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希桐闻声侧首,眉眼温润浅浅含笑,语气平和无半分傲气:
“学长不必客气,学术本就是互通有无、互相切磋。
你的课题整体框架扎实,只是一时陷入思维定式,稍稍点拨便能通透,换做是你,也会伸手相助的。”
她说话温柔真诚,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姿态,完全是平辈探讨的谦和气度。
李博文听得心中愈发敬佩。
他今日上门求助,本以为会是老师指点自己,没想到最后是一位比自己年纪更小、年级更低的学妹,三言两语点破症结,帮他挽救了即将初审的课题。
他深吸一口气,脚步放缓,郑重诚恳道:
“话是这么说,但我心里清楚,若无你今日点拨,我还要费好大精力才能解决,我今日算是彻底受教了。”
裴希桐轻轻摇头,唇角笑意清淡:
“学长言重了。
科研路上难免遇困,互相提点本就是寻常事,往后学术上若有疑问,我们也可以互相探讨。”
她从容淡然,没有半点恃才自傲的模样。
一旁的陈国栋走在身侧,静静听着两人对话,眼底满是欣慰笑意。
他最喜爱希桐的一点便是如此——
天赋逆天、技艺超群,却始终谦卑有礼、温和纯粹。
三人沿着林荫小道缓步往教学楼走去,阳光透过枝叶洒落,碎金般铺在路面。
三人分开,裴希桐走向教室,开始下午的课程。
下午的课程紧凑充实。
裴希桐听课向来专注认真,坐姿端正,眉眼沉静。
无论是专业晦涩的医学理论,还是繁杂的药理知识,她都听得一丝不苟,笔尖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条理清晰,重点分明。
课堂上教授随口提出的疑难思考题,全班同学尚且蹙眉思索、无从落笔之时,她总能第一时间精准梳理出解题思路,偶尔被点名起身作答,言语条理通透、见解独到深刻,次次都能赢得满堂赞许。
随着下课铃声清脆响起,一天的课程正式结束。
同学们三三两两收拾书本,说说笑笑结伴走出教室,楼道里瞬间热闹起来。
裴希桐不慌不忙合上厚厚的笔记,将课本、作业本细心整理整齐,叠放进帆布书包里,动作从容温柔。
她背上轻便的书包,随着人流缓步走出教学楼。
裴希桐刚走出教学楼门口,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裴希桐,等等!”
同班男生张向阳快步追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腼腆的局促,手里还攥着课堂笔记。
班里所有人都清楚,裴希桐虽是跳级生,却是全班乃至整个院系最顶尖的学霸。
下午课堂上教授抛出的那道药理疑难思考题,全班无人能解,唯独她回答得精准漂亮、逻辑通透。
张向阳课后琢磨许久,依旧绕不过其中的知识点漏洞,便鼓足勇气追了上来。
“刚才课堂上教授讲的那道配伍禁忌思考题,我还有点没太弄懂,能不能麻烦你再帮我讲一下?”
他态度谦逊诚恳,眼神里满是求学的认真。
裴希桐停下脚步,眉眼依旧温润平和,浅浅点头:
“可以。哪里不懂,我跟你说说。”
她没有半分不耐,侧身站在廊下,耐心细致地帮他拆解知识点。
从药理机制到药性对冲,再到临床慎用场景,条理清晰、通俗易懂,几句话便把晦涩难懂的难点讲得透彻明白。
张向阳瞬间豁然开朗,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原来是这样!我之前一直卡在转化逻辑上,怎么都想不通,谢谢你啊裴希桐!你讲得比课本还好懂!”
难题解开,他心里一阵轻松,脸上露出真诚的笑意,顺势开口邀约:
“太感谢你了!耽误你时间了,正好到饭点了,我请你去食堂吃饭吧,就当谢谢你帮忙!”
裴希桐轻轻摇头,唇角噙着清淡笑意,语气温和有礼:
“不用这么客气,都是同班同学,互相帮忙本来就是应该的。一点小事,不用特意道谢。”
她说着微微颔首:
“我还要先回家,就不耽搁了,以后有不懂的问题,随时可以再问。”
言罢,她便准备转身离开。
张向阳见状,下意识往前半步,伸手就想去轻轻拉住她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执拗:
“别啊,反正顺路,吃完再回去也不耽误多久!就一顿饭而已!”
他动作突然,带着几分仓促。
裴希桐眼疾手快,脚步微侧,轻轻侧身避开了他伸出的手,神色依旧从容,语气却多了几分坚定:
“真的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家里人等着我回去吃饭,不能太晚。”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磁性、辨识度极强的男声,带着晚风淡淡袭来,稳稳落定在两人身侧。
“希桐。”
声音清冽平静,却自带一股沉稳慑人的气场。
裴希桐闻声瞬间转头,眼底的温和笑意瞬间柔了几分,眸底漾开浅浅暖意。
不远处的梧桐树下,萧战野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
他身姿挺拔颀长,一身利落常服,肩背笔直,落日余晖勾勒出他冷硬流畅的下颌线条。
漆黑的眼眸静静落在两人身上,目光平静无波,却自带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方才那男生伸手的小动作,他看得一清二楚。
张向阳心头微微一紧,莫名有些局促,下意识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
萧战野缓步走近,自然地走到裴希桐身侧,稳稳将她护在身畔,深邃的眼眸淡淡扫过面前的男生,声线平稳低沉,不疾不徐开口询问:
“希桐,这位同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