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的一句话,恍若一记重拳砸下来,帝国这两位运筹帷幄的上将忘记作何反应,浑身都僵硬住,笨拙得连呼吸都忘了。
珈澜看着萧烬和陆骁呆滞的样子,心里倒是升起了一丝隐晦的自豪,棠棠是最先把怀孕的事告诉他的,说明他在她心中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想想他乍然听到这消息时的反应,估计也没比他们俩好多少。
回想起那一瞬间的滋味,当真是永生难忘——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他连怎么控制身体都忘了,短短一瞬间却像是做了一场漫长无比的梦,梦醒后都还恍惚得厉害。
“棠棠怀孕了?这、这是真的吗!”萧烬金瞳剧烈收缩,率先反应过来,挥开珈澜冲上去,却直挺挺在沈棠跟前站定,双手局促,连抱都不知道该怎么抱了。
沈棠手搭在腹部,轻笑着点了点头,“是啊,这次回来亲口告诉你们这个好消息,就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嘿嘿,咱们家也有崽子了!以后我要天天带着崽子出去玩,好好给军营里那些兄弟们炫耀炫耀。”萧烬傻笑起来,格外温柔地搂住沈棠的腰,低头凑在她颈间闻了闻,果然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对了,怀了多久了?是谁的孩子?”萧烬好奇地看向她的肚子。
沈棠穿的是有些宽松的长裙,倒也看不太出来孕象,应该是时间还短。
沈棠看着城门口还有不少人,她还暂时不想让这个消息大范围流传出去,连忙拧了一下他的手臂,轻声道,“你小点声!别在城门口围着了,来往的商队还要通行,回宫再说。”
陆骁慢半拍回过神来,强行压住内心汹涌的情绪,走上前关切道,“嗯,外面人多眼杂,天气也越来越凉了,先让雌主回去休息,别感染了风寒。”
如今已是秋季,天气越来越凉爽了,傍晚降临后的温度更是恍若提前进入了寒季,道路上飘落枯叶,昨晚还下了一场雨,道路还有些湿滑。
珈澜点头,“棠棠怀有身孕,要更爱惜身体,千万不能出一点岔子。”
萧烬这才从狂喜中回过神,心中生起愧疚,变成兽形趴在地上,轻快地甩了甩尾巴,“别累到你了,我背着你回去。”
珈澜搀扶着沈棠坐到黑豹身上。
沈棠哭笑不得,“我哪有那么娇气?你们这是关心则乱,倒是让我有点不适应了。”
她除了比平常吃得更多、更嗜睡外,身体倒没什么不适,反倒是兽夫们比她还要患得患失,怕出一丁点岔子。
陆骁疏散闲杂路人,带着随从在后面跟着。他向来心细稳重,如今的心绪却说不出的杂乱。
这些年来,陆骁侍奉在君前,心里却很清楚沈棠最宠爱的是沈离和萧烬。
沈离身份特殊并不常陪在她身边,和她关系最密切的便是萧烬,她和他交配的次数也是最多的。
兽世雌性也会选择最宠爱的雄性作为第一胎孩子的父亲,这孩子……应该不是他的。
珈澜扭头注意到心不在焉的陆骁,心里还是泛起一丝酸意,但也不至于嫉妒,反正他们都还年轻,这一胎没了,可以去争抢下一窝的机会。
看陆骁这失神落魄的样子,他应该以为棠棠怀的是那豹子的崽吧,珈澜心里还是存了一点坏心思,故意没说出来,反正他也没问。
沈棠这一路上肚子饿得咕咕叫,在海里吃惯那些海味后,反而想念起了陆地上的肉食,炸鸡卤味小烧烤,再来个鸳鸯火锅,想起来嘴巴都要流口水了。
萧烬当即就出城抓了一批新鲜的猎物,陆骁做的也都是她最喜欢吃的食物,当然沈棠如今有孕在身,也没让她吃太辛辣油腻的,做的都是偏清淡的。
吃饱喝足后,沈棠便感觉到一股困意袭来,没顾得上跟兽夫们商量怀孕的事,便沉沉睡了过去。
萧烬、陆骁、珈澜都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他们都没有过照顾怀孕雌性的经历,都紧绷着一根弦,看见雌性恬静的睡颜,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陆骁坐在床边,摸了摸沈棠变得有些圆润的脸颊,气色却不如从前好了,有些心疼。
他没有打扰雌性熟睡,而是扭头看向一旁站着的珈澜,“多久的事了?”
珈澜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三天前半夜她说肚子疼,检查完后才发现她怀孕了,怀孕时间还短没办法具体明确日期,不过看她的孕象还不明显,估计没超过半个月。”
珈澜说着还瞪了他一眼,语气莫名,“有些人天天陪在身边,也没发现她身体的异样情况。”
“抱歉,是我的疏忽。”陆骁只以为珈澜在责怪自己没有尽好职责,并没有多想。
萧烬着急道,“也不知道棠棠这胎怀的是谁的崽子,孩子的衣服、奶粉、婴儿床也好提前准备一下,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不同种族的兽崽子出生时的差距很多,就算同为哺乳兽人的猫崽子和豹崽子,体型都差了两三倍呢。
幼崽期的兽崽子长得也很快,他们得提前准备东西。
虽然等明天沈棠醒了后,请御医过来看看就知道了,但今天注定是个不眠夜,自然是想早点知道。
珈澜看着萧烬期待的眼神,余光瞥了眼沉默的陆骁,唇瓣坏心思地勾起,泼了一盆冷水,“生一只猫崽子?一颗蛋?反正……不会是小豹子。”
萧烬狠狠瞪着他,“你怎么敢断定的?”
陆骁心脏剧烈一跳,险些没能控制住情绪,径直站起来,下意识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
雪隐舟这些年一直都没在身边,她自然不可能怀上蛇蛋,那就自然是鸟蛋了。
珈澜看着两人迥异的神色,纳闷地耸了耸肩,“反正你们爱信不信,这是棠棠亲口告诉我的。等明天她醒了,你们也可以亲口问她。”
萧烬心里瞬间堵得慌,还是不甘心地说,“时间还短,还看不出来,万一是小豹子呢!”
这次发情期,他交配的时间可比陆骁早,真要怀上孩子,也是他的概率更大吧。
萧烬嘴上这么说着,声音却明显低落了下来,他知道沈棠有系统,在这种事情上肯定判断不会出错,珈澜也不可能会在这种事上骗他。
但心中的期盼落空,他难以控制心中的沮丧,耷拉着耳朵尾巴,低呜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陆骁担心他去做傻事,也赶紧变成兽型跟了上去,没过一会儿就回来了,“他出去狩猎了,也顺便散散心。”
珈澜,“哎,我的心情也不比那只豹子好多少,但还是恭喜你,马上就要做兽父了!真是让人羡慕。”
“是雌主的垂爱,我何德何能,得到如此珍贵的礼物……”陆骁走到床边,俯身在沈棠额头上落下一吻,温柔而珍重。
那双深邃的青眸很少流露出情绪,如今却闪动着深深的情意和雾色。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也不敢奢求,她竟然怀的是他的孩子。
陆骁活了三十多年,头一次这么手足无措过,内心最深处的情感海啸般喷发出来,让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去承接。
“棠棠多情也重情,好好陪着她,她现在最依赖的肯定是你。”珈澜轻轻一笑,识趣地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