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1 晚上有点事情后半部分暂时还未完成,之后加班修改出来
叶列茨基他们一行人最终还是在赛罗拉这里碰了壁,虽然说的确知道了一些材料究竟是多么,但好像知道之后反而问题更多了。
于是乎,几人在赛罗拉家里借阅了一整天的魔法材料书籍。
从未接触过魔法材料的叶列茨基和虽然接触了不少魔法材料,但依旧大为震撼的柯蒂斯都被书上那些怎么看都很魔幻的介绍给震惊到了。
至于主攻化学的洛伦佐,他的反应比较倒是没有那么激烈。
毕竟作为一个化学家,他实在太清楚这些魔法材料对于化学这个学科发展的阻碍作用了。
之前帝国的炼金协会一直打压他们,在帝国的科学期刊上不断否定他们的文章,很多时候用的就是这些魔法材料来举反例的。
很多化学家前辈终其一生都倒在了这上面。
于是乎当帝国的化学在帝国工业能力的推动下发展到了今天这般情况之后,像洛伦佐他们这些化学家也早已形成了一个共识。
那就是,哪怕同一种材料,有魔法参与和没魔法参与的情况必须严格区分。
“所以,洛伦佐先生,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之后要发展自己的特殊合金,这个配方上写着的材料要尽量少用,或者不用?”
斯塔林坐在了红叶镇干部食堂隔壁的一个小酒馆里,对着洛伦佐问道。
他们坐在的这个小酒馆很特别,竟然是整个红叶镇里面唯一一家由精灵开设的酒馆。
要知道随着山里的矮人们被吸引过来打工之后,整个红叶镇的酒馆数量就迎来了一次大爆发。
“十个酒馆里面可能有八到九个都是这帮矮子开设的,而且这帮矮子还特别喜欢把酒馆给开在地下室里面。”
“真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他们身高的原因呢?”
“哼,不过无所谓了,来这杯苹果酒就当是我请你的,美丽的女士。”
酒馆的老板娘将一杯调制好的苹果酒递给了第一次过来的赛罗拉,而后者则是有些拘谨地说了一声谢谢。
然后在轻轻品尝过后,赛罗拉也惊讶道:
“好喝!”
“哼,那可不?”
“这可是咱们精灵一族的手艺,跟那帮喜欢把烈酒当马尿喝的矮人可不一样呢。”
看得出来这位女性精灵对于矮人有着十分严重的偏见,不过有意思的是,这种只停留在口头上的偏见却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毕竟天生性格就喜欢清净的精灵们最烦的就是那帮天天闹腾的矮子了。
在白天都还好,反正大家都要工作的,那帮矮人闹腾点也就算了。
但问题是在这帮矮墩子们,一到晚上就喝酒,一喝酒就耍酒疯,一耍酒疯就到处嚷嚷。
可以说,在根据地已经变得稳定的当下,喝醉的矮人就是阻碍治安率节节攀升的罪魁祸首。
然而麻烦的是,这帮矮人恶性的犯罪是没有的,但大晚上扰民又是明天准时准点的。
这样的情况,不仅让巡查队的警员们不好处理,就连那些被打扰的居民也无可奈何。
“所以呀,斯塔林同志,既然你今天总算是愿意上脸来我们这里坐坐,那我也得跟你反馈一下这个问题了。”
黑荆棘酒吧的老板娘此时给斯塔林送去了一杯酒,然后顺带着建议到,而斯塔林也在浅浅地喝了一口之后嘟囔着回复道:
“这个问题自从入冬之后就不断有人反应,我们也是知道的。”
“然后根据我们之前的讨论,最合适的一版计划就是将维达人的住所给集中起来,然后也将他们的酒馆给集中在那附近。”
