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金黄色的阳光斜斜地穿过夏莱办公室的百叶窗,在光滑的木地板上留下一道道细长明亮的光痕。
乾启伸手推开办公室的门,长舒了一口气。
“呼……”
昨天一直压在胸口的那股沉重感已经彻底散去,四肢也恢复了力气。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觉得今天自己终于能够生龙活虎地处理堆积如山的工作了。
“应该没问题,嗯,那就开始吧。”
他刚走进办公室,就发现里面已经有人在忙碌了。
只见花耶正站在靠窗的文件架旁,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抹布,细心地擦拭着木格上的浮尘。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来,在看清来人后,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脸上展露出一个温和好看的笑容。
“老师,早上好,看你的精神这么好,今天身体应该是完全康复了吧?”
“托你们的福,感觉现在可以处理三倍的文件。”乾启笑着走过去,把随身的公文包挂在椅背上。
“那可不行,刚恢复的人还是要多注意休息,千万不能逞强。”花耶一边说着,一边将刚泡好的热茶端到他的办公桌上,杯口还冒着袅袅的白汽,看得出早有准备,“办公室我已经全部打扫过了,地板也拖干净了,今天的日程表就在桌子正中间,请过目。”
“辛苦你了,花耶,每天都这么早过来帮我做这些准备工作,真是帮了大忙。”乾启端起茶杯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还温暖了肚子。
“嗯哼,这是我的分内事。”花耶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把抹布整齐地折好放回水桶旁:“能帮上老师的忙就好。”
两人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简单地聊着今天的一些琐碎日程,墙上时钟的指针很快就指向了正式上班的时间。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有些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不好意思!我应该没迟到吧!”
二人转头看去,只见凯伊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标志性的漂亮白发在身后微微晃动,怀里抱着两本厚厚的游戏周刊,刚好是乾启闲得无聊订的杂志。
乾启抬眼看去,发现她头上戴着的依然是昨天那个侧边磨损、金属扣有些变形的旧发卡,只是今天她似乎特意把歪掉的地方调整了一下,努力让它显得不那么明显。
“早啊,老师!”凯伊把游戏周刊搁在茶水柜上,有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今天的值日生可是我,有什么需要跑腿或者搬东西的重活,尽管交给我好了。”
“也不必那么麻烦啦。”
乾启放下茶杯,看着她头上那枚略显陈旧的发卡,有些好笑地问道:“不过我也没想到真被你办成了,你是怎么说服其他人的?”
“这,这有什么难的!”
听到乾启提起昨天的事情,凯伊一脸骄傲地双手叉腰道。
“我只是去跟今天的值日生说,老师大病初愈需要更熟悉的门生在旁边协助,她们就直接同意了!当然你少自作多情了,我只是顺路过来帮个忙,绝对不是因为想让你快点兑现昨天的承诺,带我去商业街吃松饼才特意跑来的,嗯!就是这样!”
“呵……”
乾启看着她这副极力掩饰却又漏洞百出的娇嗔模样,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看样子,她昨天回去之后就一直在惦记着他说要送她新发卡的事情,所以今天天一亮就迫不及待地跑来守着他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
然而,乾启还没来得及拉开椅子坐下,办公桌上的多功能通讯器就急促地亮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视频通话的请求,来电人的头像显示是前台的御坂9982。
“嗯?”
乾启有些疑惑,这个平时只要没任务就会坐在前台专心玩手机或者抱着呱太玩偶发呆的少女,怎么会突然在这个时间主动打视频过来。
他按下接通键,屏幕里顿时露出了御坂9982那张写满了疲惫的小脸。
她今天少见地没有拿手机,而是有些无精打采地瘫坐在前台的大靠椅上,一只老旧的绿色呱太抱枕被她紧紧搂在怀里,脖子上挂着的耳机里,似乎正隐隐约约传出一些嘈杂的争吵声。
“老师,早上好,虽然我知道你昨天退烧很高兴,但我现在真的快要崩溃了。do.御坂有些困扰地向老师发出求助信号,因为太心累,以至于连编号都懒得说。”
“……”
乾启看着她眼底那圈淡淡的黑眼圈,挑了挑眉,奇怪地问道:“怎么了?前台出什么事了吗?”
