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大概是知道你们这里的情况了。”
赛罗拉在大概听了叶列茨基和柯蒂斯的介绍之后，向后躺在了椅子上说道：
“呵，怪不得革命军之前能打得了这么夸张的战绩。”
“我之前看阅览室旧期刊的时候，都还以为你们是在吹牛呢。”
赛罗拉回想着她之前在阅览室看的革命军期刊，当时的她即便知道这些标有内部阅览、严禁外传的期刊大概率是真的，但还是惊讶于上面所记录的事迹。
什么叫做，在沃尔夫格勒大起义之后，才短短一年的时间里，他们就击败了帝国派来的7支大军。
虽然这七支军队里，有且只来了四个，但这也很恐怖了好吧！
过来的四支军队中，其中三支是帝国的主力常备军，还有一支虽然是二线部队，但听说战斗力也不弱。
然后呢？
革命军这边是什么战果？
是把帝国本土过来的三支军队，给打跑了一支、彻底打废了一支，剩下一支还是半死不活的状态。
也就只剩下了个第七方面军还体面地活到了战争结束之后。
“体面”这个词用得就很微妙了。
赛罗拉当时看到这里当即就缺德地笑了一下，心想写这篇报道的人，怕不是嘴角都和自己看的时候一样压不住了吧？
然而即便是取得了这样的战绩，革命军依旧在自己的内部期刊上多次说明，帝国自己的内斗行为和文官军官不和的政治态势在整场战争过程中，对他们的胜利起到了不小的助力。
但问题是，这种助力，在帝国攻打联盟或者去其他地方平叛的时候不也是一直都在的吗？
怎么不见帝国在其他地方吃这么大的亏？
所以革命军过于彪悍的战斗力，让赛罗拉看到了这些资料的时候都不是特别敢相信。
她那时候还自己跟自己争论过。
一个声音说帝国就是纸老虎，另一个声音说纸老虎也是老虎，你拿根棍子去捅，它照样能咬断你的手。
可现在当她坐在这间屋子里，听叶列茨基和柯蒂斯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教育的事，忽然觉得那根棍子可能也不是什么普通的棍子就是了。
她现在看了看叶列茨基，又看了看柯蒂斯。
这两个人一说起扫盲、小学、中学这类话题的时候，语气平常得就像在讨论明天食堂吃什么一样。
可正是这种平常的语气，才让赛罗拉感觉一点儿也不平常。
“我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就你们这种把普通人当小学生培养，把小学生当基层文书培养，把初中生当技术工人培养。”
“说白了，你们是在拿办学校的法子办军队呀。”
赛罗拉用手指点了点桌面，有些不知道是该笑还是不该笑地说道：
“不，你们可能比办军队还狠。”
“毕竟军队是要去打仗的，打完了仗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该干什么。”
“但你们这里就不一样了，你们是要把整个根据地的人都变成能读会算而且能被快速组织起来的准军人是吧？”
赛罗拉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然后竟然有些开心地笑道：
“哎呀，我现在就想问问在座的先生们了，听说你们之后还要把五年制的中学给分成初中和高中的。”
“那么，你们怕不是想要把高中生培养成初级工程师吧？”
赛罗拉半开玩笑地说着，但她的话却引起了两位工程师的注意。
叶列茨基表情认真地说道：
“赛罗拉小姐的建议很有道理啊。”
“哎……我这可不是建议，是猜测。”
赛罗拉连忙摆手，下意识地用起了在大学里的自保话术纠正道：
“你先别忙着给我戴高帽，我可没说要帮你们设计学制。”
赛罗拉的拒绝让叶列茨基有些意外，但他也只是在道了一个歉之后继续说道：
“那没关系，赛罗拉小姐的猜测也是很合理的，至少是给了一个不错的启发。”
“我在还没有跟着斯塔林同志过来之前，就和阿尔乔姆叔叔一起畅想过这个问题。”
“然后我们当时就争论过要不要把高中生的培养标准放到初级工程师或者与其接近的水平。”
“我当时不太认同这个提议，但阿尔乔姆叔叔却和我争论说，教育这东西，投进去的钱就像扔进沼泽里的石头，连个响都听不见。可要是你不扔，将来就得拿人命去填。”
叶列茨基解释道，当时他和阿尔乔姆都认识到了根据地现在虽然对教育的投入很大，但总体上的财政拨款却不光是很高的情况，所以才会有这方面的争论。
但即便根据地的教育拨款看着总量不算很高，但那也得是看和谁比的了。
至少和帝国那边同等量级的行政区域相比是不算特别高的，不过肯定也比帝国的各大殖民地高就是了。
