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
不少读书人老脸一红。
文章还能这么用？
那必须记下来。
呸。
那必须批判！
大宋位面。
苏轼摸了摸胡子。
神色有些复杂。
“文章若能为民请命，自然是好事。”
“文章若只帮豪强看住钱袋，那就成了给银子穿衣服。”
旁边有人疑惑。
“银子为何要穿衣服？”
苏轼笑了笑。
“穿上仁义道德的衣服，抢钱时显得斯文。”
众人闻言。
细细一想。
还真有道理。
画面一转。
苏州城出现在天幕上。
河道纵横。
商铺林立。
无数织机发出密集的声响。
下一刻。
一名太监打扮的人带着爪牙进入城中。
关卡增加了。
税目增加了。
商户的脸色却一天比一天白。
【万历二十九年。】
【苏州爆发了一场着名的抗税民变。】
【税监孙隆在当地征收机户税等税费。】
【征收过程伴随爪牙勒索。】
【织户停工。】
【织工失业。】
【大量靠纺织吃饭的人断了生计。】
【织工葛成站了出来。】
【他带领民众冲击税监衙门。】
【税官遭到杀害。】
【孙隆逃离苏州。】
【这场民变的主力是织工、市民和受损商户。】
【当地士绅与官员有人同情，有人调停，也有人借势保护地方利益。】
【因此，把这件事直接写成江南士绅组织富人暴力逃税，多少有点把张三打架的锅扣给隔壁王员外。】
【王员外可能也不干净。】
【可这顿架确实是张三先抡的板凳。】
万历位面。
朱翊钧坐在龙椅上。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矿监税使的事情。
他当然知道。
更准确一点说。
很多人就是他派出去的。
朝臣天天劝。
他说缺钱。
百姓天天骂。
他还是缺钱。
如今看见孙隆被赶跑。
朱翊钧心里既生气又有点发虚。
“朕让他们收税。”
“谁让他们敲骨吸髓了？”
旁边的太监低着头。
一句话都不敢接。
这种时候开口。
容易被皇帝送去苏州体验民情。
大明洪武位面。
朱元璋听到这里。
手里的砚台慢慢放下了。
“织工没了活路，打死税官，情有可原。”
“可情有可原不等于朝廷能不管。”
“税官贪墨，该杀。”
“聚众杀人，也要查。”
“地方士绅若借乱藏田逃粮，更要一起剥皮。”
朱标听得眼皮一跳。
父皇前面说得挺公正。
最后还是绕回剥皮了。
很有洪武特色。
天幕上。
旁白没有停下。
【说完苏州民变。】
【再说士绅为什么普遍反感加税。】
【第一笔账，叫不信任。】
【朝廷说这笔钱要送去辽东。】
【士绅会问，真的能送到吗？】
【皇帝修宫殿要钱。】
【宗室俸禄要钱。】
【官员办差要钱。】
【太监出京也要钱。】
【一两银子从江南出发。】
【走到京城只剩七钱。】
【进了户部只剩五钱。】
【出了山海关只剩三钱。】
【前线士卒拿到手。】
【发现里面还有两枚发霉的铜板。】
【这种账当然带着夸张。】
【可晚明财政输送效率低，贪污拖欠严重，确实让纳税人越来越不信朝廷。】
【很多人心里会想。】
【我交钱救国。】
【你们拿钱养肥一串经手人。】
【最后再来我家催第二遍。】
【谁愿意？】
崇祯位面。
朱由检死死攥着衣袖。
这个问题他太熟了。
他天天催饷。
大臣天天说没钱。
边军天天说没粮。
地方天天说百姓已经交不起。
可京城里的豪宅还在买歌姬。
江南的宴席还在换新菜。
银子像凭空消失了。
只有皇帝越来越穷。
朱由检忍不住开口。
“朕要银子救国。”
“他们为何都觉得朕在抢钱？”
殿内无人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太危险。
说皇帝没错。
那就是百姓和士绅全错。
说皇帝有错。
自己可能活不过今晚。
众臣集体低头。
开始认真研究地砖上的花纹。
以前怎么没发现。
这块砖长得很有思想。
天幕继续。
【第二笔账，叫地方利益。】
【明朝后期的地方治理，很依赖士绅。】
【修桥。】
【办学。】
【赈灾。】
【调解纠纷。】
【组织乡勇。】
【地方官三年一换。】
【士绅家族却在本地住几十年，甚至几百年。】
【县令刚认全衙门的人。】
【当地大族已经知道他岳父喜欢什么茶。】
【中央想收税。】
【地方官需要士绅配合。】
【士绅若集体拖着，官府手里那几百个衙役，真不一定敢进几万人的乡里硬抢。】
【久而久之。】
【朝廷名义上管着江南。】
【具体到一条河、一座桥、一片田和一本族谱。】
【地方士绅的话往往更好使。】
【这就形成了一个尴尬局面。】
【朝廷想让士绅交钱。】
【还得先请士绅帮忙收钱。】
【像是让猫看着鱼干。】
【月底一盘账。】
【鱼干没了。】
【猫还写了一篇一千字的失窃报告。】
【字写得特别漂亮。】
大唐位面。
李世民看到这里。
忍不住笑了一声。
“猫看鱼干。”
“这个比喻倒是贴切。”
房玄龄跟着笑了笑。
杜如晦却神色严肃。
“地方豪强一旦兼并田地，又控制赋役，朝廷便会逐渐失去基层。”
“到那时，百姓只知有某家老爷，不知有朝廷法度。”
李世民点头。
“世家之患，就在这里。”
话音刚落。
殿中几名出身大族的官员立刻坐直。
今天这天幕。
怎么讲着大明。
刀总往他们大唐世家身上飞？
【第三笔账，叫阶层利益。】
【很多士绅确实把家族放在王朝前面。】
【在他们眼里。】
【朝代可能更换。】
【田契还能保存。】
【皇帝可能改姓。】
【族谱依旧摆在祠堂。】
【新朝要治理地方。】
【照样需要识字的人。】
【照样需要熟悉钱粮的人。】
【照样需要能安抚乡里的大户。】
【只要投得够快。】
【头低得够稳。】
【昨天还能写讨贼檄文。】
【今天就能给新主子写祥瑞贺表。】
【墨都不用换。】
【把逆贼两个字刮掉。】
【换成圣主即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