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警察是疯了吗?连红绿灯都不管了!”
透过城市交通监控网络,杨秀秀亲眼见证了治安局上演的一场生死时速。
此刻正在开播的,是那个假冒的岳三百。此人行动力极强,行事手段更是大胆蛮横,竟然把当初对岳三百原主动用“大记忆恢复术”的几名治安员全都掳走了。
看画面里三具尸体在半空中随风晃动的幅度,恐怕早已没了气息。
这场直播依旧只有两分三十秒,提前布置好一切本就在意料之中。
岳三百并不打算当众拆穿这名假货。他只需要把治安局全部的注意力引过去,顺势给网安组留下线索,引导他们追踪到假货的藏身地点。
“这下他肯定跑不掉了!”杨秀秀发来一个带着惋惜意味的颜文字。
“他们抓不住的。这假货背后,是有导演的。”岳三百并不看好治安局这群人的行动能力。
“为什么会是导演?”杨秀秀满是疑惑。
“我们自始至终,都被更高维度的存在监视着。有一双眼睛跟在我的身后,书写着既定的剧本。这个假货,就是用来刻意给我制造洗清嫌疑障碍的对照组。无论我是否出面否认他,对方早就准备好了后续的剧情。”
岳三百抬手指了一下天空,脸上露出一抹灿烂无害的笑容。
他掏出刚刚顺手得来的新手机,拨通了隶属于“Z”社团那位编辑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岳三百便径直开口。
“我是岳三百,接下来的剧情我可以配合,但我必须是绝对的主角。”
话音落下,他直接挂断电话,完全不去听对方的答复。接电话的人做不了主,真正执笔的编剧,正藏在凡人看不见的阴影之中。
“要不是我足够了解你,我真会以为你精神出问题了。行吧,一如既往的不正常。”杨秀秀发来一个表示安心的颜文字。
岳三百反问一句:“亲爱的,你知道人类和猴子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好好说话。”杨秀秀瞬间警惕起来。
“他们都认定对方不可理喻,永远没办法正常沟通。”
说完这句话,岳三百退出了交通监控界面,点进了假岳三百的直播间。
直播画面的倒计时,已经走到最后的三十秒。
假货拿出三块白板,板面上写着一串编号,依次挂在了三具尸体的身上。
“这些编号,对应的就是当年动用过大记忆恢复术的卷宗。下载通道我已经开放,感兴趣的观众可以自行调取查阅。”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下一次,我会带来更有冲击力的嘉宾。”
假货对着镜头挥了挥手,伸手就要关掉直播。就在他的手臂即将移出画面的瞬间,一声巨响轰然炸开,房门被人猛地踹开。
一男一女两名治安官举着手枪冲了进来,枪口死死对准假货。
“不许动!治安官!”
“抱头蹲下!”
假货没有束手就擒,猛地就地向侧面翻滚躲开。枪声骤然响起。
他借着三具尸体作为掩护,接连翻滚躲到一根水泥立柱后方,拔出手枪盲射反击。
密集的枪声在直播间里不断传出。
男治安官胸口中弹,踉跄着向后重重摔倒。女治安官一边持续开枪压制,一边奋力将受伤的同伴拖到墙角掩体之后。
“我穿了防弹衣!别让他跑了!”男治安官换下打空的弹匣,接过射击的节奏继续还击。
等二人确认彼此伤势,准备起身合围时,假货早已不见踪影。
直播画面骤然黑屏,直接中断。
半小时之后,岳三百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一张照片传送了过来。
漆黑的夜色里,泥头车刺眼的远光灯之下,一具扭曲的尸体挂在树枝上。半边面皮已经被掀开,外层那张属于岳三百的面孔之下,露出了另一半庞岩的脸。
岳三百心中略有意外,细想之后又觉得理所应当。
懂得充分利用每一名群演,本就是一名资深导演该有的素养。每一个登场的角色,自有属于自己的命运,绝不能白白浪费。万一某个小人物意外走红,还能顺势拍出一段番外故事。
从这一刻起,岳三百,就成了官方剧本里认定的主角。
看完照片,他只回复了短短一句话:“邻崖三百阶长梯。”
随后他锁屏收好手机,和衣躺下,准备休息。
“喂!你就不打算接着看后续发展了?”杨秀秀连忙追问。
岳三百闭着双眼,语气平淡:“剧本已经改了。”
那一对男女治安官之所以能赶在治安局大部队之前抵达现场,并不是二人业务能力远超旁人,而是剧情赋予了他们更重要的角色定位。
编剧需要他们抢先一步到场,他们便拥有了近乎火箭一般的行动速度。
一套现成的说辞早已备好:恰好正在附近办案,偶然看到直播,第一时间辨认出了地点。来不及向上报备,是事态紧急,时间不等人。没能抓住嫌疑人,则归咎于对方太过狡诈。
只要假货彻底销声匿迹,他犯下的所有命案,罪责便会全部扣在岳三百头上。这便是导演给出的暗示,想要成为主角,就要背负这份沉重的苦难。
他今晚不再采取任何行动,就是在向导演传递信号,他接受了这份崭新的剧本,对方可以利用余下的时间,重新排布人物,铺设剧情。
那名男治安官名叫林凡,女治安官名叫柳如烟。
二人是州专案组派出的秘密调查员,一明一暗,几乎和专案组领队同一时间抵达这座城市。
进城仅仅六个小时,他们就精准锁定了直播间位置,狠狠反衬出本地治安官的无能。
所幸嫌疑人成功逃脱,好歹给本地治安局留了一丝颜面。
临时征用的大巴车内,本地治安局、州专案组、市长办公室三方人员召开紧急现场碰头会。
林凡与柳如烟大放异彩,顺着种种蛛丝马迹锁定了第四场直播的地点,在凌晨时分,找到了已经饿到晕厥的黄有才。
黄有才被抬上担架的那一刻,冰冷细密的冷雨从天而降。
云层厚重昏暗,阳光完全无法穿透。湿漉漉的路面泛着冷冽的水光,市长首席秘书的脸色,比漫天阴雨还要阴沉。
手铐扣上手腕的一瞬间,黄有才心里清楚,自己死定了,甚至会连累全家。
“市长先生资助你读完大学,给你提供工作,为你的家人提供全套医疗保障,你就是这样回报他的善意的?”首席秘书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雨水,不带一丝温度。
黄有才抹掉脸上冰冷的雨水,忽然放声大笑。
“问我为什么?当然是劫富济贫!我每年捐给食物保障组织的钱,比市长十年捐出去的还要多!我没有外州的大庄园,没有私人农场,更没有专供享乐的私密俱乐部!”
“闭嘴!”
秘书一拳狠狠砸在黄有才的脸上,硬生生打断了他的嘶吼。
“呸,自以为是的疯狗。”
同一时间,岳三百开启了新一轮直播。
邻崖边三百级长梯被雨水浸透,湿滑难行,就连附近的居民,雨天都不愿意踏足这片台阶。
岳三百站在阶梯最顶端,身披一件亮黄色雨衣,伴着背景音乐缓缓舞动。
他一边跳舞,一边下行。
theres a girl but I let her get away
Its all my fault cause pride got in the w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