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你当年困在赤星、没能写完的那本书,如今眼下的局面,简直和书中情节一模一样。你们俩,算是天造地设的极致契合!”
杨秀秀惊呼声炸响在岳三百耳畔,语气莽撞直白,心性单纯得像个刚踏入社会、半点人情世故都不懂的少年。
岳三百置若罔闻,指尖稳稳操控着直播界面,一字一句将本地治安局从上到下、里里外外狠狠嘲讽了个遍。
五分钟时限一到,他干脆利落切断直播,把手机塞进空调外机的缝隙藏好,转身扎进商业街旁幽深昏暗的库房巷弄。
他没有走远,躲进一间装修停工、空无一人的临街门店静静等候。整整半小时过去,街巷寂静如常,预想中的警笛声半点没传来。
岳三百抬眼望向灯火喧嚣、人流涌动的夜市,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这星球出警速度慢到离谱?看这夜市热闹程度,治安管控不该这么松散才对。”
他折返商业街,趁一名满身纹身、脖子挂粗金链、略带醉意的光头男人走神时,顺手牵走了对方兜里的手机。
街边小摊买一串烤鱿鱼、一罐冰啤酒,岳三百独自坐在公共长椅上,低头翻阅手机资料,埋头拆解这个陌生世界的规则。
这颗星球地理地貌,和蓝星、赤星全然不同,名为龙华联邦第二行政星。
千年前殖民工程启动前,这里只是一颗遍布红褐色荒漠的荒芜死星。人类选中横贯星球赤道的水手大峡谷作为殖民地核心,整片峡谷上空架设巨型透明天盖隔绝恶劣星际辐射,峡谷底部深挖蓄水,硬生生造出可供百万人生存的宜居环境,对外美其名曰人类第二星际家园。
为快速填充殖民地人口,母星颁布了严苛到残酷的移民法案:所有刑期三年及以上的罪犯,全部强制押送这颗星球服刑,刑满释放后若想返回母星,往返船票一切开销全部自费。
行星管理层为稳固统治,刻意划分科技断层:民用设备、日常商品锁死在蓝星二十一世纪水准,可官方掌控的军工、航天科技早已突破本土太阳系,实现自由星际航行。
岳三百捏紧冰凉啤酒罐,嗤笑出声。
“说白了就是一座放大无数倍的星际监狱,还敢吹什么第二家园。”
“难怪我当众挑衅都没人火速围捕,在这群掌权者眼里,这颗星球上所有居民,生来都是待看管的犯人。”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啤酒,眼角余光扫过街道路灯杆顶端的监控探头。指尖在偷来的手机上快速操作,将方才那场嘲讽治安局的完整直播视频,定向发送给治安局局长本人,连同局长妻子、两个孩子的私人通讯终端。
两小时后,治安局刑侦一队办公室气氛压抑到窒息。
局长亲自到场,周身翻涌的怒火压得所有人垂着头,没有一人敢和他对视。
“三小时前罪犯开启直播,峰值在线观看人数两万!这么大的事,为什么全程无人察觉?”局长重重拍桌,指节泛白,“那犯人更是嚣张,把视频直接发到我、我妻子、我两个孩子手机上——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冷冽目光扫向身旁副局长,语气狠戾不留余地:“不管这人背后有什么依仗,四十八小时之内,必须把人捉拿归案。抓捕途中若对方反抗,允许当场击毙!”
“这件事交由你全权牵头督办,一队主办,二队、三队全员放下手头工作全力配合。四十八小时,我要看到结果。办不好,你们所有人,统统脱下这身制服滚蛋!”
局长怒气冲冲摔门离去。副局长客套送至门口,心底早已把局长全家暗自骂了个遍。等脚步声彻底消失,他转身回办公室,脸色沉得比刚才局长还要难看。
“局长的话,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全体立刻行动,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狂徒抓回来!”
