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施展强力魔法显然消耗不小。
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
汗珠却在触及下颌前便被周身的寒气冻结成细小的冰珠。
尤其是那一道蕴含龙息之力的金焰,更是耗费心神。
她看着那在亡灵力量下快速恢复的巨像关节,眼中冰寒更甚。
双手在身前迅速结印,指尖跳跃起细密的冰蓝电弧。
电弧噼啪作响,带着冰冷的能量。
空气中游离的水汽瞬间被抽干,在她掌心上方凝聚成一柄缠绕着刺目雷光、不断发出低沉嗡鸣的冰晶长枪!
枪身晶莹剔透,雷光在枪尖处汇聚成一点耀眼的蓝白色光斑。
枪尖直指巨像的核心宝石,散发着破邪的气息。
“雷枢?破邪!”
冰晶雷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化作一道蓝白交织的闪电。
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直刺巨像头颅!
然而——
嗡!
青铜巨像胸腹间一块巨大的、刻满扭曲符文的青铜甲片猛地向外一凸。
甲片上的符文瞬间亮起浓烈的惨绿色光芒,如同活过来一般。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惨绿色光束,如同从地狱深渊喷出的毒液,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地射出!
光束边缘泛着淡淡的黑色雾气。
旋即散发着湮灭一切生机的气息,精准无比地拦截在冰晶雷枪的轨迹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湮灭声。
嗤……
冰晶雷枪在接触到惨绿光束的瞬间,如同冰雪投入熔炉。
构成枪体的极致寒冰迅速融化,化作水汽蒸腾而去。
狂暴的雷电能量在绿光的侵蚀下,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黯淡。
蓝白色的雷光挣扎着闪烁了几下,便在绿光的包裹中彻底归于虚无,连一丝水汽和电火花都没能留下。
光束去势不减,带着湮灭一切生机的恐怖气息,直射白芷!
速度快到极致,几乎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太快!
太诡异!
白芷瞳孔骤缩!
她完全没料到这巨像竟有如此诡异迅疾的远程攻击手段!
冰盾尚未成型,指尖刚刚凝聚起一丝冰寒能量,那惨绿光束已近在咫尺!
那湮灭冰雷的恐怖威能,让她感到一股致命的寒意,脊背瞬间泛起细密的冷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白芷身前。
是陈轩。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炫目的光华。
陈轩的动作简单到了极致,仿佛只是随意地向前跨出了一步,便越过了空间的距离,精准地挡在了那道灭绝生机的惨绿光束与白芷之间。
衣袍在气流中轻轻摆动,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右臂抬起,五指张开,对着那道激射而来的死亡光束,轻轻一握。
掌心对着光束,没有丝毫犹豫。
没有碰撞,没有爆炸。
那道凝练、歹毒、足以湮灭冰晶雷枪的惨绿光束,如同撞入了一个无形的、深不见底的旋涡。
在距离陈轩掌心还有半尺之处,它所有的毁灭性能量、那令人作呕的亡灵死气,都如同百川归海般,被一股无法抗拒的霸道吸力强行扯碎、吞噬、压缩!
光束在掌心前扭曲、收缩,惨绿色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嗤…滋滋……
细微的能量湮灭声响起。
那道惨绿光束在陈轩掌前急剧收缩、暗淡,最终化作一缕微不足道的青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掌心残留着一丝阴冷的触感,却瞬间被体内的力量驱散,消失无踪。
整个激烈喧嚣的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翻腾的浊烟、嘶鸣的蒸汽、远处隐约的混乱叫喊……一切背景音似乎都在这一刻远去。
只剩下青铜巨像那无声的“注视”。
陈轩掌间残留的吞噬湮灭之力的仍有无形余韵在回荡。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与远处隐约的金属碰撞声形成鲜明对比。
白芷在陈轩身后一步之遥,陈轩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微微急促的呼吸平复下来。
她那冰冷的杀意重新凝聚,如同淬火的刀刃,却要更加锐利。
原地的白芷什么都没说,只是那紧绷的身躯悄然放松了一丝。
肩膀微微下沉,霜眸中倒映着陈轩并不算宽阔的背影。
冰封的眼眸深处,是无需言说的信任与安然,如同冰雪消融后露出的暖阳。
“哇!老大帅!”
