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包奖励,从黄桃罐头缩水到只剩瓶盖,是道德的崩塌,还是人性的贪婪。】
这篇博文像颗突兀的毒瘤,强势挤入热搜前十。在九篇冰冷的事实报道中间,刺得人眼生疼。
“总统先生的女友,果然有特权,这样都能上榜。”
“闭嘴,这是我们能讨论的吗?”
“他们敢做,还不让说了?我就说,我还要大声说!”
文章评论区里,拉踩钱八通和史密斯的留言像疯长的藤蔓,密密麻麻缠满屏幕,说好话的影子都看不见。
资本豪门在暗处搅动风云,想把这两人钉死在耻辱柱上。
原本想蹭流量的作者突然慌了神,急吼吼跳出来澄清:【我不是针对‘妈妈’,是有坏人带节奏!】
可这话刚挂出五分钟,就像被无形的手掐断了喉咙,瞬间消失。
作者想删评论,权限没了。
想删文章,连删除按钮都找不见,仿佛这篇文早已不属于他。
他疯了似的冲进元宝群求助。
【兄弟,稍安勿躁,他们带不动节奏的。】群主发言安慰,让他稍安勿躁,再看看情况。
作者强迫自己冷静,盯着屏幕观察“敌情”。骂史密斯的人竟不多。更多的人在疯狂羡慕那个抽中红包的幸运儿。
那可是带史密斯牙印的瓶盖!有照片有编号,防伪层层加码,全网独一份。
元宝群里的竞价已经飙到两百多万,而快乐多元主页货架上的同款桃罐头,才11.9元一瓶。
赵真传在群里敲下:【我出三百万,卖给我。】
【三百二十万。】
【五百万。】
群里的数字像窜天猴似的往上蹦,抽中红包的人却始终没露面,像个幽灵藏在暗处,深藏功与名。
赵真传熬到深夜,史密斯开播的瞬间就扎进评论区,发了条申请:【再抽一次罐头瓶盖。】
立刻有大片人跟风,可史密斯像没看见似的,自动过滤了这些请求。
今晚的史密斯没穿亡国公主那套行头,换了件简约的米白色交领衣,颈间银饰雕花在灯下泛着冷光。
深棕假发垂在肩头,黑色美瞳遮了原本的瞳色,眉眼清润得像淬了水,唇色浅粉,配上直播间柔和得近乎诡异的滤镜,整个人透着种说不出的温柔舒展。
这妆造明明处处引诱着人喊“妈妈”,他偏把这两个字死死禁了。
观众们无处安放的情绪,只能疯狂点击发生小心心
【我勒个豆,怎么发不了小心心了?】有快手大佬率先发现异常。
史密斯竟给每人每天的小心心设了上限——888个。
人气票也被圈死在固定时段才能送。
他的每一步操作,都像在表示:我不差钱,大家能省则省。
赵真传看着史密斯跳开场舞,逐渐沉迷。
她不图我钱,说话好看,还肯表演节目。
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我要陪多元一辈子。
这天晚上,史密斯发了八十个普通红包,里面只有照片和纪念水晶挂件。
赵真传偏偏与气运不沾边,一个红包都没抢到。
第二天一早,赵真传垂头丧气地出门吃早餐,刚拐过街角,就撞见十二个衣衫褴褛的士兵。
他们形容枯槁,走路像风中残烛,军服松垮得像挂在骨架上,只有一个人身上挂着枪,怎么看都像逃兵,或是苟延残喘的难民。
他们挪到杂货店,领走两袋大米、四袋豆饼、一桶豆油,还有一大包高档竹纸纸巾。
刘菲借给他们一辆推车,才勉强把物资运走。这十二个人瘦得连扛动物资的力气都没有。
赵真传看得心里发毛,走回去问:“他们都快饿死了,拿纸巾干什么?能吃?”
“能吃的,他们能吃。”刘菲的回答,像块冰砸在赵真传心上,让他浑身发冷。
“纸巾怎么吃?”赵真传追问,“泰佛省叛军不给补给?饿成这样,还打什么仗?”
刘菲叹气,摇摇头:“那些兵都是本地人,计划内的炮灰,本就没打算给他们长久的补给。岳元帅不打过来,他们死不了,可也没人给粮,只能饿着。”
“刚才的物资是他们自己从快乐多元货架上买的。大米补碳水,豆饼补蛋白,油炸纸巾补膳食纤维。”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快乐多元的货架,是他们唯一能弄到吃的地方。泰佛省北方防线,好多地方早就断粮了。有些地方士兵自己下单,货也到不了士兵手里。”
这时刘家栋拎着早餐回来,招呼两人进屋吃。
赵真传婉言谢绝,说要去村里转。他刚走出没几步,就听见刘家栋压低的抱怨:“好日子,快到头喽……”
“爸,你少说两句!”刘菲的声音带着急。
赵真传绕着村子溜达,在村外的田间地头,又撞见些衣衫褴褛的本地士兵。他们瘦得只剩摇晃的影子,正用饿狼似的眼神盯着村子。
一条无形的界线,把村庄内外割成两个世界。
村里歌舞升平,笑声能飘出半里地;村外饥肠辘辘,连风都带着饿鬼的哭嚎。
早餐时间过了没多久,几个村民打扮的人推着泔水桶出来,把桶往村外路边一放,就走到旁边聊天,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那些士兵,像在观察猎物。
下一秒,饥饿的士兵们疯了似的扑上去,从泔水桶里捞吃的。
没有秩序,没有尊严,每个人都在为一口残羹拼尽全力,撕抢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赵真传看得胃里翻江倒海,转身往回走。
“兄弟,这就看不下去了?”昨天遇到的国防大学那哥们,正和庄子陆军学院的同伴往村外走,语气里带着点嘲讽。
“我叫赵真传,两位怎么称呼?”
“徐黑坦,他高非。”
“二位这是去站岗?”赵真传的目光扫过两人身上的武器,金属冷光在晨光里闪了闪。
“等任务呗,都等小俩月了。”徐黑坦朝北方拱了拱手,语气怪诞,“我们这位新元帅厉害,不费一兵一卒,能饿死敌军十万。”
“都是联邦子民,何至于此?”赵真传回头看了眼抢食的士兵,心口像堵着块铅。
“您就别在我面前上价值了。”徐黑坦嗤笑一声,从他身边走过,“我们人微言轻,管不了那么多。只求镀金完赶紧回去升官发财,最好别打仗,打起来,谁都没好果子吃。”
落后几步的高非停下,看着赵真传,眼神复杂:“你们巡回法庭的,心思细,也心累,可有些事。真没办法。”
赵真传无力的拉住他,声音发紧:“一点办法都没有吗?”他想救那些人,这念头像火一样烧起来。
高非指指北方,又指指南方,摊开手,缓缓摇头。
在对峙双方的计划里,这些炮灰必须死。
要么被联邦军队屠戮
要么被贪婪的资本豪门饿死。
他们是递出去的刀,必须见血才行。
风从村外吹过来,带着泔水的酸臭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赵真传站在原地,感觉脚下的土地像块巨大的墓碑,正缓缓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