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希桐顺势往萧战野身侧靠了靠,语气轻柔自然,毫无半分避讳:
“是我同班同学张向阳。刚才我留在楼下,帮他解答了一下下午课堂上的药理难题。”
简单两句话,坦荡干净,将前因后果交代得清清楚楚。
没有暧昧,没有遮掩,只是普通同学间的学术请教。
张向阳此刻浑身都透着局促。
眼前的男人身姿挺拔、气场凛冽,一身军人常服正气凛然,单单站在那里,压迫感便扑面而来。
他瞬间反应过来,这就是学校里人人都听说过的、裴希桐那位军人丈夫。
张向阳连忙收敛了所有姿态,端正神色,拘谨地对着萧战野问好:
“同志你好,我是张向阳,裴同学的同班同学。
刚才多谢裴同学帮忙解惑,我一时感激,想着请她吃顿饭道谢,没有别的意思。”
他生怕对方误会,连忙主动解释,态度恭敬又忐忑。
萧战野眸底的淡淡沉色缓缓褪去。
他信得过自己的小姑娘,自然不会胡乱多想,方才看他想拉扯桐桐,便上前说话,他见不得旁人随意触碰她分毫。
他神色稍稍缓和,气场依旧沉稳,看向身侧的裴希桐,眼底所有的凛冽尽数化作融融温柔,音色低哑缱绻,只剩满心迁就:
“上课课累不累?现在能回家了吗?”
裴希桐轻轻摇头,眉眼弯弯,笑意清甜:
“不累,今天课程很顺利。”
一旁的张向阳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相视的模样,心底瞬间了然。
两人之间的默契与亲昵是旁人根本插不进去的,温柔、踏实、专属彼此,一眼便能看出情深意重。
他越发不好意思,连忙摆手:
“那我就不耽误你们回家了!裴同学,今天真的谢谢你,以后学术上我还有不懂的,再来请教你!”
“可以。”裴希桐温和点头。
张向阳不敢多留,再次拘谨地对着萧战野颔首,匆匆收拾好情绪,转身快步离开了。
林荫道上,终于只剩他们两人。
萧战野抬手,自然接过她肩上的帆布书包,单手挎在臂弯,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肩头,动作温柔又习惯性宠溺。
沉默片刻,他低沉的嗓音在晚风里缓缓响起,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你这个同学,性子太冒失,不懂分寸。
明明被婉拒再三,依旧执意拉扯、步步贴近,已然逾越了普通同学该有的距离,举止轻浮,不懂避嫌。
往后离他远一点,少单独相处。”
裴希桐闻言,轻轻颔首,心底与他所想全然一致。
方才张向阳执意邀约、贸然伸手的举动,也让她心底生出了几分不适。
她抬眸看向身侧挺拔可靠的男人,眉眼温顺澄澈,语气认真笃定: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她浅浅轻叹,眼底清清明明,坦荡又安分:
“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往后我会刻意避开,不会再单独和他逗留,学术问题也尽量在课堂、人多的地方解答。”
她向来懂得避嫌,恪守分寸,和所有异性同窗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从未给过半分让人误会的余地。
看着她乖巧懂事、事事通透的模样,萧战野抬手,极其自然地拢了拢她被风吹乱的鬓边碎发,指尖温热,动作温柔缱绻。
“走吧,咱们回家。”
裴希桐轻轻嗯了一声,跟着萧战野并肩走向自行车。
萧战野长腿一迈,稳稳跨上车座,裴希桐顺势侧身坐上后座,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腰侧,姿态安稳乖巧。
萧战野缓慢蹬着车轮,不疾不徐往校外的柏油路驶去。
自行车轱辘碾过平整路面,轻轻悠悠,带着黄昏独有的温柔惬意。
一路清风拂面,吹散了一下午课堂的紧绷疲惫。
行至半路,周遭行人稀疏,萧战野才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温和,漫不经心地闲话家常:
“中午在周教授家吃饭,一切都顺利吗?”
裴希桐坐在后座,贴着他宽厚安稳的脊背,闻言轻轻点头,声音清甜柔软,顺着晚风飘向前方:
“嗯,还算顺利。
中午物理系的博文学长带着课题图纸上门求教,他的课题初审遇到了瓶颈,卡了很久没有突破。
我刚好看得出来问题,顺手帮他点破了漏洞,修正了参数和推演模型。”
萧战野稳稳骑着车,耳中静静听着,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裴希桐继续轻声说道:
“也是因为这件事,周教授才意外知道我会外文翻译。”
她稍稍抬眸,望着天边渐沉的晚霞,娓娓道来:
“他很惊喜,说他手里有一本国外刚寄来的物理领域的前沿期刊,是国内独一份的孤本,便托我课余时间帮忙完整翻译、整理注解出来。”
闻言,萧战野脚下车速更缓,稳稳稳稳滑行在路边,沉声道:
“这本期刊难度不低。”
他深知当下国内学术水平,更清楚外文前沿期刊的专业壁垒有多高,可想而知有多晦涩艰深。
裴希桐轻轻靠在他后背,语气恬淡从容:
“确实冷门生僻,术语很多,还有大量交叉实验模型。不过问题不大,我看得懂。”
“我已经答应周教授了。”
她轻声补充:
“现在学界百废待兴,能把国外最新的科研、医学成果引进来,填补国内空白,是好事。
我课余慢慢做,不会耽误上课和日常休息的。”
萧战野心底了然,微微颔首,声音温柔又纵容:
“你心里有数就好。慢慢来。
学业、翻译、临床,哪一样都不急。累了就歇,做不完就放着,不用给自己施压。”
裴希桐心头暖意融融,弯眸轻轻应道:“我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