但即便如此，根据地财政拨款还是很难保证每个人都有机会接受中学教育的。
所以也就是说，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根据地的教育基本也只能做到扫盲强制性全面普及，小学教育城镇居民基本普及。
至于农村地区，由于有着很复杂的交通和资源分配问题，教育在这里就有着很强的边际效益。
也就是说，离城镇近的村子或者发展程度比较高的地区，比如现在的中央根据地，就能够在农村地区实现和城镇差不多的受教育率。
但是要知道中央根据地现在的面积，按按照叶格林老家的算法也就一个中等偏下的地级市而已。
光在这样一个地级市普及全面小学教育，根据地都还是拼命奋斗了两三年的。
而且这里还有着人才密度和资金的优势，要是不看中央根据地，而是往南看看南布尼亚克根据地和奥尔加格勒根据地，那边的教育率就要低一大截了。
不过好消息是，即便是这两个小根据地相对较低的教育普及率，那也比周边帝国控制区要高就是了。
“呵呵，对啊，就像之前那位很不要脸的索特修斯先生跟我说的一样，只要你感觉生活不顺利的时候，多看看帝国就对了。”
“反正帝国那么大，你总能在它身上找到比你做得更糟糕的地方。”
赛罗拉今天心情有些不错，至少在提起索特修斯的时候只给了一个负面的形容词。
“索特修斯他那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在说帝国坏话的时候倒是颇有建树。”
赛罗拉补了一句，然后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茶水。
水已经凉了，但这次她没皱眉。
而对于教育的问题，她其实也和叶列茨基他们的观点差不多，甚至于因为此前长期负责一整个实验室运转的关系，她对于某些问题的看法可能要比几位工程师更加激进。
“如果柯蒂斯先生你刚刚说的没错的话，我感觉我们其实还可以更加激进一些的。”
“我这几天不是一直在夜校那边帮忙吗？”
赛罗拉主动提起了自己这段时间的工作。
因为刚过来，而且还缺乏相关研究器材和辅助人员的关系，她的实验室虽然已经有了一笔让她眼馋的启动资金，但依旧是处于没有开门的状态。
所以一方面是为了让她熟悉根据地这边的情况，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不让她没事可做，斯塔林那边就委托她去夜校那里帮忙代课。
当然，代课的工资是肯定要发的。
毕竟实验室的经费又不是她个人的钱财，而赛罗拉也不至于做出实验还没开始就贪实验经费的事情。
这种骚操作是她那个无良导师的强项，又不是她的。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作为一个负责了整个电学实验室的附魔工艺学本科生，她可是非常清楚，这类实验，尤其是大型实验究竟是有多烧钱的。
这种实验只有研究经费什么时候拨下来的问题，而没有研究经费够不够的问题，因为这种东西永远都是不够的。
所以啊，即便现在已经知道自己手下有了一笔巨款，但赛罗拉依旧是如履薄冰的。
她都不敢想这笔钱到底够不够让她在这个十分偏远的山沟沟里建起和之前一样的实验室，所以就更不用说贪污什么的了。
而且她也没有那个胆子的好吧？
更何况，这里包吃包住，还给分大房子，并且之前那位十分和善的娜塔莉亚还不断叮嘱，如果她生活上有需要尽可以像根据地申请，根据地对于重要科研人才都是有笔专项资金来帮他们改善生活的。
但可惜赛罗拉对现在的生活还是很满意的。
毕竟衣食住行自己都不需要操心，更不用去应付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事往来和莫名其妙的导师任务。
娜塔莉亚虽然说让她有需要可以向根据地申请，但赛罗拉却真的想不出来要申请些什么。
总不能让根据地给自己买几件好看的裙子吧？
赛罗拉有些无奈地幻想着，而她不知道的是，别说是好看的裙子了，就是她想要帝国市面上流行的化妆品，根据地这边也是可以秒拨款的。
毕竟她现在所属的组织可是群山根据地，而负责整个根据地的斯塔林虽然在外人看来是个冷漠无情、铁面无私的人。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家伙护起犊子来，可是整个雷曼沼泽游击队里最“猖狂”的。反而是看着最像是会护犊子的科恩船长才是最铁面无私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