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鼓擂动,声震原野,南丰军阵中烟尘滚滚,潘忠、柳元、李丰、毕先四将并辔而出,钢甲寒锋映着日光,马蹄踏碎满地枯叶,直扑林冲而来。
那潘忠生得豹头环眼,面如紫棠,颔下乱须如钢针倒竖!
头戴一顶镔铁狻猊盔,盔顶红缨怒张如火焰,两侧护耳铸着狰狞吞口兽首,獠牙外露似要噬人;
身披一副乌油亮铁甲,甲叶边缘錾着细密云纹,胸口护心镜上嵌着块鸽卵大的蓝宝石,在日光下泛着幽幽冷光;外罩一件猩红战袍,腰束嵌玉狮蛮带,足蹬铁叶战靴。
胯下一匹黄骠透骨龙,马身黄中带赤,鬃尾如燃,跑动时四蹄翻飞,带起阵阵风雷,马眼圆睁,透着与主人一般的凶性。
手中一杆丈八蛇矛枪,枪杆是岭南特产的铁梨木,裹着防滑的鲨鱼皮,枪尖经百炼淬火后泛着青幽冷光,枪缨是七尺红绸,舞动时如烈焰翻卷,杀气腾腾。
紧随其后的柳元,身形矮壮如铁塔,面圆耳阔,一双铜铃大眼瞪得滚圆,蒜头鼻下络腮胡遮了半张脸,瞧着便憨中带猛。
他头戴镔铁荷叶盔,盔沿向外翻卷,遮住颈侧,盔顶插着三根黑雉尾,随风轻摆;
身披大叶连环甲,甲片层层相扣,每片甲叶边缘都磨得锋利如刃,行动时甲叶碰撞,哗啦啦响如急雨;
外罩一件墨色短袍,手拿两柄青铜倭瓜锤,锤头足有斗大,锤面铸着凸起的兽纹,锤柄缠着防滑铜丝,握在他蒲扇般的大手里,稳如磐石。
胯下一匹青鬃卷毛兽,马身青灰,鬃毛卷曲如螺,虽不甚高大,却步法沉稳,负着柳元这等重将仍奔跃如常,四蹄踏地稳稳当当。
李丰则生得削瘦如竹,面呈蜡黄,一双三角眼眯缝着,眼角上挑,透着几分阴鸷狡黠。
他头戴亮银倒缨盔,盔上缀着九枚小铜铃,走动时叮当作响,似在炫耀又似在挑衅,盔顶插着根雪白翎羽,格外显眼;
身披亮银锁子甲,甲叶细密如鳞,阳光下闪着冷冽银光,衬得他愈发单薄却也愈发诡异;
外罩月白战袍,袍角绣着暗银色云纹,腰间悬着柄三尖两刃刀,刀身狭长,三尖并立,刃口薄如蝉翼,仿佛吹毛可断,刀柄缠着绿绸,握在手中灵动异常。
胯下一匹“雪点雕”,浑身雪白,唯有四蹄点缀着几点黑斑,跑动时快如流星,蹄下几乎不沾烟尘,马身矫健,转圜灵活,与主人一般擅长刁钻游走。
最后那毕先,身长九尺,虎背熊腰,一张方脸膛上满是风霜刻痕,额间一道三寸长的伤疤从眉骨划到下颌,是早年拼杀时被敌将砍中留下的印记,更添几分悍勇。
他头戴镔铁平顶盔,盔上无甚花哨装饰,只在前沿嵌着块厚实铁板,护住额头,盔顶插着一根黑色雉鸡翎,已有些破损;
身披一副铁甲,甲片上布满凹痕与锈迹,却更显久经沙场的沧桑与悍勇,护心镜早已不知所踪,只留下个圆形的凹痕,露出里面磨得发亮的内甲;
外罩皂色战袍,下摆被兵刃划破数处,露出里面的铁甲,腰间束着粗布战带,挂着水壶与短刀。
胯下一匹“踏雪乌骓”,通体乌黑如墨,唯有四蹄雪白胜霜,马身高大,四肢粗壮如柱,跑动时稳稳当当,仿佛一座移动的小山,冲锋时气势骇人。
手中一柄开山巨斧,斧刃宽大如门板,斧背厚实,铸着七颗铜钉,斧柄被手掌磨得油光发亮,握在手中,单是那分量便足以让人心惊。
四将奔至阵前,潘忠勒住马,挺矛直指林冲,声如洪钟:
“林冲匹夫,你休要虚张声势,今日我等便来会你,速速上来受死,免得我等踏平你红桃山,鸡犬不留!”
