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神大社的偏殿内,熏香袅袅,空气中弥漫着宁静而肃穆的气息。八重神子坐在铺着软垫的矮榻上,手中的团扇轻轻摇曳,樱色的发丝垂落在肩头,神情看似慵懒,眼底却藏着一丝锐利。荧和派蒙坐在她对面,等待着她揭晓计划的细节。
“好了,就先在这里聊吧。”神子开口,打破了殿内的寂静,“关于你之前问及的计划,其实我也揣摩了很久。毕竟要对抗的是雷电将军和她背后的势力,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她看向派蒙,忽然问道:“你知道制定计划之前,最重要的事是什么吗?”
“是什么呢?”派蒙歪着头,认真地思考起来,“是找到厉害的帮手?还是准备足够的武器?”
“——认清时局。”八重神子斩钉截铁地说,“只有看清当下的局势,知道敌人是谁,盟友在哪里,才能找到破局的关键。否则再精妙的计划,也只是空中楼阁。”
她的语气变得凝重:“眼狩令的颁布,明显是有人利用‘人偶将军’一心只为永恒的特点所做出的诱导。那个人偶没有自主思考的能力,只会机械地执行‘追求永恒’的指令,只要稍加引导,就能让她做出违背初衷的决定。”
“‘散兵’的情报也证实了这一点。”荧接口道,“他亲口承认,愚人众促成了眼狩令,目的就是制造混乱,削弱稻妻的力量。”
“嗯,这一点的确是最好的佐证。”神子点头赞同,“而回想一下眼狩令的颁布与执行,从来都是由天领奉行左右其中,并且助推着法令的进展。从搜捕神之眼持有者,到镇压反抗军,每一步都有天领奉行的身影。”
“好像绫华也说过,每次呈上反对眼狩令的文书的时候,天领奉行和勘定奉行都会马上否决,没有商量的余地。”派蒙回忆道,“当时还觉得是他们太固执,现在看来,根本就是故意的!”
“天领奉行正在为愚人众做事。”荧下了结论。从邪眼的流通,到眼狩令的推行,天领奉行的动作处处透着诡异,若说背后没有愚人众的指使,实在说不通。
“嗯,其实早就已经很明显了。”八重神子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嘲讽,“除社奉行外的两奉行,都与愚人众有所勾结。勘定奉行负责敛财,为愚人众提供资金;天领奉行负责执行,为他们扫清障碍。哼,利欲熏心的愚蠢人类们,为了一点好处,就敢背叛自己的神明和国家。”
她梳理着局势:“于是,现状便是愚人众那边的‘搅局者’依旧存在,笼络了两奉行,又在暗中推广邪眼,把稻妻搅得乌烟瘴气。只可惜如今,在两奉行与雷电将军的庇护下,还揪不出那个搅局人的尾巴——至少明面上不能。”
“那要怎么办?”派蒙急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继续胡闹吧?”
“把切入点放在稻妻人身上,总归要好下手一点。”八重神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准备...策反天领奉行。”
“策反天领奉行?”派蒙吓了一跳,“你在说什么呀,天领奉行不是已经在造反了吗?他们帮着愚人众对付将军,这难道不是背叛?”
“呵呵,我指的不是天领奉行背叛幕府的事,而是...让某个人背叛如今的天领奉行。”神子解释道,“天领奉行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总会有人看清局势,或是坚守本心。找到那个人,让她为我们所用,就能撕开一道口子。”
她顿了顿,抛出关键:“利用‘她’的话,想必一定可以把你...再次带到雷电将军的面前。毕竟,‘她’在幕府军中的地位,足以见到将军本人。”
“那位九条裟罗?”荧立刻反应过来。天领奉行中,既有足够的地位,又对雷电将军忠心耿耿,甚至可能对眼狩令存有疑虑的,只有那位治军严格、一心向武的大将九条裟罗。
“小家伙,你还真是聪明啊。”八重神子笑了起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荧淡淡道:“你有你的秘密,我也有自己的情报来源。九条裟罗虽然执行眼狩令,但行事并非毫无底线,而且她对雷电将军的忠诚,更像是对‘理念’的追随,而非盲从。如果让她知道眼狩令是一场骗局,未必不会动摇。”
“哦,小家伙,你有不少秘密呢。”神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却没有追问,“不过现在确实也不是应该探究的时候。因为,我们要找的人也到了。”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不知何时,九条裟罗已经带着几名手下出现在了门口,她身着深蓝色的铠甲,腰间佩着长刀,眼神锐利如鹰,正死死地盯着荧。
“不要动!”九条裟罗厉声喝道,手按在刀柄上,“通缉犯居然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神社!别想动什么歪心思,老实跟我一起去奉行所。抓住她!”
“是!”身后的两名士兵立刻上前,就要动手。
“九条...裟罗!”派蒙吓得躲到荧身后,没想到她们正在说的人居然会突然出现。
“哟,是不是几位都忘了,这里可是鸣神大社。”八重神子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警告,“在这里动武的话,不敬将军的罪名...你们准备谁来顶一下呢?要知道,鸣神大社可是将军大人信仰的根基,在神社内打斗,可是对神明的大不敬哦。”
九条裟罗的动作顿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咬了咬牙,冷哼一声:“嘁。”
她看向八重神子,语气不善:“八重宫司大人,你莫非...是在庇护这个通缉犯?她可是反抗军的重要成员,手上沾满了幕府军的鲜血!”
