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助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只有林冲能听得清清楚楚。
周围的将士们只看到他嘴唇微动,却不知说了些什么,一个个急得抓耳挠腮。
林冲听完,非但没有丝毫惧色,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拍了拍胯下黑鬃龙驹的脖颈,催马向前几步,丈八蛇矛在手中轻轻一顿,矛尖插入地面寸许,声音同样清晰地传入李助耳中:
“不愧是金剑先生李助,来历果然不凡。”
“不过,某的来历也不凡!
说出来李先生或许不信。
某乃上界青龙星君转世托生,身负护佑苍生之责。
自幼习武,入东京禁军,习得一身武艺,后被逼上梁山,历经百战,这身功夫早已融入骨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背后的玄铁养剑葫芦:
“某的本事,李先生或许已见过几分,但某真正的杀招,却不止于此。”
“其一,便是背后这九口柳叶飞刀,藏于养剑葫内,以精血喂养,只需某念动真言,便可破葫而出。
此飞刀锋利无双,自带仙法,百米之内,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
“其二,乃是这飞龙镖。此镖非是凡物,据说是上界仙家宝物,镖身刻有往生咒,自带诡谲法术,中镖者魂魄离体,无药可解,必死无疑。”
“其三,便是胯下这黑鬃龙驹,它本是天庭的黑狮子坐骑,因犯错被贬下凡,跟随某多年。
此马不仅神骏异常,日行千里,更能吞云吐雾,鼻吐烟火,关键时刻,能助某出奇制胜。”
林冲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惊雷般在李助耳边炸响。
李助脸上的从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
他能感觉到林冲的话并非虚言,那股从林冲身上散发出的龙气,那黑鬃龙驹眼中的灵性,甚至那养剑葫芦里隐隐透出的杀气,都在印证着林冲的说法。
可青龙星君转世?仙家宝物?这些太过匪夷所思,李助虽有几分相信,却依旧不敢全然当真,眉头紧紧皱起,陷入了沉思。
而林冲看着李助震惊的模样,心中不禁暗道一句:
“小样儿,还震惊不了你?”
不过对于李助,林冲的爱才之心更盛。
如此有本事的人,若能为己所用,何愁大事不成?
他握着丈八蛇矛的手紧了紧,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寒风依旧在一线天隘口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与雪粒。
两大高手对峙于阵前,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无形的电光石火在碰撞。
周围的将士们虽听不到两人的对话,却能感受到那越来越凝重的气氛,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只是死死盯着场中,等待着决战时刻的到来。
林冲看着李助紧锁的眉头,豹头环眼一瞪,笑道:
“李助先生,你我相识虽短,却也算棋逢对手。”
林冲的声音带着几分恳切,“王庆那厮不过是个僭越称孤的泼皮,沉迷酒色,残害忠良,跟着他早晚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我梁山与他本无仇怨,但他却无故进犯!
某家此番前来淮西,就是要讨个说法!
你有经天纬地之才,何不改弦更张,与某共图大业?”
李助闻言一怔,随即抚掌大笑,笑声清越如钟鸣,震得周围的积雪又簌簌落下:
“林教头说笑了。王庆大王虽非完人,却有一统天下之志。
贫道辅佐他,是为平定乱世,建立新朝,届时功成名就,流芳百世,岂不比跟着你占山为王,落个贼寇之名强?”
他金虹剑一扬,剑尖的金芒再次亮起:
“教头若肯归顺我大楚,凭你的本事,封个兵马大元帅不在话下,比在梁山山做个草头王体面多了。
何必执迷不悟,非要落个身死名灭的下场?”
“看来你我今日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啦!”
林冲眼中寒光一闪,丈八蛇矛猛地抬起,矛尖直指李助,
“既然如此,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吧!”
“正合我意!”
李助笑声一收,脸色陡然变得凝重,胯下的雪白天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出阵阵霞光。
他手中的金虹剑挽起一团金芒,如同烈日当空,瞬间将周围的寒气驱散:
“林教头,接招吧!”
话音未落,李助已催马向前,金虹剑带着破空之声直刺林冲面门。
剑光如彩虹贯日,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连崖壁上的冰棱都被剑气震得纷纷碎裂。
“哈哈!来得好!”
林冲大喝一声,胯下黑鬃龙驹仿佛通了灵性,猛地向旁一蹿,避开剑尖的同时,他手中的丈八蛇矛顺势横扫,矛身带着千钧之力,直取李助腰肋。
矛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仿佛有一条巨蛇从矛身中窜出,张开血盆大口。
“铛!”
金虹剑与丈八蛇矛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溅,如同夜空中炸开的烟花。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向四周扩散,震得双方阵前的士兵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南丰军阵中,枢密使方翰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好!李先生这一剑够劲!”