“位置的话我们暂时选择将其放在红叶镇西北面的山边上。”
“正好这段时间也有不少维达族的同志反馈,我们给他们修的房子和家具都有些不太习惯。”
斯塔林的意思很简单了,既然根据地里的其他人类和精灵都很烦这些喝酒喝到半夜,唱歌也唱到半夜的维达人们。
而且也有大量的维达人反应根据地提供的房子和家具都不符合他们的生活习惯。
索性直接就综合一下各方的意见,专门选一块地方出来给他们建设自己的社区得了。
这样一来既解决了人类和精灵们晚上休息被打扰的问题,同时也解决了维达人对居住环境不满的情况,顺带还能把维达人的小酒馆给集中在某一个区域,这样还能方便巡查队的同志们集中搜索随即会在雪地里刷新的矮人们。
听着斯塔林解释,酒吧里的精灵们也都举杯庆贺了起来。
“哦,今天黑荆棘酒馆这里怎么这么热闹,难道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一个清亮的声音随着推开的门一起传了进来。
然后戴着护耳帽的爱莉恩就和另外两人走了进来。
“哦,是爱莉恩还有西瑞安,晚上好啊。”
“还有这位生面孔的,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黑荆棘酒馆的老板娘巧笑嫣然地问着,而爱莉恩也拍着身后索特修斯的肩膀笑着帮他介绍道:
“嘿,你不问我都快忘了呢!”
“阿拉妮婶婶,这是索特修斯哦,塞拉汀妹妹的儿子呢。”
随着爱莉恩的介绍,索特修斯也上前一步打招呼道:
“阿拉妮婶婶,晚上好,虽然不知道我们之前见过面没有,但还是很高兴见到你。”
“嗯?”
听着索特修斯那有气无力地招呼声,酒馆老板娘阿拉妮的眉头也不由地皱了起来。
她弯下腰,俯身前倾,然后一个弹指就弹在了索特修斯的脑门上,然后略带不满的语气说道:
“小索特修斯啊,我和你母亲可是同一个家族的,你应该按照最标准的方式来称呼我为阿拉妮耶才对,毕竟咱们家族再怎么说也是格林亚王族的一份子啊。”
“嗯,阿拉妮耶婶婶说得对,一个已经被灭亡的王族了。”索特修斯有些面无表情地吐槽道,但阿拉妮耶却也只是跟着苦笑一声说道:
“哎……你这孩子啊,算了,反正过去都过去了,你现在喊我阿拉妮也无所谓了。”
“对了,作为重聚的礼物,我就单独调一杯塞拉汀妹妹以前最喜欢的薄荷酒给你吧。”
“当然,新鲜的薄荷就不要想了,我这只有些干薄荷而已。”
说罢酒馆老板娘阿拉妮就吩咐众人在吧台前坐下,然后就开始准备起了调酒的器具。
此时她一边摆弄着手里的原料,一边回忆着说道:
“说起来,我之前去拜访塞拉汀妹妹的时候,小索特修斯你当时也才刚过完五十岁的生日,是吧?”
“是是是,我当时还在阿拉妮婶婶你们过来的那一天晚上尿床了是吧?”还没等阿拉妮婶婶说完,索特修斯就抢先一步回答道。
然后他就迎来了阿拉妮婶婶疑惑的目光。
“小索特修斯你在说什么呢?”
“你那会儿都五十岁了,换算成人类的孩子都八岁多了好吧?”
“这个年纪难道你还在尿床的吗?”
听着阿拉妮婶婶的质问,索特修斯也迟缓地抬起头来,然后眼神疑惑地看着对方,接着又转头看了眼坐在自己左手边的西瑞安叔叔。
那眼神仿佛是在质问他,要不要给个说法什么的。
但说他索特修斯的西瑞安叔叔是什么人,那可是有名的厚脸皮啊。
只见他咳嗽一声,压着心底的笑意说道:
“嗯,这个怎么说呢,我当年过去的时候你的确还小,尿床的事情在我这里是真的了。”
“也就是说其他人那里可能不是真的了?”