“前台很安全,但是地下负二层现在简直就像是早上的菜市场。do.御坂有些怨念地揉了揉太阳穴。”
“所以咋回事?”
“有人拜托我给你打个电话,让你赶紧下去管管那两位天才,她们已经从昨天傍晚一直吵到了今天早上,声音顺着通风管道一路传上来,吵得大家都没办法专心做事了。do.御坂因为实在受不了地下负二层那两位的小学生对喷而无奈道。”
“地下室两位?谁来着?”
乾启有些摸不着头脑,负二层有玛尔库特,教授,未花,以及莉音。
首先排除未花和玛尔库特,这两位的性子乾启是知道的,一个懒得跟人吵,一个不会吵,那么就只有教授和莉音……
就在乾启推理是谁时,电话那头的御坂9982突然开口了。
“是日鞠前辈啦,do.御坂有些无奈地叹气道。”
“啊?日鞠?”
“对,她好像是前天上午回夏莱的,然后……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
乾启顿时愣住了。之前日鞠确实利用他的掩护在夏莱暂住过一段时间,但他完全没想到这姑娘会无声无息地跑回来,还直接去线下单杀莉音。
“所以现在到底咋回事儿?”
“这个……”
御坂9982正想继续解释,突然,一阵清脆却带着极其浓重怨气的少女声音,直接从通信器的背景音里强行插了进来:
“老师,你可算接电话了,呼姆!我本来在地下走廊散步散得好好的,结果现在的脑子里全被她们的吵闹声给塞满了,呼姆!”
屏幕画面微微晃动了一下,接着,笑面教授那张写满了烦躁的小脸就凑到了镜头前。
她用手指用力揉着自己发胀的太阳穴,平时挂在脸上的那种高深莫测的坏笑,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有些滑稽的苦笑。
“你先别急,告诉我怎么了?”
“明星日鞠那个家伙前天晚上刚一回来,就和调月莉音在地下走廊对峙上了,呼姆!她们在走廊里摆开阵势,一直在用各种奇奇怪怪的专业术语互相攻击,从图像修正算法一直扯到光学补偿机制,说实话,我根本听不懂她们到底在吵什么,只知道她们两个越吵越幼稚,现在简直就像是三岁的小孩子在斗嘴!”
教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挤压了一整夜的怨气全部吐出来,幽幽道:
“更过分的是,她们吵到最后大概是累了,居然开始比谁的视力更好,最后甚至开始用铁勺子把汤圆往墙上的挂钩上弹,比谁弹得准!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在走廊里散个步,结果满耳朵都是铁勺子掉在地板上噼里啪啦的声音,呼姆!老师,为了我们这群政治犯的牢狱生活,你赶紧下来协调一下,把这两个人拉开,再这么下去,隔壁那个大猩猩估计就要破墙了,呼姆!”
似乎是为了印证笑面教授的话,通信器的另一端,隐隐约约地传来了莉音和日鞠那极具辨识度的吵架声。
“莉音,你刚才绝对是用手指上的微型气流装置作弊了吧!为什么你的勺子弹得比我远两米!”
“日鞠,这只是简单的抛物线计算和手指力道控制,因为你平时缺乏足够的身体锻炼,手指肌肉力量有所欠缺,所以弹不远是理所当然的物理常识。”
“胡说八道!我的手指可是非常灵活的!不信我们现在就来比比打字速度!”
听着这些幼稚到极点的对话,乾启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笑面教授在屏幕那头无奈地直翻白眼,“总之,赶紧下来解决一下,呼姆!”
“好了好了,我这就下去看看她们到底在折腾什么。”乾启笑着安抚道,“你们先稍微忍一下,我马上就到。”
他挂断了电话,无奈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外套套在身上。
一旁听完全程的凯伊和花耶面面相觑。
凯伊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拍:“那两个家伙,明明平时看起来一个比一个聪明,怎么一碰到一起就变得像小孩子一样幼稚……”
“呵呵……这就是所谓的反差感,我去一趟负二层,今天的文件如果送过来,就先放在我的桌上吧。”
说罢,乾启对她们挥了挥手,随后拉开办公室的门,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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