安德统军柳元眯起眼睛,玄甲上的兽首吞肩在日光下闪着冷光:
“那林冲的力气倒是不小,能接下李先生这一剑,也算有些本事。”
监军段五捂着还在发痛的右臂,咬牙道:
“不过是侥幸罢了!
等李先生施展出太玄道法,看他还能撑多久!”
红桃山阵前,白月娥握紧了泼风刀,眼神紧紧盯着场中:
“夫君小心!李助的剑法带着道法,诡异得很!”
毒焰鬼王寇灭裹着黑袍,声音沙哑:
“放心,教头哥哥的本事,远不止于此。”
烈通神叶从龙双鞭紧握,铁环碰撞作响:
“教头哥哥,给这牛鼻子老道点颜色看看!”
两人一击即分,各自催马后退数步。
李助看着林冲,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林教头的枪法果然不凡,难怪能击溃隆中山四将和纪山五虎。”
林冲冷哼一声:“还有更厉害的,你要不要尝尝?”
说罢,林冲再次催马上前,丈八蛇矛如灵蛇出洞,时而直刺,时而横扫,时而点戳,招式变幻莫测,每一招都带着千钧之力,逼得李助连连后退。
矛影重重,仿佛有无数条毒蛇在李助周身游走,让他防不胜防。
“好个林冲!”
李助被逼得有些狼狈,猛地一声清喝,金虹剑上金芒大盛,
“太玄道法,引雷!”
话音刚落,天空中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一道碗口粗的闪电如同银蛇般从天而降,直劈林冲头顶。
“不好!”红桃山阵中,张应高失声惊呼,手中长枪下意识地向前伸出。
白月娥脸色一变,泼风刀在手中一转,就要冲上前去。
“夫人莫急!”寇灭一把拉住她,“教头哥哥自有应对之法。”
只见林冲不慌不忙,左手猛地一拍背后的玄铁养剑葫芦,葫芦口的红绸瞬间炸开:
“柳叶飞刀,去!”
九道幽蓝的光芒从葫芦中射出,在空中汇成一道蓝虹,迎着闪电撞了上去。
“轰隆!”蓝虹与闪电在半空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冲击波将周围的积雪全部掀飞。
九口柳叶飞刀在空中转了一圈,又乖乖地飞回养剑葫芦中,仿佛从未出手。
“这……这是什么法术?”
南丰军阵中,南丰统军李雄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同为统军的毕先咽了口唾沫:
“好厉害的飞刀,竟然能挡下李先生的引雷术!”
李助也是一惊,随即眼中燃起更盛的战意:
“没想到林教头还有这等手段,贫道佩服!再接我一剑!”
他催动天马,金虹剑上金芒与雷光交织,形成一道金紫色的剑气,再次向林冲刺来。
这一剑比刚才更加凌厉,剑气所过之处,地面都被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林冲眼神一凛,胯下黑鬃龙驹突然张口,喷出一团浓烟。
浓烟瞬间弥漫开来,将他的身影笼罩其中。
“想用烟雾遁形?没那么容易!”
李助冷笑一声,金虹剑在空中划出一个八卦图案,“太玄道法,破雾!”
八卦图案发出耀眼的光芒,浓烟瞬间被驱散。可烟雾散去后,原地却不见了林冲的身影。
“在那儿!”
南丰军阵中,安德统军潘忠指着李助身后,高声提醒。
李助心中一惊,猛地回头,只见林冲骑着黑鬃龙驹,已出现在他身后数丈之地,手中的丈八蛇矛正带着破空之声刺来。
原来刚才黑鬃龙驹喷出的不仅是浓烟,还借着烟雾的掩护,施展了吞云吐雾的神通,瞬间绕到了李助身后。
“好快的速度!”李助来不及细想,急忙回身挥剑抵挡。
“铛!”又是一声巨响,李助被震得气血翻涌,险些从马上掉下来。
他稳住身形,看向林冲胯下的黑鬃龙驹,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这马……果然不是凡物!”
“哈哈!还有更让你吃惊的!”
林冲大笑一声,左手再次抬起,三枚漆黑的飞镖从袖中射出,带着诡异的风声,直取李助面门、咽喉、心口三大要害。
正是他的第二杀招——飞龙镖。
飞龙镖在空中飞行时,隐隐有黑气缭绕,镖身刻着的往生咒发出淡淡的金光,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
李助脸色大变,他能感觉到这飞镖上带着一股非同寻常的力量,忙不迭地施展太玄道法:
“八卦阵,护身!”
一面由金光组成的八卦盾牌出现在他身前。
“噗!噗!噗!”
三枚飞龙镖接连撞在八卦盾牌上,发出三声闷响。
金光盾牌剧烈晃动,上面的八卦图案都变得模糊起来,但终究还是挡住了飞龙镖。
三枚飞镖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险!”南丰军阵中,张寿抚着胸口,长舒一口气,
“李先生的八卦阵果然厉害!”