索特修斯很是无语地说着,而爱莉恩也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哎呀,小索特修斯你也别在乎这个事情了,大家只不过是担心这么久没见了,实在没什么话题跟你聊才这样的了。”
“呵呵,那你们找话题的方式还是挺特别的嘛。”
索特修斯最后的时候已经有些生无可恋地说着,而一旁也有一个好听的女声附和道、。
“再特别也没有索特修斯先生你这别具一格的顿感来得特别啊,你说是吧,喜欢在眉毛下面挂两个鸡蛋当做眼睛的索特修斯先生?”
“还是说,你现在更期待我像之前一样用甜腻腻的声音再喊你一声哥哥?”
说话之人明显就是跟着索特修斯从旧大陆来到根据地的赛罗拉,而她今天显然心情不错,至少在骂索特修斯的特意收敛了不少实力。
索特修斯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了赛罗拉一眼,然后又转回去,对着吧台后面的酒柜发呆。那排酒柜上摆着各种颜色的瓶子,有些标签都褪色了,看得出这家酒馆开了有些年头。
“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心里在骂我。”赛罗拉走到吧台边,在索特修斯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来。那凳子比她预想的要高一些,她坐上去之后脚离地还有一截,只能把脚尖点在凳子横撑上。
“我没骂你。”索特修斯说。
“那就是在想了。”
“也没有。”
“那就是在酝酿。”
索特修斯叹了口气,没再反驳。阿拉妮把一杯薄荷酒推到他面前,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几片干薄荷叶浮在酒面上,颜色已经发暗了。
“喝吧,小索特修斯。你母亲以前每次来都要点这个,喝完还要把杯子舔干净。”阿拉妮说。
“她舔杯子的样子就不用描述得这么详细了。”索特修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表情没什么变化。
“怎么样?”阿拉妮问。
“和记忆里一个味道。”
“那是好还是不好?”
“就是同一个味道。”索特修斯说,“没有好或者不好。”
阿拉妮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摇头笑了笑,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爱莉恩在西瑞安旁边坐下来,要了一杯蜂蜜酒,西瑞安则要了杯烈酒。斯塔林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手边那杯苹果酒喝了小半,正跟洛伦佐低声说着什么。
赛罗拉朝斯塔林那边看了一眼,然后转头对索特修斯说:“你叔叔他们都在那边坐着,你不过去?”
“他们在聊正事。”
“你怎么知道是正事?”
“因为斯塔林同志的表情。”索特修斯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眉心,“他皱眉头的时候,要么是在想问题,要么是在听别人讲问题。不管哪一种,我过去都不合适。”
“你倒挺会看人脸色。”
“易容术的基本功。”
赛罗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这是她今天第一次对索特修斯笑,虽然笑完之后马上就把脸收了回去,重新摆出一副嫌弃的样子。
“你刚才说他们在聊正事,”赛罗拉端起阿拉妮刚送来的茶,吹了吹,“那你觉得他们聊的正事跟我们今天下午看的那堆材料有关系吗?”
“有。”
“你怎么知道?”
“因为洛伦佐先生下午从你那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纸。”索特修斯说,“那张纸叠了三折,塞在他大衣内侧的口袋里。那个位置一般不放文件,放了就说明重要。”
赛罗拉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把杯子放下,侧过身来看他:“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我说了,易容术的基本功。”
“那你还注意到什么了?”
“柯蒂斯先生出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叶列茨基先生帮他扶了一下。格兰丽芙走在最后面,把门带上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你桌上的面包,你只吃了一片,剩下的都还留在盘子里。”
赛罗拉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她只是闷闷地喝了一口茶,小声说了一句:“你这个人真没意思。”
“我知道。”
“知道还这样?”