红小憨盘踞在高处的金属立柱上,兴奋地挥了挥覆盖着鳞片的龙爪,火焰般的竖瞳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
覆盖着短鳞的尾巴欢快地摆动着,撞击着金属立柱发出沉闷的声响。
声音清脆响亮,打破了战场的死寂。
莉莉薇在不远处一根还算完好的巨大管道后面探出头,小手捂着胸口,感受着剧烈跳动的心脏逐渐平复。
浅银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后怕与安心,像只受惊后终于找到依靠的小鹿。
她看着陈轩的背影,眼神中带着依赖与崇拜,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只是紧紧攥着衣角,目光紧紧追随着陈轩。
青铜巨像那光滑的青铜“脸”微微转动了一下,发出嘎吱的金属摩擦声。
惨绿的核心宝石光芒疯狂闪烁,频率之高几乎连成一片刺目的光晕,如同失控的信号灯。
它没有再次攻击,庞大的身躯微微下沉,巨大的青铜足爪抓牢了地面碎裂的金属板。
爪尖嵌入更深,构成手臂的重锤和另一只同样巨大、指节如同攻城锥的“手掌”缓缓抬起。
摆出了一个充满戒备与威胁意味的防御姿态。
那颗宝石死死地“盯”着陈轩,里面翻滚的恶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却透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仿佛在评估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打破它所有攻击的人类。
陈轩缓缓放下手臂。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股阴冷腐朽能量被强行捏碎湮灭时的细微触感。
目光平静地扫过巨像庞大的身躯,最终落在那颗不断脉动、散发着浓郁死气的核心宝石上。
那宝石内部的绿光似乎更加狂暴。
却又带着一丝忌惮,不敢轻易妄动。
“有点意思。”
陈轩的声音不高。
在这短暂凝滞的空间里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淡然。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青铜巨像仿佛被彻底激怒!
核心宝石绿芒暴涨,光芒刺眼,几乎要将整个廊道照亮!
它庞大的身躯竟再次爆发出恐怖的速度。
不再是直冲,而是猛地侧身,巨大的青铜身躯转动时带起狂风。
那如同攻城锥般的巨大青铜左掌,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如同一柄巨大的青铜战锤,从侧面横扫而来!
掌风裹挟着浓烈的死气与金属的冷意,目标赫然是将陈轩连同陈轩身后的白芷一同覆盖!
掌风未至,那挤压空气形成的恐怖风压已经让周围的金属管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管道表面的锈迹纷纷剥落,细小的金属碎片被风压卷起,在空中飞舞。
“退后。”
陈轩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对身后的白芷说了一句。
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白芷闻言,身形瞬间向后飘退数尺,冰蓝色的袍角划过地面,留下一道淡淡的寒气。
面对这足以扫平一座小型堡垒的恐怖一击,陈轩同样没有闪避。
右脚向前踏出半步,身形如同扎根大地的古松,稳如泰山。
左臂抬起,五指张开,迎向那呼啸而来的巨大青铜掌锤!
掌心对着掌锤,没有丝毫畏惧。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
巨大的、布满铜锈和狰狞纹路的青铜掌锤,带着毁灭一切的动能,狠狠拍击在陈轩抬起的手掌之上。
那不成比例的大小对比,视觉上足以让任何旁观者窒息——陈轩的手掌在巨大的青铜掌锤面前,如同蝼蚁撼树。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骨骼碎裂的景象并未出现。
嗡——!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呻吟的震颤声响起!
陈轩脚下那由厚重合金铸造的平台地面,以陈轩立足之处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无声无息地蔓延开去!
裂纹深不见底,如同狰狞的伤口,瞬间覆盖了方圆数丈!
