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玲正坐在榻边的绣墩上，手里捧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静静地等着。
榻上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动静。
她将茶盏往旁边一搁，凑上前去。
康熙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一条缝。
那双眼睛浑浊得厉害，像是蒙了一层雾，好一会儿才慢慢聚了焦，落在林玲脸上。他嘴唇翕动了两下，喉咙里挤出一点含混的气音。
“皇上、皇上，您终于醒了。”林玲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眼眶也是说红就红。
一副激动不已的表现。
若不是系统知道，她是用「智能地图」查探多次康熙的状态，又问了好几遍太医，恐怕都要相信，她这是日夜不眠的守候在康熙身边了。
这演技真是越发炉火纯青了。
林玲不知道系统的腹诽，她一面伸手去扶康熙的肩，一面扭头朝外头喊道：“来人！快传太医！皇上醒了！”
外头一阵窸窣的脚步声，有人应了声“嗻”便跑远了。
林玲收回目光，重新落到康熙脸上，柔声问道：“皇上觉得怎么样？可有什么不舒服的？您昏睡了好些时候，臣妾都急坏了。”
康熙没立刻答话，只是盯着她看，目光一点一点地清明了些。
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水……”
林玲忙起身，从桌上取了温着的蜜水，用小银勺舀了，一手轻轻托着康熙的后颈，一手将勺子凑到他唇边。
康熙喝了两口，喉结艰难地滚了滚，才又发出声来，这回清楚了些，“朕……睡了多久？”
“回皇上，有两三日了。”林玲将勺子放回去，拿帕子替他拭了拭嘴角，“太医们日夜守着，梁九功也一直没合眼。臣妾想着旁人也替不了皇上的病痛，只能在这儿守着，好歹让皇上醒来头一眼瞧见的是臣妾。”
这话说得又软又周全。
康熙听了，眼皮微微动了动，似乎想点头，可脖子没什么力气，只下巴轻轻晃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句道：“太子如何了？”
“太子……太子在毓庆宫啊？”林玲装作茫然地回道。
康熙：“……”
见康熙不语，林玲顺势说道：“皇上……可是思念太子？那臣妾这就让人……”
康熙闭了闭眼，咬牙硬撑着打断道：“不，只是问问。”
“……噢。”
见康熙似乎想说什么，林玲便主动替他理了理被角，轻声道：“皇上，您刚醒，精神不济，有什么话慢慢说，不急在这一时。臣妾就在这守着，皇上想说什么，臣妾都听着。”
康熙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这些日子……宫里可还安生？”
林玲眨了眨眼，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道：“安生是安生，只是大伙儿都悬着心呢。皇上您病得突然，这探查……动作好像大了些。宫里——”
她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
“怎么了？”康熙问道。
林玲抿了抿唇，压低声音道：“就是人心浮动，加上外头有些不着调的闲话。可如今皇上醒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想来应该也没人敢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