话音未落,红桃山军阵中忽然鸣金击锣,四骑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马蹄卷起烟尘,瞬间便挡在林冲身前。
正是十大暗卫龙将中的酆泰、韩存保、荆忠、杨温四将。
酆泰身姿雄壮沉稳,相貌英武堂堂,颌下微须飘逸,眼神锐利如苍鹰猎隼,藏尽沙场杀伐与沉稳城府!
他头戴卷云描金凤翅战盔,两翼凤翅张扬,威风赫赫,盔顶红缨随风而动;身披通体乌金凝铁宝铠,水磨护心镜澄澈如秋水,映出日光点点,甲裙层叠紧扣,动作之间甲叶碰撞,铿锵悦耳;外罩皂色玄黑战袍,腰悬玲珑玉带,足蹬尖刃虎头铁战靴,靴尖寒光隐现。
胯下乌云盖雪千里神驹,通体墨黑如漆,唯独四蹄雪白胜霜,行止安稳,奔跃如风,此刻立在阵前,马首高昂,颇有灵性。
他掌中除了那对八棱水磨震天锏,马背铁过粱上还挂着一杆裂山破魂枪,枪杆是千年玄铁混乌木锻造,黑中泛着暗金,枪尖三寸长,淬火后呈青黑色,枪缨是五彩雉鸡翎,随风飘动,更添威势。
往阵前一站,宛如佛门镇殿金刚,不动不怒,威压便足以慑压千军万马。
昔日曾是江夏零陵节度使的杨温,黑脸膛如墨,虎目铜铃,虎背熊腰,力大无穷,浑身上下散发着凶煞之气,慑人胆魄!
他头戴镔铁虎面盔,虎齿外露,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身披大叶黑铁重铠,甲色乌黑发亮,肩甲铸着猛虎咆哮之形,胸口骷髅护心镜闪着幽光,杀气腾腾;外罩玄色战袍,下摆随风猎猎。
胯下踏云乌骓马,通体乌黑,油光水滑,目赤如血,踏云而行时势不可挡,马身强健,一看便知是负重冲阵的良驹。
手握一对镔铁混铁棍,棍重八十斤,乌黑嵌铜,棍身布满细密的凹痕,显是久经战阵,砸出时如泰山压顶,横扫时如狂风骤雨,势大力沉。
昔日曾是云中雁门节度使韩存保,本是名将之后,面如冠玉,眉目如画,身姿挺拔如松,一身儒雅贵气中藏着锋芒,宛如世家公子。
但此刻他眉头微蹙,似有怒意隐现,只因融合了西番猛将杨蕃的将魂丹,平时瞧不出异样,一旦动怒,模样便会骤变。
他头戴鎏金凤凰束发盔,金翼展翅,盔上镶嵌的夜明珠光芒四射,在日光下依旧耀眼;身披鎏金鱼鳞甲,金光闪闪如金甲神将,内衬锦缎战袍,气度不凡中透着凶悍;腰间玉带束身,更显身形魁梧。
胯下骑坐一匹照夜玉狮子马,雪白如月光,鬃如银瀑,优雅间藏雷霆之力,马眼灵动,似能看透人心。
掌中一杆方天画戟,戟杆鎏金,戟尖寒芒逼人,戟枝锋利如刀,戟法精绝,可与顶尖猛将争锋;
铁官梁上还挂着一柄金背大砍刀,刀身宽厚,寒光闪烁,更兼身怀法宝金棋子,可远程轰杀,飞龙镖暗藏袖中,暗器一出,鬼神难防,一身武艺绝顶,此刻怒目而视,气势更胜。
昔日曾是清河天水节度使的荆忠,身材雄壮,虎背熊腰,悍不畏死,勇猛善战,浑身气势如虹,仿佛一头不知疲倦的战兽!