“改不了。”
赛罗拉把茶杯往吧台上一搁,转过身去不再看他。索特修斯也不说话,就坐在那里慢慢地喝他那杯薄荷酒。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空位,谁也没有要填补的意思。
酒馆里的其他客人渐渐多了起来。靠墙角那桌坐着三个矮人,正在用矮人语大声争论着什么,其中一个把桌子拍得砰砰响,另外两个也不甘示弱,声音越来越大。阿拉妮从吧台后面探出身子喊了一声“再拍桌子就给我出去”,那个拍桌子的矮人立刻把手缩了回去,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另外两个矮人跟着笑了起来。
“你看,”赛罗拉突然又开口了,“这就是斯塔林同志要解决的问题。”
索特修斯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桌矮人,没接话。
“我下午听柯蒂斯先生说,红叶镇现在有十几家矮人开的酒馆,每天晚上都闹到后半夜。巡查队去管过几次,但那些矮人也不犯法,就是在自己店里喝酒唱歌,你总不能因为人家唱得难听就把人抓起来。”
“所以斯塔林同志打算给他们集中建一个社区。”索特修斯说。
“你怎么又知道了?”
“刚才阿拉妮婶婶跟斯塔林同志说话的时候,我听见了。”
“你不是说你没听他们聊正事吗?”
“我没听。是他们说话的声音太大了。”索特修斯说,“而且阿拉妮婶婶的声音本来就很有穿透力。”
赛罗拉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可能是真的。阿拉妮婶婶刚才跟斯塔林说话的时候,确实隔了大半个酒馆都能听见。
“那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赛罗拉问。
“什么计划?”
“就是把矮人都集中到西北边的山边去住。”
索特修斯把杯子里最后一口薄荷酒喝完,然后把空杯子推回吧台中间。阿拉妮过来收杯子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他把杯子推过去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把杯子放回自己面前。
“你说啊。”赛罗拉催他。
“这个计划的问题不在矮人愿不愿意搬。”索特修斯说。
“那在哪里?”
“在其他人愿不愿意让他们搬。”
赛罗拉皱起眉,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干脆问:“你什么意思?”
“精灵觉得矮人吵,人类也觉得矮人吵。但矮人搬走之后,原来的酒馆怎么办?那十几家矮人酒馆一关,红叶镇晚上就安静了,但也就没人来了。”
“没人来就没人来呗,又不是什么好事。”
“酒馆不只是喝酒的地方。”索特修斯说,“矮人酒馆里有矮人的消息。矿山上出了什么事,哪条矿脉挖到了好东西,哪条矿脉快挖空了,哪个矿工摔断了腿,哪个矿工跟工头吵了架,这些事情都是先在酒馆里传开的。”
赛罗拉不说话了。她想起自己下午在洛伦佐带的那张纸上看到的内容,那上面写的是一份材料清单,但不只是精金配方上的那些东西。
“而且,”索特修斯继续说,“矮人搬走了,精灵和人类的酒馆能开起来吗?红叶镇原来只有黑荆棘这一家精灵酒馆,人类开的酒馆也少。矮人来了之后才把酒馆的生意带起来的。矮人走了,这些酒馆靠什么活?”
“那你说怎么办?”
“我不知道。”索特修斯说,“我只是觉得斯塔林同志要做的事情,不是把矮人搬走那么简单。”
赛罗拉看了他一眼,这次没有嫌弃的表情。她拿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但还是喝了一口。
“你这个人吧,”她把茶杯放下,“说话总是说一半。你就不能一次把话说完吗?”
“说完了。”
“那你说说,刚才那段话的重点是什么?”
索特修斯想了想,然后说:“重点是,矮人搬走之后,他们的酒馆不能白关。要么有人接手,要么换个法子继续开。不然红叶镇的经济要出问题。”
赛罗拉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点点头:“你早这么说我不就懂了吗?”
“你也没问。”
“我问了,你刚才说的那些不都是我问出来的?”
