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歌叫什么名字？歌词听不懂，但节奏很不错，很配你那件颓废的黄雨披。把音源给我，我要循环播放。”杨秀秀很喜欢这首曲子，旋律听上去治愈又有氛围感，唯独听不懂里面的小语种歌词。
“黄色雨披进行曲！”岳三百随口编了一个名字。
这次他没有提前关闭直播间。一分三十秒的直播时长走完，他走出镜头范围，依旧循环播放着这首舞曲，直到附近巡逻的治安官赶到，才切断直播信号。
治安局调度中心内，三方办案人员盯着岳三百刚刚的直播回放，全都一筹莫展。
这一段直播里既没有受害者，也没有爆出任何新线索。
“林专家，他到底想干什么？”副局长主动开口，把分析案情的机会留给专案组的林凡。
林凡沉吟片刻：“我从这首歌里听出了颓废与绝望。歌词英文讲的是失去的姑娘，可带给我的感觉，却是他已经失去了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这是挑衅，他在向我们宣战。按照他的直播规律，后面还会开播两次，一次一分钟，一次三十秒。”
林凡指向屏幕定格的画面：“此人有着极强的表达欲，渴望被看见、被关注，这就是我们抓住他的突破口。”
“李队长，”林凡转头看向一队队长，“你熟悉本地情况，市内还有多少类似这处台阶的地点？位置隐蔽，又适合架设镜头直播。”
“符合条件的地点实在太多了。”李队长的回答等于什么都没说。
柳如烟开口补充：“嫌疑人行事越来越张扬，后两场直播，他大概率不会再选这么偏僻的位置。”
“有道理。”林凡点头表示认同。
柳如烟看向李队长：“最近市内有没有什么大型公众活动？”
“有。”终于问到自己熟知的信息，李队长立刻罗列起近期安排。
第一件，市长中期选举广场演讲。
第二件，泉水节庆祝花车游行。
第三件，脱口秀比赛城市巡演。
第四件，月亮湾女团演唱会。
四场活动，全部定在了下周一。
柳如烟眉头微蹙：“为什么全都挤在同一天？时间不能错开吗？”
“没办法。”李队长摇了摇头。
早在岳三百闹出动静之前，这几项活动的日期就已经敲定。他之前就以治安人手不足为由向上申请调整，直接被驳回。
谁也不知道当初是谁敲定的日程，非要把所有活动堆在同一天举办。
林凡与柳如烟对视一眼，心中隐约有了猜测，两人同时陷入沉思。
州专案组领队联系市长第一秘书，询问是否能够调整活动时间。
“活动日期不能更改。”第一秘书直接回绝，没有给出任何商量余地。
副局长在一旁解释：“下周一是本地的神恩节，多项活动同日举办是延续上百年的节日传统。我们不能因为一名在逃犯就随意改期，一旦妥协，事后很难向全体市民交代。”
面对传承已久的传统，林凡和柳如烟都没办法再提出异议。
这条不成文的规矩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众人面前。手握改期权限的市长，绝不敢签下更改日期的命令，一旦签字，他所在的家族将会永久失去市长竞选资格。
众人只能在现有的条件下，尽可能完善安保预案。
“四处场地同时布控，治安官的人手够用吗？”林凡开口问道。
副局长答道：“每年神恩节，都会调派驻军进城协助维持秩序，人员储备是足够的。”
这算是今天难得的一个好消息。
林凡和柳如烟低声商量片刻，随即提出方案：“我建议立刻敲定当天的围捕部署，重点设防市长演讲广场与花车游行路线。两处均为开放式场地，方便嫌疑人行动与撤离，他现身的可能性最大。脱口秀巡演和演唱会属于封闭场馆，脱身难度高，嫌疑人前去作案的概率很低。”
依照林凡的思路，三方人员继续研讨细化安保与抓捕方案。
市长办公室紧急下发公函，提前调度驻军进入市区支援治安工作。
治安局一边派人蹲守所有类似邻崖三百阶台阶的隐秘点位，一边发布市民通告，提醒大家保管好手机，谨防失窃。
州专案组这边，也没有停下分析，反复复盘岳三百每一场直播里的神态与细节。
众人苦苦等候整整一天，入夜之前，岳三百的直播画面再一次出现。
镜头之中，岳三百戴着一顶小丑面具，手里举着一把玩具水枪，语气带着几分抱怨：“治安局的各位，你们做个人吧？现在手机实在太难偷了，我好不容易才弄到一台可以开播的。下一次直播要用的手机，我还没着落呢。”
“看清背景，能不能锁定位置？”林凡立刻看向李队长。
“那栋高楼是万隆大厦，本市市中心最高的建筑。”李队长转头看向网安技术员，“根据画面角度测算，锁定嫌疑人位置。”
技术员手指飞快敲击键盘，调动一套套空间模拟程序，依靠画面透视角度反向定位。
“找到了！在百千大厦顶楼！”技术员大喊一声，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李队长立刻通知就近治安官赶赴现场，抓起车钥匙就要往外冲。
柳如烟下意识伸手想要阻拦，林凡轻轻拽了一下她的胳膊，她伸出一半的手只能悄悄收了回去。
等李队长匆匆离开，柳如烟压低声音：“距离太远，等他带人赶到，人早就跑没影了。”
“万一正好撞上了呢。”林凡抬起右手，轻轻握拳，算是给对方鼓劲。
“是啊，万一呢。”柳如烟顺着话点了点头。
林凡并不是故意戏耍李队长，异地联合办案，总要给本地队伍留出立功表现的机会。事事插手，反而容易打乱节奏，耽误办案。
直播倒计时结束之前，岳三百直接将手机连同小丑面具，一并从高楼顶端扔了下去。
镜头急速下坠带来强烈的失重感，屏幕前所有人心里一阵发紧，仿佛坠落的不是一台手机，而是他们自己。
林凡摩挲着下巴思索：“如烟，被你猜中了。此人表现欲极强，神恩节当天，他一定会出来制造动静。”
副局长走到一旁拨通电话，询问楼顶追捕的现场情况，脸色自始至终十分凝重，传回的消息并不乐观。
短短十分钟不到，李队长便折返回来，车子甚至还没开出大院，就收到副局长的消息，被中途叫了回来。
“林专家，嫌疑人下一次直播，大概率会选在什么场景？”副局长再度开口问道。
同一时间，杨秀秀也问出了一模一样的问题。
“最后一次直播，你打算去哪里拍？”
“市府广场，偷到合适的手机立刻开播。”
岳三百双手插在口袋里，迈步汇入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