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我去山上了啊!”
谢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路边随手采的草。
“三弟吃蛇,都不知道有没有中毒。我就找村里的几个老人问了一下,有没有什么治蛇毒的方子。”
“说是要某种草熬汤才能治。我找了一上午,就找到这么一根他们说的草。
“治蛇毒?”谢土根火气唰的降了下来,凑近双手捧着给草接过来,放到眼前仔细端详…
这草,是有点特殊,一片叶子还分好几个小的。
手指轻轻一摸…
叶子居然合上了!
“欸!它怎么还会动,它合上了!你们看见没有,神草啊!”
谢土根给草怼到谢宴面前,问看没看见。
谢宴就喜欢他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嗯了一声,附和一句:“神草。”
“神草?”佟金娥对草不感兴趣,一听神草就感兴趣了。
正好,草叶子现在又开了。
谢土根给怼到她脸上,在她面前表演了一遍。
“天呐!真是神草!”
佟金娥一下子给草夺过来,紧张兮兮的看向周围,让谢宴开门,千万不能让人看见这草。
“等等!”
钥匙插在锁里的同时,谢土根突然出声。
喊停不是为了其他,是害怕家里还有蛇。
“老爹,那个蛇我已经给弄死了,家里又不是蛇窝,肯定没有了。”
说的活蛇没有,可没说死蛇没有。
要是真有活蛇爬进来,就当谢宴没说。
老俩口这才放心,催着快开门。
说实话,他俩对这个草这么宝贵,谢宴已经想笑了。
等开门进屋之后,更想笑了。
因为这两人在争论这个神草是用来救谢文虎还是卖钱。
“这草卖出去…不少钱吧?”
“文虎那边大夫不是说了,已经没事了,就是昏着还没醒…”
犹豫就代表谢文虎输了,老两口再爱谢文虎,也抵不过爱钱~
谢宴没管他俩了,回到自己屋子,找个衣服,出去找烧水炉,到门口烧水洗澡用。
问为什么不用锅,因为锅里还有自己的碗。
佟金娥和谢土根以为是去做饭的,也没问。
……
一个小时后。
两个终于商量好了,将草切一半,上面给谢文虎熬汤喝,下面种着。
来春肯定能重新长出来,到时候就发财了。
还有,就是决定让谢宴再出去找找,万一能找到第二根呢?
“好了,咱俩先出去吃饭,饿一天了。”
昨天中午到现在都没吃饭,肚子里空空。
将草视如珍宝的放到枕头底下,去厨房看看谢宴做了啥好吃的。
顺便商量一下钱的事情,这钱怎么跟吴大爷要回来。
结果两人到厨房,里面根本没有人,锅盖的严严实实。
“老大肯定吃过了,咱俩吃,吃完再去找他说。”
谢土根说着将锅盖一揭!
里面哪里有饭?
黏糊糊没洗的锅,还有一个吃干净的碗。
“这小子!想死了?”
做了饭就一个人吃?
佟金娥怒气冲冲拿起灶台上的一个擀面棍到右边屋子找人。
碰巧谢宴也找她呢,才冲完澡,换的衣服没人洗啊。
以前李素兰在,家里大大小小的衣服都是她洗。
包括自己去厂里干活,每次换的衣服都是攒着,回来的时候一起洗了。
“老娘!”谢宴抱着一堆衣服出来,不管佟金娥生气的表情,衣服往她怀里一塞:“帮我衣服洗了,我明天下午回厂里干活要带,早上起来太早了,我再睡一会。”
佟金娥:“???”
看着怀里的一堆衣服有点懵逼。
她凭什么洗啊,李素兰人呢?
对啊,李素兰呢!
一下忘记了来是干嘛的,开口叫住谢宴。
“素兰呢?昨天叫你去给人弄回来,中午咋就你一个回来了?”
这个问题正中谢宴下怀,就怕她不问呢。
脸一下子黑了,不耐烦的转身到堂屋里坐着:
“老娘,你别跟我说她!”
“???”佟金娥更懵了,回想李素兰走时说要打离婚证,这人是没哄回来啊。
给手里抱着的一大摞衣服转塞到后面谢土根怀里。
凑到谢宴旁边,动手在肩膀上推了几下。
“我都说不怪她了,让你给人带回来,你怎么还真要人回娘家?”
“现在去,给人拉回来!”
“啪!”