索特修斯没再反驳,他端起空杯子,对着吧台后面的阿拉妮晃了晃,示意再来一杯。
阿拉妮走过来,一边倒酒一边说:“小索特修斯,你刚才跟你母亲的朋友的女儿说了什么?我看她脸色变了好几次。”
“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能把人气成那样?”
赛罗拉在旁边插了一句:“阿拉妮婶婶,他没气我。就是这个人说话太费劲了,像挤牙膏一样。”
阿拉妮把酒放在索特修斯面前,然后拍了拍赛罗拉的肩膀:“那你就多挤挤他。这孩子从小就闷,你不挤他,他一天能不说一句话。”
“真的?”
“真的。他母亲塞拉汀以前跟我说,他小时候三天没说话,吓得她以为他哑巴了。后来发现他只是在想事情,想通了就开口了,想不通就一直不说话。”
赛罗拉忍不住又看了索特修斯一眼。索特修斯端着酒杯,面无表情,像是根本没听见阿拉妮在说什么。
“那他想不通的时候最多能憋多久?”赛罗拉问。
“七天。”阿拉妮说,“那次是因为他想要一把新的刻刀,但他母亲不给他买。他憋了七天,第八天早上起来跟他母亲说,那把刀不买也行,但他要换一套新的凿子。”
“然后呢?”
“然后他母亲就给他买了新的凿子。”
赛罗拉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索特修斯终于有了反应,他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无奈。
“你们聊得挺开心。”他说。
“是很开心。”赛罗拉说,“阿拉妮婶婶比你有趣多了。”
“那当然。”阿拉妮把毛巾往肩上一搭,“我可是开酒馆的,没趣的人开不了酒馆。”
这时候斯塔林从那边站起来,端着酒杯往吧台这边走。洛伦佐跟在他后面,手里还拿着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些什么。爱莉恩和西瑞安也跟了过来,一群人把吧台围了半圈。
“索特修斯,你来了正好。”斯塔林在索特修斯旁边站定,“我们刚才跟洛伦佐同志讨论了一下,有个事情想问问你的意见。”
索特修斯把酒杯放下,转过身来面对斯塔林:“什么事?”
“关于矮人社区的位置。爱莉恩提了一个想法,说西北山边那块地虽然不错,但离矿山有点远。矿工上下班要走将近一个小时,冬天雪大的时候路更不好走。爱莉恩说能不能把社区建在离矿山更近的地方。”
索特修斯没急着回答。他看了一眼爱莉恩,又看了一眼洛伦佐手里的本子,最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那杯还没喝完的薄荷酒上。
“西北山边那块地是我先提的。”爱莉恩说,“但我今天去实地走了一趟,发现确实太远了。而且那块地朝北,冬天照不到太阳,矮人虽然不怕冷,但总归不舒服。”
“矿山北面那块地呢?”索特修斯问。
“那块地是缓坡,建房子没问题。但离矿山南面的入口也远,矿工还是要绕一圈。”斯塔林说。
“那就把入口改到北面。”
斯塔林愣了一下,洛伦佐翻本子的手也停了。
“矿山北面现在没有路。”斯塔林说。
“修一条。”索特修斯说,“矮人最会修路。你让他们自己修,修好了他们住得也舒心。”
“那得修多久?”
“我不知道。”索特修斯说,“但比你让他们每天多走一个小时要划算。”
斯塔林看着索特修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转头对洛伦佐说:“这个可以考虑。”
洛伦佐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嘴里念叨着“矿山北面通道,矮人自建,工期待定”。
“还有。”索特修斯又开口了。
斯塔林转回来:“还有什么?”
“矮人酒馆搬过去之后,老酒馆不要关。让精灵和人类接手,或者让矮人开分店,两边都有人管。不然红叶镇晚上太安静了,不见得是好事。”
斯塔林这回没急着说话。他看着索特修斯,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人。爱莉恩在旁边小声跟西瑞安说了句什么,西瑞安点了点头。
“索特修斯说得有道理。”西瑞安开口了,“酒馆不只是喝酒的地方。矮人酒馆搬走了,消息也跟着走了。矿山上的事情还是要有人传的。”
“那就让矮人开分店。”斯塔林说,“黑荆棘这边能不能也开一家分店?”