他头戴镔铁平顶盔,沉稳厚重,盔沿压得极低,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身披精钢重铠,甲片坚硬厚实,布满深浅不一的血痕,那是历次恶战留下的勋章,尽显沙场悍勇;外罩土黄色战袍,已有些褪色。
胯下黑马,通体乌黑,身强体壮,四蹄有力,冲锋时悍然无畏,马身虽无甚神骏,却胜在稳健耐战。
手握一把镔铁铁脊狼牙刀,刀背满布狼牙钉,刀身沉重刚猛,劈砍时如崩山裂石,悍勇无匹,兼之他身怀独门金丸暗器,百米之内,百发百中,中者非死即伤,威名远播,令人闻风丧胆。
四将列阵而出,酆泰目光锁定潘忠,朗声道:
“潘忠匹夫,休要在阵前狂吠,你家爷爷酆泰在此,可敢与我一战?”
潘忠见对方出阵的四将气势凛然,虽心中微惊,却不肯示弱,怒喝道:
“狂妄酆泰,你背弃大王,也敢跑来叫板?看矛!”
说罢催马挺枪,丈八蛇矛带着破空之声,直刺酆泰心口。
酆泰不慌不忙,八棱水磨震天锏顺势一架,“铛”的一声巨响,矛尖与锏身相撞,火星四溅。
潘忠只觉一股巨力从矛杆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心中暗惊:
“这厮不愧曾是杜学的副将,好大力气!”
他不敢怠慢,手腕翻转,蛇矛枪如灵蛇出洞,枪尖点向酆泰咽喉、面门,招式狠辣刁钻。
酆泰双锏使得密不透风,左锏格开矛尖,右锏便扫向潘忠腰侧,锏风呼啸,逼得潘忠连连后退。
战至二十回合,酆泰忽然卖个破绽,故意让潘忠矛尖近身。潘忠见状大喜,以为有机可乘,猛挺蛇矛刺去,却见酆泰猛地侧身,右手闪电般抽出背上裂山破魂枪,枪尖带着呼啸的劲风,直取潘忠肋下。
这一枪又快又准,潘忠急忙扭身躲闪,却还是慢了半步,枪尖划破铁甲,带起一串血珠。
他吃痛之下,招式顿时一乱,酆泰抓住机会,左手锏横扫而出,正中潘忠手腕,蛇矛“哐当”一声落地。
酆泰顺势一提裂山破魂枪,枪杆如铁鞭般缠住潘忠腰腹,大喝一声:“给我下来!”
双臂用力,竟将潘忠连人带甲从黄骠马上掀了下来。
身后军兵早已备好,一拥而上,绳捆索绑,将潘忠牢牢按住,潘忠挣扎怒骂,却哪里挣得脱。
另一边,杨温对上了毕先。
毕先见杨温黑脸膛,凶神恶煞,也不答话,催起踏雪乌骓,抡起开山巨斧便劈了过来,斧刃带着千钧之力,仿佛要将杨温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杨温毫无惧色,虎吼一声,双手紧握镔铁混铁棍,双棍交叉,稳稳地架住巨斧,“铛”的一声,斧棍相交,震得周围空气都似在颤抖。
毕先只觉一股巨力从斧柄传来,虎口发麻,心中暗骇:
“这黑汉是谁?好神力!”