桌子被拍了一下,佟金娥在旁边一抖。
瞪着谢宴,不知道他发什么病。
谢土根对昨天早上婆媳两个吵架具体的还不知道。
所以他插不上话,只抱着衣服坐到另一边听两人说。
谢宴拍完桌子,用着充满怒火的语气道:
“老娘,如果不是昨天早上,李素兰跟你吵架,我都不知道她是这种人!”
“她骂你和赵娟的每一句话,我都听的清清楚楚。”
“你让我去给她带回来,我是一定都不愿意!”
“她要打离婚证就打,我不能让你受这个气。”
真孝啊,给佟金娥感动的。
但这不是感动的时候,现在打离婚证,厂里房子咋办?
后面还找不到媳妇了。
“老娘,你不要替李素兰说话了,我不会向她低头,除非她乖乖向你认错。”
“好了,好这样,我先去睡觉了。”
“哦对,我早上太急,吃完饭锅和碗都没洗,你给洗一下。”
“之后给爸做饭,我这天天在厂里炒菜,胳膊都抡疼了。”
谢宴一边说,一边起来用左手揉着右手的胳膊回自己屋子。
佟金娥愣在原地,被最后那几句指使的话都弄懵了。
这是在教她做事?
多少年了,自从李素兰嫁过来,她多少年没干过这些事情了。
……
“哗啦——”
衣服全部丢在地上,谢土根擦擦眼角的老泪。
这个老大没白养,孝顺一如既往。
上个月因为偷偷带肉回来只给李素兰一个人吃的时候,他还觉得老大变了。
现在看来,一点没变。
扶着桌子起来,踉踉跄跄往右边屋子去,走时还得指使一下目前家里唯一的女人。
“你赶快把锅洗了煮点饭,小宴这些衣服不能等,饭做完赶紧洗。”
“还有院子里脏兮兮的,一堆鸡屎记得铲铲扫扫,我去找他说说钱的事情,再让他有空找找有没有神草了。”
佟金娥:……
……
右边屋子。
谢宴用一支铅笔和一张纸写菜谱呢。
现在遍地是发财的机会,一定得把握住,赚上一桶金,说通李素兰。
让她心甘情愿把钱拿出来,和自己一起下海去。
没读过啥书,字写的歪七扭八。
别人看是肯定看不懂的,只有谢宴知道这个是啥。
未来要是出名了,完全不怕有人来偷。
看见老爹进来,将菜谱朝抽屉一放。
那紧张快速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偷偷藏什么钱。
谢土根眼底闪过一抹探究,才夸过大儿子跟以前一样孝顺,看起来是白夸了。
刚才放进去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可抽屉里的东西不少。
鼓鼓囊囊,还有黑色的塑料袋。
接下来的谈话是心不在焉,谢宴说啥,他听不进去,光想着抽屉。
“老爹,吴大爷这不是那种人,咱们家还欠他钱呢。”
“等老娘忙好了,你仔细问问,看看钱是不是丢其它地方了。”
“家里真没有钱的话,你等我下个月发工资吧…”
下个月发工资,谢宴自己都干不到下个月,胡乱又说了几句给人送出去。
佟金娥已经给厨房收拾好,闷上一锅米饭了,正在院子里放水洗衣服。
看见谢土根皱着眉头出来,立即问商量的怎么样,老大帮不帮把吴大爷偷的钱拿回来。
“老婆子…”谢土根语气沉重,深深看了一下右边房子,“老大到底是离心了!”
……
傍晚5点。
谢宴眯瞪醒了,将已经写好的菜谱装口袋,再翻翻屋子里李素兰给以前的钱藏哪里去了。
翻了半天,不得不说,她比老娘会藏多了,毛都没找到。
算了不找了,出去发财去。
一只脚才迈到院子里,就发觉有人盯着自己。
当做不知道,大声喊了一句自己去山上找神草了。
“老娘,记得晚上多留一点饭,我中午都没吃。”
……
十分钟后。
老俩口探头出来,谢土根走到大门口往远处望。
确定看不见谢宴后,随即往右边屋子去。
佟金娥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拉开抽屉,果真看见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
……
与此同时,谢文虎白着脸从村大夫加出来。
他终于醒了,饿死了。
腿无力的往家走,其他事情等吃饱再说。
……
村里近路。
谢宴坐在昨天坐的石头上,用了五分钟陶冶一下心情。
五分钟过后,确定没人。
将上衣和裤子鞋子一脱,穿着一个大裤衩下河。
三下五除二,逮住两条一个巴掌大的小草鱼。
准备上岸时,突然脚踝一疼。
“卧槽!”
