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沈棠像是被拉入了一个炙热温柔的怀抱,沉木的香气萦绕在鼻息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阿骁……”她往他怀里钻了钻,声音娇懒。
陆骁心脏都柔软酥麻,简直是用生平最大的定力才遏制住汹涌的爱意。
他身体都僵硬着,木偶似的一动不动,唯恐吵醒熟睡的雌性。
过了一会儿,陆骁还是忍不住伸出右手抚摸她的脸庞。薄茧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雌性细弯的眉毛、眼睛、鼻尖、再往下……他俯身,吻落在她的唇畔,缱绻而珍重。
清晨的薄雾散去,柔和的光线透过窗户洒落,沈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抬头便撞上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她脑袋向后躲去,看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面容冷硬深邃,可不就是陆骁。
沈棠想起昨晚明明是一个人睡的,也不知他什么时候爬上床的,低头看向压在腰间的重量,抿唇笑了笑。
他就这么抱着她一晚上,手不会酸吗?
“棠棠,早安。”陆骁醒过来,睁开那双青灰色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她,像是深林幽静的山涧,流淌着清浅的雾色。他冷峻的面容在晨起的阳光下显得克制又温柔,宛如雕塑般完美英俊。
沈棠都看呆了一瞬,挺身凑近在他下巴上亲了亲,“早安。”
陆骁喉结滚动,手臂紧了紧,也只是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声音透着晨起的沙哑,“身体怎么样?怀着崽崽……很辛苦吧。”
“你都知道了!我还想着今天告诉你呢。”沈棠笑着搂住他的腰身,侧脸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蹭了蹭,闭上眼睛,听着他急促有力的心跳,柔声道,“本来昨天回来时就该告诉你的,这些天来回奔波太累了,便想着不急于这一时。”
“昨晚,珈澜告诉我们了。”陆骁低沉的嗓音都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我真的没想到……你我真的有孩子了。”
“开心吗?”沈棠抓住他的另只修长宽厚的大手,落在肚子上,“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出生了,也不知道这孩子长什么样,是更像你,还是更像我。”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开心过。”陆骁的手指都有些颤抖,神色温柔得如同春水,泛着潋滟波光。
“你更喜欢哪族的宝宝?”
沈棠感受到陆骁的身体僵硬紧绷着,好像一根拉满的弓弦,心里也有些好笑,没想到阿骁这么冷静自持的人也会紧张无措。
她有意让他放松些,便将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和他聊起天,“珈澜总说我怀的是颗蛋,万一是只小猫崽呢?你觉得呢?你更喜欢小鹰崽还是小猫崽?”
陆骁认真说道,“一般情况下,父母双方谁的血脉强度更强,后代更有可能会传承那一方的种族。”
陆骁有金羽大鹏鸟一族的血脉,他也觉得沈棠肚子里这孩子大概率会随羽族。
陆骁是家庭观念比较传统的雄性,道理上肯定是会更偏向羽族后代的。但从私心感情上来说,他很想和她孕育一只小猫崽,肯定很可爱,和她很像。
但总的来说,她初胎肯定还是要遭不少罪的,羽族的后代更好生。
陆骁轻叹,“只要是你我的孩子,随谁都好,我都很喜欢。但我不希望你会太辛苦。”
沈棠摇了摇头,认真地注视着他,幸福地笑道,“我从来没有感受到辛苦,因为这是我和你的孩子。”
陆骁喉结剧烈滚动,低头抵着她的额头,忽然哽咽起来,“……谢谢你,棠棠。”
“让我成为了一个父亲。”
“我会用我的生命,照顾好你和孩子,这是我一生的责任与恩赐。”
沈棠愣愣地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庞,轻轻擦拭掉那湿润的痕迹,“……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样。”
“不好看吧,可我无法控制……乖,让我静静地抱着你一会儿吧。”陆骁将她更深地拥进怀里。
沈棠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无法再看清他的神色,她也用双手环抱住他宽直结实的后背,感受着男人的情绪慢慢平复。
门被推开了。
珈澜端着饭菜和米粥走进来,便撞见两人相拥的画面,他轻咳了声,立刻转身往回走,“早饭做好了,收拾收拾,别让饭凉了。”
沈棠脸色一红,赶紧把珈澜叫回来,“没事,放桌子上就好了,我们也没做什么!”
珈澜半路折回,将煮好的肉粥和饭菜放在桌上,见两人的衣衫都还算整洁,想来陆骁也不是那么冒失的人,毕竟雌性还怀着身孕呢。
一家三口坐下来吃饭。
沈棠扭头看了看,发现少了一个人,便问道,“萧烬呢?他怎么没来吃早饭?”