“朋友之交而已,哪里谈什么庇护不庇护。”神子轻摇团扇,“你先叫那些手下退下吧,有些事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我想,你也不想因为一场误会,坏了神社的清净,更不想因此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抓住把柄,对吧?”
九条裟罗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对身后的士兵下令:“你们先去吧。在神社外等候,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遵命。”士兵们应声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她们四人。
九条裟罗这才转向八重神子,语气依旧冰冷:“那么,敢问八重宫司大人,在神社藏匿通缉犯一事,是否也是对将军不敬呢?”
“呵呵呵...还是老样子,九条裟罗大人,论对将军的忠心,没人能及得上你。”八重神子轻笑,“但忠心也要分对错,盲目服从,只会沦为他人的工具。”
她话锋一转,直击要害:“即便雷电将军...迟早要把你的神之眼也夺走?你也愿意毫无怨言地献上吗?”
九条裟罗浑身一震,脸色苍白了几分,但还是硬着头皮说:“眼狩令是将军的决断,我绝无怨言。能为将军的‘永恒’献上自己的力量,是我的荣幸。”
“唉,只可惜...一片赤诚,终被时局所负。”八重神子叹了口气,“该说你是糊涂,还是唯一清醒的人呢?你真的以为,眼狩令是将军的本意吗?你真的觉得,剥夺民众的愿望,就能换来永恒吗?”
“请您直说,宫司大人,您此话是何意。”九条裟罗的声音有些发紧,显然神子的话触动了她。
“眼狩令不过是受了愚人众的误导,让稻妻国民自废双手的愚政罢了。”八重神子不再绕弯子,“而‘蒙蔽圣听’的,正是你自家的主子,天领奉行——九条家的人。他们与愚人众勾结,利用人偶将军的缺陷,推行这道祸国殃民的法令,只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
“你是说,九条家...叛变了幕府?”九条裟罗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不可能!”
“正是,你理解的不错。”八重神子语气肯定。
“八重宫司大人,您的指控不仅危险,而且可笑。”九条裟罗猛地站起身,怒视着神子,“三奉行自古侍奉将军,绝无二心。我被九条家收养以来,耳濡目染,天领奉行上上下下都对将军忠心耿耿,尤其是家主孝行大人...他对‘无想的一刀’的崇拜,胜于所有人,我对将军的尊崇之情不及他万分之一。试问家主又怎么可能做出于将军不利之事?”
“空口无凭,你自然不信。”八重神子并不意外她的反应,“三天后,等三天后你再来这里,我会把证据给你。到时候是真是假,你自己判断。”
她看着九条裟罗,语气带着一丝深意:“作为宫司,我很清楚一件事,人们总是喜欢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所以有些事,可能只是你不愿看到而已。那就只好...由我来当这个坏人,把它抽丝剥茧,好好呈现给你了。”
九条裟罗紧握着拳头,沉默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哼...三天对吧,我会来。但如果我没看到证据,那还请宫司大人对妄测九条家一事道歉,还有...她,我也会一并带回去。”说完,她转身大步离开了偏殿。
“吓死我了,想不到九条裟罗会到这里来。”派蒙拍着胸口,松了口气,“刚才她好凶啊,我还以为她要动手呢。”
她转向八重神子,疑惑地问:“话说神子,你刚才所说的,天领奉行叛变的证据...已经有眉目了吗?”
八重神子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小事:“怎么总是在问这样的问题,当然没有了。我是看刚才说服不了裟罗,才临时想到这么讲的。不然以她的性子,怎么可能轻易离开。”
“唔...不出所料呢。”派蒙无奈地叹了口气,果然又是这样。
“‘扭转神明的意志’这件事,本身就是一场大的赌局啊。”八重神子望向窗外的神樱树,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有谁可以面对神明还有十成的把握呢?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赌局中找到最大的胜算,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也要牢牢抓住。”
“那我们该怎么办,时间只剩下三天了!”派蒙急得团团转,“没有证据的话,九条裟罗肯定不会相信我们,到时候她真的会把旅行者抓走的!”
“想拿到证据的话,我们还需要一个帮手。”八重神子神秘地笑了笑,站起身,“现在...随我去把那位‘专业人士’给叫醒吧。他可是我们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呢。”】
梦境空间内,九条裟罗脸色复杂,看着屏幕上自己愤怒的模样,低声道:“当时我确实无法相信...家主怎么可能背叛将军?但现在回想起来,天领奉行的很多命令都透着诡异,尤其是在搜捕神之眼这件事上,家主的态度确实太过激进了...”
珊瑚宫心海若有所思:“临时编造证据的承诺,看似冒险,却是最聪明的做法。如果当时硬要和九条裟罗争辩,只会让她更加抵触。给她三天时间,也给我们自己三天时间,这既是缓兵之计,也是破局的关键。”
五郎好奇地问:“那位‘专业人士’是谁啊?神子说他是不可或缺的一环,难道是很厉害的人?”
八重神子轻笑:“呵呵,那位‘专业人士’啊,可是个能在奉行所的眼皮底下自由来去,还能把各种秘密文件翻出来的高手。想要找到天领奉行与愚人众勾结的证据,没有他可不行。”
钟离笑着说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八重宫司的策略,看似随性,实则步步为营。认清时局,找到关键人物,再辅以必要的手段,即便没有十足的把握,也能将局势导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
温迪笑着说:“这就像是写诗一样,有时候灵光一闪的句子,反而能成就最动人的篇章。这场赌局,我赌八重神子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