他不甘示弱,撤回巨斧,又是一记横扫,斧风凌厉,直取杨温腰侧。
杨温双脚在马镫上一磕,踏云乌骓马向旁一闪,避开斧锋,同时右手棍横扫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毕先肩头。
毕先急忙回斧格挡,“嘭”的一声,棍与斧再次相撞,毕先被震得手臂酸麻,巨斧险些脱手。
两人你来我往,兵器碰撞之声震耳欲聋,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搅动得沸腾起来。
毕先的开山斧势大力沉,招招不离杨温要害;杨温的镔铁混铁棍则刚猛灵活,时而格挡,时而反击,双棍舞得如风车一般,密不透风。
二人战到三十回合,毕先渐渐体力不支,额头见汗,呼吸也粗重起来,招式渐渐慢了下来。
杨温见状,猛地一声大喝,双棍齐出,一根架开巨斧,另一根则如毒蛇出洞,直捣毕先胸口。
毕先急忙躲闪,却被棍梢扫中肩头,只听“咔嚓”一声,肩骨似有断裂,巨斧再也握不住,“哐当”落地。
杨温顺势一棍横扫,正中毕先小腹,毕先闷哼一声,口吐酸水,从踏雪乌骓马上摔了下来,挣扎着想爬起,却被杨温身后军兵上前按住,反手捆了个结实。
韩存保迎上的是柳元。
柳元见韩存保起初面如冠玉,一副儒雅模样,不禁生出轻视之意,舞动着青铜倭瓜锤便砸了过来,双锤如流星赶月,带着呼呼风声,直取韩存保头顶。
一开始,韩存保还保持着儒雅之态,手中方天画戟轻轻一挑,便将柳元的双锤挡开,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几分洒脱。
柳元见状,更是恼怒,双锤舞得如风车一般,招招不离韩存保要害,锤风凌厉,逼得韩存保连连后退。
“竖子敢尔!”
韩存保被柳元的纠缠惹得动怒,一声大喝,身上气势陡然一变,原本俊朗的脸庞瞬间涨大,面如铁锅,肤色黝黑,煞气逼人,正是西番第一猛将杨蕃的模样!
柳元见状,吓得心中一哆嗦,攻势顿时一滞,暗道:
“这是何等妖法?”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韩存保手中方天画戟已如蛟龙出海,戟尖带着寒芒,直刺柳元心口。
柳元急忙回锤格挡,却被韩存保的戟法缠住,只见方天画戟时而如灵蛇出洞,时而如猛虎下山,招式精妙绝伦,逼得柳元手忙脚乱。
战到三十回合,韩存保左手一扬,一枚金棋子悄无声息地飞出,速度快如闪电,正中柳元手腕。
柳元只觉手腕一麻,青铜倭瓜锤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韩存保催马上前,方天画戟一横,戟尖抵住柳元咽喉,冷喝道:“降是不降?”
柳元见大势已去,面如死灰,只得低头道:“某……某降了。”
红桃山军兵上前,将柳元拖下马来捆了。
最后是荆忠对战李丰。
李丰的三尖两刃刀招式刁钻,专往荆忠的下三路和关节处招呼,刀身狭长,游走灵动,如毒蛇般不断试探。
荆忠却丝毫不惧,他悍不畏死,手中镔铁铁脊狼牙刀舞得虎虎生风,刀背的狼牙钉时不时碰撞在李丰的刀身上,发出刺耳的“咯吱”声,逼得李丰不敢轻易近身。
二人战过二十回合左右,荆忠一刀砍中李丰跨下战马,那马吃痛下,猛地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将李丰狠狠掀翻在地。
李丰摔得七荤八素,刚想挣扎起身,荆忠身后的军兵已如狼似虎地扑上,反手将他胳膊扭住,粗麻绳“嗖嗖”缠上,转眼便捆得像个粽子。
短短半个时辰,潘忠、柳元、李丰、毕先四将尽数被擒。
红桃山军阵中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将士们挥舞着兵器,声震云霄,士气如虹。
而南丰军阵那边,却是一片死寂,士兵们看着被捆得结结实实、押往红桃山阵中的四将,脸上写满了惊惧与沮丧,方才那股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
酆泰、韩存保、荆忠、杨温四将勒马阵前,目光如炬地扫过南丰军阵,无形中的威压让对面的士兵纷纷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一场恶战,以红桃山完胜告终,而这生擒四将的战果,不仅震慑了南丰兵马,更如白月娥所言,为林冲又添了几分潜在的助力,只待日后收服,便是股不小的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