话音刚落,副局长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他皱眉掏出屏幕,一段新视频自动弹出。
画面里,岳三百就站在步行街治安亭正前方,单手对着镜头比出戏谑的心形,亭内两名执勤治安员毫无察觉,完整入镜。
副局长血压瞬间飙升,脑袋一阵发晕,险些直挺挺栽倒在地。
“简直无法无天!全员奔赴步行街封锁整条街区,严查每一处监控、每一条小巷,务必把人抓回来!”
治安局大批警力紧急出动,层层合围步行街,地毯式搜查各个角落。岳三百两次作案遗留的手机很快被找到,两名机主当场被带回局里审讯盘问。
可此刻岳三百早已彻底脱离步行街范围,溜进一家酒店空置客房安稳过夜。
清晨五点,他准时自然醒,顺着酒店后门悄悄离开。途经后厨走廊时,顺手拿走一名女服务生放在操作台的手机,还有一份刚打包好的早餐。
“你怎么连女生的东西都偷?”杨秀秀忍不住出声质问,语气满是不认同。
岳三百一边解锁手机,一边漫不经心回:“男女平等。”
“男女平等是让你用来偷女孩子手机的道理吗?”杨秀秀声音都带上几分震颤,她实在无法理解,世上怎么会有岳三百这般随心所欲、毫无底线的人。
“想要真正的平等,自然要全方位一视同仁。”岳三百随口说完,点开直播软件,依靠自带的特殊权限强行引流,瞬间两万名观众被拉入直播间。
他举着手机边走边直播,镜头对准自己,笑意张扬:“欢迎各位收看早间直播,我是在逃通缉犯岳三百!”
“本次直播时长四分三十秒,往后我每一次开播,时长都会缩短三十秒。”
“倘若治安局始终抓不到我,直播倒计时归零那一刻,我会做一件轰动整颗星球的大事。”
岳三百专挑偏僻窄巷穿行,路过惊跑三只野猫,抬脚轻踹拦路的流浪狗,转头随手给街边乞讨流浪汉转了十元星币;指着墙面贴满的虚假贷款小广告当众痛骂骗子,抬手砸碎一台情趣用品自动贩卖机的玻璃橱窗。
等他走出曲折小巷,四分三十秒直播时限刚好走完。岳三百准时下播,将手机丢在公交站台长椅上,转身消失在晨雾里。
清晨街道人烟稀少,偶尔只有晨跑青年、牵狗散步的老人缓缓路过。岳三百瞥了眼沿路遍布的监控摄像头,撬开一辆共享单车,骑行穿过三条街道,抵达全城知名晨跑地点——水手湖。
一汪溪流从岩壁缝隙潺潺涌出,蜿蜒穿梭整片谷地,最终汇入水手峡谷中央的巨型内海。岳三百走到一处石桥桥洞下,静静等候片刻,远处一对慢跑的年轻男女迎面而来。
岳三百心底默默数一二三,等着预料之中的桥段上演。
两人擦肩而过时,一阵晨风吹起少女的长发,头顶遮阳帽被卷得腾空飞起。身侧男生反应极快,伸手稳稳捞住飘飞的帽子。
“你的帽子。”男生将遮阳帽递到少女手中。
“谢谢你!”少女指尖接过帽子,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二人并肩慢跑,渐渐消失在湖畔步道尽头。
岳三百轻轻抬手鼓掌,低声感慨:“经典偶像剧桥段,百看不厌。”
“也太俗套了,土得让人看不下去。”杨秀秀嫌弃地吐槽。
岳三百侧头轻笑,反问:“你知道我们到现在都没被抓到的根本原因吗?”
“为什么?”杨秀秀满心困惑。
按常理来讲,他第一次直播挑衅,就该被大批警力层层包围,根本不可能轻易脱身。可这颗星球处处透着反常。
“眼下我就是这条世界线里的天选反派,剧情本身就不会让我早早落网。我们闹出来的动静越大、行事越出格,剧情枷锁就越会庇护我,治安局越抓不到人。”岳三百搓了搓手掌,眼底翻涌一抹冷冽的狞笑,“好了,该去办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