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意在一旁看着,心里也高兴。
她打心眼里喜欢杨秀娟祖孙俩。
平时家里有她们在,就像空气一样感觉不到,但关键时候,永远都在,想到她们的武力值,就让她特别踏实。
杨玉贞走的时候,除了司家,院里其他人家根本不知道她是去了香港,还以为她是跟罗砚洲一起出去跑市场、谈业务去了。
关政委见着陆西辞,就笑着打趣:“老陆,你媳妇出差了,你一个人在家吃啥?”
老伙计们都了解陆西辞,结婚前糙得跟石头似的,厨师烧糊的饭菜他都能吃得津津有味。
结果结了婚,倒讲究起来了,这也嫌那也挑,每天吃饭那都是才结婚后的小年轻在朋友们面炫耀的丑恶嘴脸,弄得老伙计们很不是滋味。
现在他媳妇一走,大家都想看他笑话 , 看他还能端多久,看他还嫌弃不嫌弃部队的食堂菜了。
陆西辞一脸无辜:“就跟平时一样呗,我岳父做饭好吃着呢,要不你晚上来我家蹭口家常菜?”
关政委立刻顺杆爬:“行啊,那我晚上就去凑个热闹。”
陆西辞心里直骂:不要脸!
平时晚上就陆西辞、乔云霆、杨老爹和向景行四个人吃饭。
杨老爹做饭简单,炒个青菜,弄个肉菜配两个小菜就齐活。
结果今天陆西辞一进门,身后跟了一串老熟人,一个个四五十岁的人了,脸皮比鞋底还厚。
陆西辞都无奈了 。
玉贞在家的时候,这些老妖怪谁敢来他家蹭饭?一个个都对她又敬又畏。
她一走,这是要把他家门槛踏平啊。
杨老爹一看来了这么多人,脸上笑得更欢了,撸起袖子:“行,今天我露一手。”
杨玉贞临走前留了不少菜,天气凉,放在外面缸里也不容易坏。
杨老爹挑了四个肉菜罐头,上锅一蒸,打开盖子,哗啦哗啦倒进盆里 去蒸—— 红烧肉、红烧鸡、炸肉圆、蛋饺子,一下子就凑了四个荤菜。
又赶紧切了些咸肉,加上他今天本来就准备好的两份切好的蔬菜,大灶猛火一炒,咸肉炒青菜、咸肉烧萝卜片也端上桌。
最后点个冻鸡汤做锅子,他转身去后院菜园子里薅了几把新鲜蔬菜。向景行跟着一起帮忙,两个大男人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洗干净端上桌。
不到半小时,六菜一汤,全是硬菜,分量还足。
鸡汤锅里的豆腐和青菜用两个大脸盆装着,看着就过瘾。
乔云霆怕大家不够吃,加上打小被他妈教导有方,数了数菜,又去开了一玻璃罐头的油炒花生米,连汤带菜一共八个,妥妥的丰盛。
酒是鱼水情酒厂出的地瓜干酒,家里喝的度数不高,三十七度左右,算是水酒。
当然也有五十度的,那是对外卖的高价货。
杨玉贞就没往家带,她一直觉得人喝酒,不要让酒喝人,适度有点感觉就很好,不要醉。
平时,杨玉贞就是倒进一个可以加热的温酒器里,一次小半斤的样子。
今天倒好,乔云霆直接搬了一坛子五斤装的来。
陆西辞看得直想拍额头, 这傻大儿,怎么就这么实诚?
杨玉贞就是按人头留的,一个男人一天一两,三天给他们预算了一斤酒,一共留了两坛子是给他们一个月喝的,这倒好,一下子一半就没了。
好酒留着自己家人喝不成吗,在外面打两斤散装地瓜干不就得了,这是想把家底子败干啊。
菜好,酒好,人对味!
众人边吃边感叹,陆西辞这是娶了个什么神仙媳妇,不仅媳妇能干,连老丈人都这么会做饭。
陆西辞这吃软饭的水平,简直高到离谱。
大家都不怎么拿自己当外人,故意刺激陆西辞。
陆西辞笑则不语,心里爽,他就知道自己长着这张俊脸是有用的。
大家都很给杨老爹面子,师长,副师长、政委都给他敬酒。
杨老爹喝了两杯,乔云霆就赶紧劝住:“外公,差不多行了,我妈临走前交代过,您年纪大了,一天一小杯就够了,我这都给你放量了。”
“行,我这杯喝了就放。” 老爷子嘴上应着,心里却乐,大闺女惦记着他呢。
那一晚,一屋子男人吃得满嘴流油,一个个喝得脸红脖子粗,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陆西辞撑到最后,嘴里说: “你们来了把我家好东西吃完了,估计剩下的撑不到我媳妇回来。”心情却爽翻天。
他其实也很喜欢这种偶然一群朋友来家里聚会的样子。
可这些年,只有他去人家吃,从没有人家来他家吃。不管什么大事小事,只要请客就得去招待所。
大家也不乐意这样吃,所以来他家吃的机会就少了。
可这样的气氛、这样的场合,一个月来一两次,那是真的快乐。
大家酒喝高了:“等弟妹回来了,我们高低还得来庆祝一下。”
陆西辞不屑地道:“想蹭饭就直说!”
“直说就直说,你这小子太走运了,你媳妇走了还给你留了一大缸的菜,啧啧过会哥几个走了,你不得一人挑几个菜送一送。”
陆西辞骇笑:“连吃带拿可不是我党我军的作风。”
“对你这老小子,可不就得是连吃带拿!”
陆西辞不说了,再说把这事给砸实了就不好办,都是不要脸的,别到临走了真的到他缸里抢菜,他还真没有办法。
虽然不说,心里懒洋洋的舒服,愉快。
十一点半,人终于散了,各家勤务员把人领回去。
杨老爹还不忘给每人打包一碗醒酒汤冻子让人带着。
“这不是解酒汤,是醒酒的。回去要是难受就煮一碗喝,不难受就明天加点盐加点青菜煮煮也行。里面没中药,就是酸菜骨头汤冻的。”
他家冬天常年备着这个。
煮骨头费柴火,必须一次多煮点,冻起来慢慢吃。
经此一役,杨老爹这个 隐形人”彻底在院里出了名 , 是个做饭好吃且心里有数嘴上把门的,而且和他闺女一样,特别讲究干净。
加上他虽然六十了,但身体硬朗得很,没几天就有人找上门来 —— 窑厂缺个厨师,想请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