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面馆出来，阳光已经没那么刺眼了。
楚歌站在分部门口台阶上，把那根抽完的烟掐灭。
胡桃伸完懒腰，歪头看他：“下午干嘛？”楚歌说：“等人。”胡桃撇嘴：“又等，昨天等今天还等。”
林七夜从后面走过来，站在楚歌旁边，没接话。
沈青竹靠在门框上，夹着烟：“不用等了。西线那边刚来的消息，夜莺的落脚点已经确认了，老城区东南角那栋，跟之前判断的一样。”
楚歌把烟从兜里摸出来叼上：“多少人？”
沈青竹：“就他一个。没带帮手。”
百里胖胖在后面啃着棒棒糖：“那他死定了。”
林七夜把通讯器收起来，拉上外套拉链：“走。”
两辆车出发，往老城区开。
路上没怎么说话，车里只有引擎声和偶尔的导航提示。
车停在那片旧居民楼外围，几个人步行进去。巷子窄，两边墙上的墙皮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的红砖。胡桃走在楚歌旁边，压着声音：“他住哪栋？”
楚歌抬了抬下巴：“最里面那栋，顶楼。”
楼道的感应灯坏了，只能摸黑往上走。楚歌走在最前面，靴子踩在台阶上，声音被墙壁拢住，闷闷的。
到顶楼，走廊尽头那扇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曹渊站在门侧，手搭在刀柄上，看了林七夜一眼。林七夜点头。
曹渊一脚踹开门。门板撞在墙上，闷响。
房间里没人，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只膨胀的肺。桌上放着一杯水，还是温的。
胡桃骂了一声：“跑了？”安卿鱼蹲下来，手指在桌面上蹭了一下：“刚走没多久。他知道我们要来。”
沈青竹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楼下巷口，一个人影正不紧不慢地往街对面走，步子不大，肩膀微微晃着，走得很放松。
“在那儿。”
楚歌探头看了一眼。那人走到巷口停了一下，回头望了一眼他们这栋楼的方向。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那个停顿的姿势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拐进对面那条巷子，不见了。
胡桃扒着窗台：“追不追？”
林七夜站在窗边，看着对面那条巷子口：“不急。”
楚歌靠着墙，把烟点上，吸了一口。夜莺知道他们要来，所以提前走了。
但他没跑远，故意在巷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像在打招呼。“他知道咱们要来，故意留了杯温水。”
百里胖胖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那他图啥？”
楚歌把烟灰弹了弹：“他在等我们找他。”
林七夜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侧头看了楚歌一眼。
“明天再说。”他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走廊里听得很清楚，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楚歌把烟叼在嘴里，没说话，点了一下头。
下楼的时候，胡桃走在楚歌旁边，小声问了一句：“明天能找到他吗？”楚歌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他既然想让我们找，就会留记号。”走出楼道，天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老城区的街道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比白天安静。胡桃走在最前面，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低头看着脚下。路灯底下，地面上用粉笔画了一个圈，圈里画了一道弧线，弧线的末端指向巷子深处。
胡桃蹲下来，拿手指戳了一下粉笔印：“他画的？”楚歌走过来低头看，粉笔印是新的，边缘还没被风吹散。夜莺从这经过的时候，顺便在地上画了个记号。
百里胖胖凑过来看了一眼：“他还挺讲究。”
沈青竹站在几步开外，把那根抽了半截的烟掐了，往巷子深处看了一眼：“讲究的人，打起来也麻烦。”
楚歌蹲下来，手指在那道弧线上方停了停，没碰。“明天顺着这个方向找。”
安卿鱼掏出手机拍了张照，把粉笔印的走向和周边地标一起存进档案，关掉屏幕揣回兜里，没说话，跟着前面的人走了。路灯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错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楚歌走在最后，把烟叼在嘴里，没点。街边的野猫蹲在垃圾桶旁边，绿眼睛看了他一眼，跳上墙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