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那就好。”
叶守韵欣然接受了芽衣的夸奖，笑得十分温和。
一串三色团子上串有三颗不一样颜色的团子，每一颗团子被叶守韵揉的不大不小，他总是会注意到这些小细节。
芽衣捏着手中空荡荡的竹签，轻轻的转动着，她的视线凝聚在空荡荡的竹签上，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旁边的盘子里还有许多串三彩团子，甜甜的香气扑鼻，而且不是让人感觉腻的那种甜。
但，芽衣没有再拿新的一串，而是把手中的竹签轻轻的放在桌子上，转过头看向叶守韵，那看似无悲无喜的眼神深处，藏着复杂的情绪。
“守韵……渡鸦口中，那个所谓「解开禁锢的形态」，到底是什么？她说了，英桀可以给予试炼者这份「馈赠」，也就是说，所有的英桀应该都有这份「解开禁锢的形态」。”
“……哈。直击问题的核心啊……”
叶守韵轻笑一声，但很快脸上的笑容又收敛了下去，他直视着芽衣，语气出乎意料的平淡。
“如果我说……这不是你现在能够接触的秘密呢？”
“……如果你不说的话，那我就去追问别人，如果其他人也不愿意说，那这座记载着无数秘密的往世乐土，一定在某个角落记录着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总会找到的。”
“……”
沉默着，盯着态度坚定的芽衣看了许久，叶守韵微微勾动唇角，他拿起两串三彩团子，递给芽衣一串，自己留一串。
“好了芽衣，别这么执拗。我知道你一旦认定要做到某件事，别人八匹马也改不了你的想法。”
“其实你问的这个问题，直接说出来也没什么，但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能让我来告诉你，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
“是谁？”
“梅比乌斯博士。”
听到这个名字，芽衣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捏在手中太久没转圈的三彩团子上面，裹着的枫糖终于有一滴落在了地板上。
叶守韵轻轻转动串着三彩团子的竹签，凝在下面的枫糖被转了上来，他咬下一颗，咀嚼然后咽下，他的视线非常平静，就像无风的湖面。
“其实你的问题也算不上什么秘密，了解融合战士的人都知道有这个形态，但很少有人愿意去提及，而被问到的人也很少愿意去回答——原因很简单，是英桀们，乃至所有的融合战士们藏在心底的一丝挣扎。”
“挣扎……”
芽衣眉头紧皱，口中低声呢喃着那个让人在意的字眼，手中的三彩团子又落下一滴枫糖，这一次差点落在芽衣的鞋上。
“芽衣，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融合战士，还算得是人类吗？”
“这当然算……嗯？”
芽衣下意识的想要将心中的答案脱口而出，但话说到一半，她就意识到了叶守韵话中的意思，猛地停了下来。
叶守韵一口将剩下的两颗团子全部咬下来，稍微咀嚼了两下就咽进了肚子里，他把竹签随手放在桌子上，整个人靠在沙发上，语气格外的平静。
“你或许觉得是，但很多人不这么觉得……人的体内注入崩坏兽这种死敌的基因，哪怕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文明。但在那个时代，人与人相互怀疑，同类之间也在相互排斥，更何况是针对这些注入非人因子的「异类」呢。”
“你认为是，是因为你自己也是个「异类」，而且是比融合战士更彻底的「异类」，但那些普通人们呢？或许逐火之蛾战友们尚且可以理解，但那些真正的普通人呢？”
“融合战士其实很清楚自己的特殊，但他们依然坚定的认为自己是人类，哪怕因为后遗症身上多出了一些不属于人类的配件，他们依然会这么认为——这是他们最后的坚持。”
“所以他们对那个形态讳莫如深，所以我才说那是他们心中最后一丝挣扎——哪怕解开这个禁锢，他们可以拥有更强的战斗能力。”
“呵……说是不告诉你，但其实也讲了很多了。”
芽衣沉默不语，她突然想起渡鸦在提到那个「解开禁锢的形态」时，那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常年在黑暗中游走的世界蛇干部尚且如此，那些在末日之下身处恐惧与怀疑的普通人会怎么样？答案似乎已经显而易见了。
又是一滴枫糖滴落，不偏不倚的滴在了脚踝上，那一丝粘稠的凉意让芽衣回神，她低头看了一眼，一丝小小的电弧将这滴枫糖蒸发干净，她抬头看向叶守韵。
“既然你说英桀们对这个形态讳莫如深，那为什么你又说梅比乌斯最适合向我讲述？”
“原因很简单，因为博士看不起人类。”
“……啊？”
叶守韵笑了，这样终于看到了满意的反应，笑得很开心。
“是的，博士看不起人类——更准确的说是看不起这些，在她眼中进化不完整的普通人。”
“相信除了我以外，应该有其他人向你提起过，梅比乌斯博士是个天才，但是应该没有人向你讲述过，这份天才究竟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对吧？”
芽衣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
“很多人描述一位天才，往往会用「这个人在多少多少岁的年纪，掌握了什么样远超他这个年龄应该掌握的知识」开始形容，梅比乌斯博士也可以这么形容，她更直接，也更彻底——芽衣，你听说过「生而知之者」吗？博士就是。”
“等等……你的意思是……？！”
芽衣愣了一下，在意识到叶守韵的意思后立刻随后瞪大了双眼。
“「生而知之者」——天生就懂得知识和道理，梅比乌斯博士从字面意义上阐述了这句话——这就是博士天才的程度的一面。”
“而博士一直认为，人类是需要进化的，而且她还有个标准——「普通人类的标准是0；触碰到S级门槛的算是1；融合战士算是1.7或许1.8；律者的标准是2：而最终的标准是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