平台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挤压,向下凹陷了足有半尺,金属板扭曲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被震得脱离地面,悬浮在空中,如同失重般缓缓漂浮。
但陈轩的身体,纹丝未动!
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掀起一丝涟漪,仿佛周围的狂风与冲击都与陈轩无关。
那只按在巨大青铜掌锤上的左手,如同焊死在钢铁上的神只之手,稳稳地抵住了这排山倒海般的一击!
没有能量的光华,没有魔法的波动,唯有纯粹的、超越了凡俗理解的、源自生命本质的恐怖力量!
那足以摧山断岳的冲击力,如同泥牛入海,被陈轩的手掌、手臂、乃至整个身体承受下来,最终传导至脚下的大地,将其踏裂!
青铜巨像横扫的庞大身躯,因为这匪夷所思的阻挡,硬生生停滞在了半途!
它那沉重的青铜肢体如同撞上了一座无法撼动的神山!
巨大的反作用力沿着它的臂膀瞬间回溯!
嘎吱——喀嚓!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和断裂声骤然从巨像的手臂关节处传来!
那粗壮得如同古树树干的青铜臂膀,在与手掌的连接处。
竟硬生生被它自身那狂暴的力量和陈轩纹丝不动的阻挡反震得扭曲变形!
几块厚重的青铜甲胄连接处崩裂开来,碎片飞溅,露出内部闪烁着惨绿光芒的诡异结构。
那是由无数细小的青铜齿轮和幽绿色的能量管线构成的复杂装置,此刻正冒着黑烟,停止了运转。
巨像核心宝石的光芒狂乱地闪烁着,如同一个疯狂的信号灯,光芒忽明忽暗,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意味。
它似乎陷入了短暂的、由无法理解带来的滞涩,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像是在挣扎,却又无法挣脱手掌的压制。
就是这刹那的迟滞!
陈轩的左手依旧牢牢抵着那巨大的青铜掌锤,如同磐石镇压着惊涛,纹丝不动。
空出的右手动了。
并指如剑。
指尖,没有光芒万丈,没有能量汇聚。
只有一点极其内敛、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微芒,如同晨曦刺破厚重云层前最深沉的那一抹暗影,在指尖悄然流转。
那并非斗气或魔力,而是另一种更本源、更纯粹、仿佛能洞穿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的“意”的凝聚,带着一种无坚不摧的锐利。
手臂抬起,动作似慢实快,带着一种玄妙难言的轨迹,仿佛蕴含着天地大道的韵律。
对着巨像那近在咫尺的、光滑弧面的青铜头颅,对着头颅中央那颗疯狂闪烁、如同邪眼的惨绿核心宝石,轻轻一点。
指尖落下。
无声无息。
没有能量爆发,没有空间震荡。
时间仿佛在这一指之下凝固定格。
周围的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连蒸汽的嘶鸣都消失了。
指尖触碰到那光滑冰冷的青铜弧面,触碰处,坚硬无比的古老金属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水面。
无声地荡漾开一圈细微到极致的涟漪。
涟漪的中心,正是那颗惨绿的核心宝石。
啵。
一声轻微得如同气泡破裂的脆响,在寂静的战场中格外清晰。
那颗拳头大小、不断脉动、散发着浓郁死气和邪恶意志的惨绿宝石,表面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
紧接着,如同内部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量,它无声地黯淡下去。
所有的光芒彻底熄灭,变成了一块布满裂纹的、毫无生气的浑浊绿石,失去了所有的能量波动。
咔嚓…咔嚓嚓……
裂纹以宝石为中心,如同拥有生命般,向四周那光滑的青铜头颅表面急速蔓延!
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无可挽回的终结意味。
瞬间便爬满了整个青铜“脸”庞,裂纹中没有任何光芒,只有死寂。
巨大的青铜巨像,那庞大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身躯,骤然僵直。
高高扬起的右臂重锤无力地垂下,砸在旁边的金属废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起一片灰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