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百被安排在警局的临时羁押室，说是“保护关押”，就是在拘留所单间打地铺，手机能用，吃喝不缺。
但是铁门落锁的瞬间，岳百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洛川的话——时间不多了，连警局都未必安全。
希望快点找到线索。岳百默默祈祷。
另一边，洛川带着赵德再度返回金店现场。
局长在电话里发了火，市区内出现连发重火力枪击，这事儿根本瞒不住，全靠他硬压着才没捅到省厅。
可四十八小时的期限像悬在头顶的剑，若是破不了案，等省厅专案组下来，市局从上到下都得脱层皮，职务越高，摔得越惨。
“把店内所有角落都查一遍，要细，更细的过一遍。”洛川站在金店大厅内，眼神锐利如鹰，“岳百一个外行，直觉未必准。”
赵德立刻招呼技术人员过来，将金店分区划片，分成数个小组小心翼翼用强光手电反复照射搜索每一个角落。
……
“啪。”
一只玉手按在桌面上，打断了岳三百的文字输入。他抬头，对上女娲满脸严肃的脸。
“大姐。”岳三百心里咯噔一下，暗自祈祷不是自己写的东西出了岔子。
“你在干什么？”女娲的目光扫过摆满冰咖啡的桌面。
岳三百赶紧打开光脑外放，将正在编辑的文稿调出来：“写点东西，增加锚点用的。”
“猪龙。”女娲念出标题，指尖滑动屏幕，飞快地浏览完已写的内容，抬眼时眼神更冷了，“你现在很闲？还有功夫写小说。”
“不是闲，这也是工作。”岳三百赶紧解释，掰着手指数道，“我这文有几个原则：一、凶手前三章亮相；二、无超自然力量；三、没有密室诡计；四、不堆道具介绍；五、避开和尚道士小孩这些敏感角色；六、拒绝无根据猜测；七、主角守法；八、不被支线带跑偏；九、主角的朋友全是好心办坏事……”
“停。”女娲抬手打断，语气不容置疑，“书别写了，跟我走。”
“好嘞。”岳三百不敢多话，立刻关闭光脑界面，起身跟上。桌面上还放着三杯没开封的冰咖啡，是他准备熬夜码字时喝的，此刻孤零零地立在那儿，透着点未尽的仓促。
女娲走到路边，按下钥匙，一辆灰扑扑的面包车发出“咔嗒”的解锁声。那声音落在岳三百耳里，莫名让他心头发紧，一股强烈的不安顺着脊椎爬上来。
女娲又打了两个电话，没过多久，伏羲和神火真君从窈窕娱乐公司里走出来。两人脸上都带着疑惑，显然也不知道要去哪。
“上车。”女娲拉开后车门，示意所有人进去，又把神火真君推到驾驶座，“你开。”
“万泽山。”车子启动时，女娲报出的地址让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万泽山？岳三百心里猛地一沉。那地方荒了多年，除了一座废弃的道观，几乎无人问津，去那儿做什么？
一路上，没人说话。
面包车像个被按下静音键的铁盒子，窗外的车水马龙、人声鼎沸，都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岳三百盯着窗外飞逝的树影，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猜测——是道标出了问题？还是那三个各怀鬼胎的家伙又搞了什么小动作？
面包车最终停在万泽山山门外。众人下车，脚下的碎石子硌得慌，山间的风带着草木的腥气吹过来，凉飕飕的。
岳三百磨磨蹭蹭不想动，可在女娲那道催促的目光下，还是不情不愿地跟着踏上台阶。
石阶年久失修，长满了青苔，每一步都得踩稳了才敢挪脚。
爬到山顶，看到山顶等待的人，岳三百闭了闭眼，只觉得头皮发麻——预想中最坏的局面，终究还是来了。
“钱八通。”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
站在那里的男人转过身，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正是联邦现任总统钱八通。
岳三百望着空荡荡的山顶，眉头拧成了疙瘩——钱八通竟然是独自一人来的。
一个联邦总统，孤身涉险到这种荒僻之地，怎么想都透着诡异。
他压下心头的疑虑，快步走过去，强扯出个笑容：“老钱，好久不见。”
“岳先生，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钱八通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手里却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手枪。他握着枪身，将冰冷的枪柄递到岳三百面前，动作平静得像在递一杯水。
岳三百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里面明晃晃写着“你疯了”三个字。
钱八通却不由分说，将手枪塞进他手里。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清淡安逸的表情，可身上翻涌的混乱能量，连早已失去力量的岳三百都能清晰感觉到——像一锅烧到沸腾的热油，随时可能炸开。
“你到底吸收了多少异常？”岳三百盯着他，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眼前的中年人熟悉又陌生，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钱八通一直在偷偷吸收那些混乱的灵异能量，靠着女娲赐予的术法强行捏合，这团能量早就成了不定时炸弹，什么时候爆都不奇怪。
钱八通看出了他的愤怒，坦然一笑，对着岳三百、伏羲和神火真君三人抱拳行礼，声音里带着歉意：“大姐和我说过你们的来历，也说了她想回蓝星的目的。对不起……”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的山峦，“我是赤星的土着，我不想我的人民再受过去的苦。这颗星球混乱的根源，大半都在那些无处不在的灵异力量里。就算只能削弱一分，我也必须这么做。”
岳三百将手枪换到左手，右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恨不得一拳砸在钱八通脸上。
他为这赤星联邦做了多少事？补齐《观德宝录》稳定秩序，引爆湮灭灾变清除失控的灵异节点，成立巡回法庭遏制地方豪强……哪一样不是想让这里的百姓过得安稳些？
结果呢？却被自己最信任的本土盟友，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
山间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卷起地上的碎石子，打在人脸上生疼。
岳三百看着钱八通那双决绝的眼睛，突然明白——从一开始，他们这些“外来者”和赤星的土着，就走在两条永不相交的路上。
“杀了他！”女娲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