钥匙柄上缠着缕银白色的毛发,在漩涡中轻轻摆动。
“是狼脂!”守墨恍然大悟,“玉坠里藏着狼脂,影丝不敢靠近,才让钥匙显露出来!”
林小满正要伸手去捞,洞顶突然传来“咔嚓”声,钟乳石开始往下掉碎石,石窟的地面剧烈震动起来。“不好!”他迅速捞起钥匙,“星符锁被强行破解,触发了坍塌机关!”
三人跟着青蛙往洞口跑,身后的钟乳石像暴雨般砸落,血池的水在震动中翻涌,染红了半面岩壁。跑出“死”门的瞬间,林小满回头望了眼——那会哭的石头在震动中裂开,红色的水流淌得更急了,石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隐约能看见无数细小的、像影丝的触须,正随着石头的崩裂往外蔓延。
“影母被惊动了。”守墨喘着气,脸色发白,“地图上说,影母能操控影丝,刚才石窟里的影丝比别处浓十倍……”
林小满握紧手里的摇光钥匙,钥匙柄上的狼脂还带着血腥的潮气。他想起刚才石头裂开时的景象,那些触须般的影丝,与其说是自然生成的有害物质,不如说更像某种生物的肢体。“影母不是器物,是活的。”他指尖摩挲着钥匙上的纹路,突然笑了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狡黠,“正好,省得我们找它了。”
小王愣了愣:“你笑什么?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你看。”林小满举起钥匙,阳光透过钥匙的孔洞,在地上投下串闪烁的光斑,“七把钥匙齐了,北斗星阵就能启动。影母想守着它的巢穴,咱们偏要去敲敲门——顺便让它见识下,‘死’门里藏着的,可不只是钥匙。”
守墨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锋芒,突然明白这笑声里的意思——他看似平静地应对着机关,实则早就在盘算如何用影母的躁动反过来引路。青蛙蹲在他肩头,对着沉船的方向呱呱叫,像是在应和这场即将到来的正面交锋。而那把刚从血池捞出的钥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仿佛已经嗅到了沉船底舱的腥咸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