方翰却眉头紧锁:“那飞镖好生诡异,若不是李先生反应快,恐怕已经……”
红桃山阵中,铁豹赤眼张妮撇了撇嘴:“可惜了,差一点就中了!”
辽虎玫瑰红衣飘动:“别急,好戏还在后头呢!”
李助看着掉在地上的飞龙镖,眼中闪过一丝后怕,随即被愤怒取代:
“林冲,你竟敢用这等阴邪之物!”
“兵不厌诈!”林冲冷哼一声,再次催马上前,“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吧!”
“这可是你逼我的!”李助怒喝一声,金虹剑指向天空,“太玄道法,万剑归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天空中突然出现无数把由金光组成的小剑,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
这些小剑在空中盘旋片刻,便带着尖锐的呼啸,向林冲射去。
“来得好!”林冲大喝一声,手中的丈八蛇矛舞得如风车一般,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
“叮叮当当……”金光小剑撞在矛身上,发出一阵密集的响声,如同下雨一般。
林冲被震得手臂发麻,但他依旧咬紧牙关,死死守住周身要害。
黑鬃龙驹也不甘示弱,再次喷出浓烟,同时鼻吐烟火,将一些漏网的金光小剑烧得化为乌有。
李助看着林冲在万剑齐发之下依旧屹立不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化为坚定。
他手中的金虹剑不断挥舞,天空中的金光小剑越来越多,攻势也越来越猛。
红桃山阵中的众将看得心惊胆战。
“教头哥哥快撑不住了!”文通神景臣豹咳着血,声音带着担忧。
“夫人,我们要不要上去帮忙?”呼哪大王香草握着单斧,急得直跺脚。
白月娥眼神坚定:“不行!约法三章言明单打独斗,我们不能坏了教头的规矩。相信夫君,他一定能撑过去!”
十大暗卫龙将中,韩存保沉声道:
“教头哥哥的力气快耗尽了,必须想个办法帮他!”
梅展摇头:“我们现在上去,只会让教头哥哥分心,反而坏事。”
就在这时,林冲突然一声长啸,手中的丈八蛇矛猛地向前一送,矛尖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突破了金光小剑的包围,直取李助。
这一矛凝聚了林冲全身的力气,矛身都发出了轻微的嗡鸣,仿佛有一条真正的巨蛇从矛身中冲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李助没想到林冲在如此攻势下还能反击,而且这一矛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他急忙收招回防,金虹剑再次与丈八蛇矛撞在一起。
“铛!”这一次的撞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火星溅起数丈之高。
李助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从马上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金虹剑也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地上,剑身还在微微颤动。
林冲也被震得气血翻涌,在马上晃了晃,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看着摔倒在地的李助,正要催马上前,却见李助突然从地上爬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林教头,你果然厉害!”
李助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贫道还有最后一招,若是这招你也能接下,贫道便认输!”
说罢,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咒语,周围的天地灵气开始汇聚,他身披的八卦紫绶仙衣上的八卦图案发出耀眼的光芒,与天空中的乌云遥相呼应。
“太玄道法,天地无极!”李助一声长啸,双手猛地向前推出。
一道巨大的光柱从他手中射出,光柱中蕴含着天地灵气,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直取林冲。
“教头!”红桃山阵中的众将齐声惊呼,个个面露绝望。
白月娥再也顾不上约法三章,催马就要上前,却被寇灭死死拉住:
“相信他!”
林冲看着那道巨大的光柱,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兴奋。他猛地一拍黑鬃龙驹的脖颈,黑鬃龙驹发出一声长啸,四蹄踏雪,身上燃起熊熊烈火。
“杀!”
林冲一声怒吼,掌中的丈八蛇矛也发出一声龙吟,矛尖寒芒大盛。
“破!”林冲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到丈八蛇矛中,猛地向前刺出。
“轰——!”
一股巨大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南丰军和红桃山的士兵都被震得人仰马翻,不少人甚至被震晕过去。
一线天的崖壁都被震得摇摇欲坠,无数的碎石和积雪从崖上滚落,如同发生了雪崩。
不知过了多久,巨响才渐渐平息,冲击波也慢慢散去。
众人睁开眼睛,向场中望去,只见林冲和李助都骑在马上,相隔数丈对峙着。
林冲身上的盔甲有些破损,嘴角带着一丝血迹,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手中的丈八蛇矛稳稳地握在手中。
李助的八卦紫绶仙衣上沾满了尘土,九梁紫金冠也歪到了一边,脸色苍白,气息有些紊乱,但手中的金虹剑依旧紧握,眼神中充满了不甘。
刚才那一击,两人竟是平分秋色,谁也没能占到便宜。
寒风再次吹起,卷起地上的尘土和雪粒,打在两人的盔甲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线天隘口前,再次陷入了寂静。
南丰军和红桃山的将士们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场中的两人,谁也说不出话来。
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最终竟是不分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