慢慢弯腰,争取不惊扰它。
手轻轻放在脚踝边…然后猛的一抓!
“哗啦!”
“嗷~”
谢宴惨叫一声,速度给手收回来,看看抓的是个什么小东西,敢咬…呸,夹自己!
一只小螃蟹,还没有手心大。
“啧!”
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螃蟹啊,谢宴不生气了,还得谢谢这个小螃蟹夹自己了。
不然还不知道这里有比鱼更值钱的呢,逮着小螃蟹上岸。
跟昨天一样,如法炮制,将鱼用荒草捆起来。
螃蟹的话就要跟蛇一样捂的严严实实了。
鱼市面常见可以说买的,螃蟹真不行。
带着这三东西去中午公社集市里面的院子。
……
“来了?”
胖子一直在院子门口等着,瞧见谢宴立即迎了上去。
手还往后面的房子比划了一下,意思里面有人。
待走近之后,才将房子里面人的身份说了一下。
“二狗跟我一起长大,五年前跟人去西北淘金。”
“那淘金的头头都不是什么善茬,他又不会说话什么的,断了一条腿,险些丢了命,硬生生一路爬着回来的。”
“后面他就帮我干些杂活混口饭,人绝对信得过。”
胖子说着还拍胸口用自己的命保证,给门打开。
谢宴正面对上里面坐着的人,浑身一个激灵。
尼玛,这太信得过了。
一个大约二十五岁左右的男的,头发长的跟犀利哥。
不对,这就是犀利哥2.0,比犀利哥还犀利哥。
头发上面的结块肉眼可见,衣服破就算了,还黑乎乎好几处。
就算没到他面前,谢宴都感觉能闻到一股馊味。
就问这人一出去,谁愿意跟他搭话?
估计一个个都嫌弃的恨不得躲远一点。
就胖子对他好,他不感恩胖子还感恩谁?
谢宴大步跨进去,把鱼往桌上一撂。
“胖子!起火,烧鱼!”
门口的胖子愣了愣神,他原以为谢宴会嫌二狗埋汰,让他别带。
没想到……
胖子咧开嘴笑了,那叫一个感动,他眼光果然没错!
上前一把薅住二狗的胳膊。
“二狗,快去煮饭!搁点青菜,搁点盐,等会咱们赚完钱,吃鱼!”
……
一小时后。
热气腾腾的烟火从小院飘起,鱼香味让附近十米处的人都闻到了。
附近的几户人家顺着味儿就过来了,一看二狗在门口杵着,都嫌晦气,愣是没人敢往前凑。
可味实在太香了,馋得人直咽口水。
有个大妈抱着小孩,脖子伸得老长,站在门口喊:“胖子!大晚上做啥好吃的呢?也不给邻居分点?”
一听“分”字,呼啦啦又围过来一圈人。
谢宴在屋里听着外头叽叽喳喳的,跟胖子对看了一眼。
第一桶金,就现在了。
……
外头。
“胖子呢?在里头鼓捣啥呢?”
“哎哟喂,小宝别哭,想吃肉了是吧?奶奶瞅瞅你胖子叔做的啥好吃的啊。”
“哐当!”
胖子端着个盆出来,脚底下绊了一下,差点摔门槛上,多亏二狗眼疾手快拉了一把。
他人摔了没事,这盆饭要是洒了,那可就真完蛋了。
“小宝快看,你胖子叔出来啦!”
“胖子,大晚上吃鱼,不怕接着长膘啊?我家做的豆芽菜,要不咱俩换点?”
“胖子你这手艺啥时候这么好了?老远就闻着……端的啥玩意?”
七嘴八舌的声音一下子卡壳了,全盯着胖子手里的盆。
“咳!”胖子挺了挺腰杆,朝二狗挤挤眼。
二狗麻溜地搬过来一条大长凳,“咣”地往胖子跟前一放。
盆往凳子上一墩。
胖子当着大伙儿的面,一把掀开盆上盖的布。
热气“呼”地扑上来,香得人直抽鼻子。
紧接着二狗又从屋里端出个小盆,里头是色香味俱全的红烧鱼……汤!
汤!
对,是鱼的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