阿拉妮从吧台后面探出头来:“开分店可以,但我可不去管。我这家店够我忙的了。”
“不用你管。”爱莉恩说,“我认识几个矮人酒馆的老板,他们早就想扩店了,就是没地方。你这边地方够大,隔一半出来租给他们,你收租就行。”
阿拉妮想了想,转头看了眼自己的酒馆。黑荆棘的店面确实不小,吧台前面摆了七八张桌子,靠墙还有一溜高脚凳,但晚上人多的时候还是挤得转不开身。
“行吧。”阿拉妮说,“但有一条,他们不能在我店里耍酒疯。耍一次我就赶人。”
“这个你跟他们老板说。”爱莉恩说。
事情就这么初步定了下来。斯塔林又跟阿拉妮聊了几句房租的事情,洛伦佐在旁边记着,爱莉恩和西瑞安也凑过去出主意。吧台前面就剩索特修斯和赛罗拉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赛罗拉看着那群人讨论得热火朝天,突然对索特修斯说:“你刚才说的那些,是你早就想好的吧?”
“哪些?”
“修路,开分店,还有酒馆的消息。”
索特修斯没回答,他端起那杯薄荷酒,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已经不多了,干薄荷叶沉在杯底,颜色比刚才更深了。
“你这个人吧,”赛罗拉叹了口气,“最烦的就是每次都被你说中,但我又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你想多了。”索特修斯说,“我就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能把斯塔林同志说动?”
“他没被我说动,他是本来就这么想的,只是需要有人帮他把话说出来。”
赛罗拉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端起自己的茶杯,把最后那点凉茶喝完了。她把空杯子放在吧台上,站起来,整了整裙子上的褶皱。
“你要走了?”索特修斯问。
“嗯,回去睡觉。今天下午看了那么多书,脑子还是胀的。”
“那明天呢?”
“明天再说。”赛罗拉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索特修斯一眼,“你明天要是没事,可以过来帮我把那些书搬一搬。我书房里堆得下不去脚了。”
索特修斯端着酒杯,没有马上回答。赛罗拉也不等他回答,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的时候,爱莉恩在后面喊了一声“明天见,赛罗拉”,她挥了挥手,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开的时候,一阵冷风灌进来,把吧台上那几片干薄荷叶吹得转了个圈。索特修斯把杯子放下,对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酒杯推到吧台中间。
“再来一杯。”他说。
阿拉妮走过来,一边倒酒一边问:“明天去不去帮她搬书?”
索特修斯想了想:“去。”
“那你今天早点睡。”阿拉妮把酒放在他面前,“赛罗拉那姑娘看着不好惹,但心肠不错。你别又把人给气跑了。”
“我没气她。”
“你是没气她,你就是说话太慢,把人给急跑了。”阿拉妮把毛巾往肩上一搭,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索特修斯一个人坐在吧台前,把那杯新倒的薄荷酒慢慢喝完。酒馆里的矮人们又闹起来了,这次声音更大,其中一个站到了椅子上,另外两个在下面拉他。斯塔林他们还在商量事情,洛伦佐的本子上已经写满了两页。门外的风灯晃来晃去,把影子投在窗户上,一会儿长一会儿短。
索特修斯喝完最后一口酒,站起来,把凳子推回吧台下面,从衣帽架上取下自己的护耳帽,推开门走了出去。外面的风比刚才更冷了,天上能看到几颗星星,亮得像是被人擦过一样。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黑荆棘酒馆的招牌。招牌上画着一丛黑色的荆棘,底下用通用语写着店名。招牌的木头边缘有些开裂,是风霜磨出来的痕迹。
索特修斯把帽子往下拉了拉,转身往自己住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