兽夫们都有各自的宫殿。沈棠平常不在家时,他们也都是各司其职,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解决肚子,很少会聚在一起吃饭。
但沈棠在家时,兽夫们一天三顿都是聚在一起吃饭,和寻常的家庭没什么区别。
珈澜随口道,“谁知道呢,他昨天听说你怀了鹰崽子后,兴许是心里不平衡了,就冲出去散心了。”
“萧烬……不会生气了吧?”沈棠脸上的喜色稍淡,萧烬是很想和她有孩子的,她还听他身边的副将说过,他私底下都搜了不少育儿书来看,经常帮营地的兄弟们带崽子玩。
萧烬现在肯定很失望,不然,下一胎就怀他的吧。
可沈离也想尽快和她有个孩子。
哎,兽夫太多也不好,连生孩子这件事都要端水。
沈棠忽然就没胃口了,咬着筷子,愁眉苦脸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陆骁看着她苦兮兮的样子,觉得可爱得要命,但同时心里也有一丝不快,这种事本来不该让雌性苦恼的,那头豹子太任性了!可如今他却是最没资格责怪的人,只能安慰道,“别担心,不会出事的。”
珈澜给她切了块香煎三文鱼,浑不在意,“那蠢豹子还不至于因为这件事一头撞死,雄性没那么脆弱,何况你又不是不能生了,大不了以后再给他生个小豹子。”
沈棠见两位兽夫压根没放在心上,她却还是有些担心,刚打算吃完饭后出城找人,外面便传来一声兴奋的嚎叫。
“嗷呜!”
兽族的叫声都差不多,但沈棠一下就听出来是萧烬。
黑豹嘴里叼着一头已经死透的鹿兽进了院子,猎物伤口处皮毛上染着的血液看起来还非常新鲜,还冒着热气,死亡的时间恐怕都还没超过十分钟。
这鹿兽长得也极为少见,身形比普通的鹿兽大上一倍有余,竟然是浅红色的皮毛。鹿角硕大,如同枝杈纵横,泛着如血玉髓一般的光泽,隐隐看还是半透明的。
珈澜和陆骁赶紧过去帮忙处理猎物,惊讶地说,“臭豹子,干得可以啊!居然捉回来了一头血髓玉鹿!这可是比血精鹿还稀有的存在,全帝国的市场上每年也就流出那么几只。”
陆骁也赞叹不已,“血髓玉鹿是大补之物,全身都是宝,鹿血很适合雌性补身子,鹿角和腿骨里面还有一种被列为滋补珍品的红髓,对怀孕的雌性身体很好。”
萧烬打了个鼻响,洋洋得意地甩了甩尾巴,“这可是我在数千公里外的丹华山脉才发现的好货,这家伙跑得很快,普通人根本捉不到,也就我才能这么快就抓回来。”
陆骁和珈澜不想弄脏院子,便拉着猎物去了专门处理的仓库。
萧烬几步跑到沈棠身边,低头讨好地蹭了蹭她的腰身,一副等待表扬的样子。
沈棠没想到萧烬一夜未归,原来是为了给她抓猎物,意外道,“你,不生气了吗?”
“嗷呜?”萧烬歪了歪头,疑惑地看着她,“我为什么要生气?”
沈棠哑然,“珈澜说……昨晚你听到我怀孕的消息后,又跑出去一夜未归,我还以为……”
萧烬好笑道,“傻瓜,你怀孕,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好吧,他确实失落了一会儿,毕竟雌性的头胎在家里的意义非凡,代表着雌性最爱的兽夫。但情绪冲头后很快又想通了——等沈棠生产完,陆骁还要忙着孵蛋,那他岂不是可以独占她好久了。
萧烬迅速转忧为喜,畅想着美好的未来,简直都要乐坏了。
沈棠不懂某只豹子的小心思,摸见他毛发上还沾着血,赶紧催促道,“脏死了,赶紧洗个澡。”
“嗷呜~”萧烬忙着把猎物送回来,还没来得及洗澡,闻了闻身上果然有味道,迅速冲进房间洗了个战斗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出来,便将沈棠抱在怀里亲了一口,索要了一个甜蜜的奖励。
沈棠还是怕他憋着情绪,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生气?”
“羡慕是真的!”萧烬捏了捏她的脸蛋,笑容灿烂,璀璨的金瞳恍若初升的日光,“但如今什么事都没有你的身体要紧,我只想你好好把孩子生下来,想吃什么都跟我说,我都能给你抓回来。”
萧烬从小没怎么接触过同龄雌性和雌性长辈,但他查了很多资料,知道雌性生育比他想象的要辛苦得多,还会有许多无法避免的后遗症,甚至可能难产死亡!
虽然沈棠有治愈异能不用太担心这些,但对身体的损耗确实是避免不了的……比起那点小情绪,萧烬更想照顾好她。
沈棠定定地看着眼前的青年,有些叹息轻笑,萧烬其实早已从当初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将变得细心温柔了。
她勾住他的脖子,凑在他耳边轻声道,“以后我一定给你生一只小豹子。”
萧烬呼吸一滞,心脏都仿佛燃烧起来,眼睛都激动得有些发红。
他却很快从喜悦中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说道,“不着急,你生完这胎孩子后好好休养,我正好还能学学怎么照顾孩子。”
沈棠戳了戳他的胸膛,欣慰一笑,“嗯!真是长大了。”
“什么大了?”萧烬耳根一红,眼神暧昧起来。
沈棠:……本性难移!
夸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