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你,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还说我呢。”萧恪礼抹了把脸,笑着调侃,指尖还沾着未干的泪痕。
“你不也一样?”萧尊曜怼了回去,伸手揉了揉发红的眼眶,语气瞬间变得认真,“走,回东宫翻典籍取名去——孩子得姓澹台,不姓萧。”这是他早就想好的,母亲是澹台家的骄傲,孩子理应承她的姓。
萧恪礼点头应下,刚转身要走,余光瞥见殿外扎马步的萧念棠姿势歪了,立马沉了脸:“萧念棠,扎稳了!本王教你这么扎马步的?膝盖都快弯到地上了,再加一个时辰!”
就在这时,榻上的澹台凝霜忽然动了动——她被殿内的动静吵醒,眉头紧蹙,随手抓起身边两个抱枕,精准地朝着兄弟俩的脑袋砸了过去。
“砰!砰!”两声闷响,抱枕不偏不倚砸中目标。
“我就是睡会儿,能不能小点声?”澹台凝霜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还透着股不耐烦,“吵到我女儿,我跟你们没完!烦死了。”说罢,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很快又没了动静,显然是又睡了过去。
萧恪礼捂着脑袋,愣了愣——不疼,但他母后这准星,还是跟从前一样好。
反观萧尊曜,正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脑勺,疼得倒抽凉气:“嘶……脑袋疼死了,这抱枕里装的怕不是块砖头?”
萧恪礼闻声凑过去,伸手拿起那个砸中兄长的抱枕,指尖摸出里面硬邦邦的触感,心里咯噔一下。他飞快拆开抱枕的暗缝,伸手一掏——竟摸出一整套淬了毒的银针,针尾还泛着幽蓝的光,底下竟还藏着一把小巧的匕首,刀刃闪着冷光。
“我操,这是开出限量版‘要命’盲盒了?”萧恪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捏着银针的指尖泛白,“谁特么敢谋害我母后?”
萧尊曜一看这阵仗,刚才的头疼瞬间被惊怒取代,气得差点翻白眼:“不对……爹!有人要害母后!”
他话音刚落,萧夙朝就从外间快步进来,显然是听到了动静。当看到萧恪礼手里的毒针和匕首时,他的脸瞬间黑如锅底,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刚才忙着高兴,竟忘了这宫里藏着的暗箭!他的霜儿,刚从鬼门关抢回来,就有人敢在她的寝殿里动手脚?
“查!”萧夙朝的声音冷得像冰,“立刻彻查未央宫所有宫人,还有这抱枕的来历!朕倒要看看,是谁活腻了,敢动朕的人!”
陈煜珩和萧清胄也围了过来,看着那套毒针,眼底满是杀意——他们护了十世的人,绝不能再让她受半分伤害。
萧恪礼将毒针和匕首小心收好,转头看向榻上熟睡的澹台凝霜,声音放得极轻:“放心吧母后,不管是谁,我们都会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萧尊曜也攥紧了拳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从今往后,他要寸步不离地守着母亲,绝不能再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只有榻上的澹台凝霜睡得安稳,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她大概是梦到了即将到来的女儿,梦里没有算计,没有伤痛,只有满室的温暖。
“有孕了啊……”陈煜珩望着榻上熟睡的澹台凝霜,喉结轻轻滚动,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涩意,眼底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渴望——他多想这孩子是他的,多想听他们的孩子甜甜地唤他一声“父皇”,多想把这十世亏欠的温柔,都补给她和孩子。
萧清胄站在一旁,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衣袍,心里的念头和陈煜珩如出一辙。他又何尝不想?想亲眼看着她孕育新生命,想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他们的孩子,可这份念想,终究只能藏在心底。
萧夙朝垂眸看着手中的毒针,忽然轻笑一声,眼底却没半分暖意。他太清楚了,一个月前他根本没和霜儿圆房——那夜值守的宫人说“陛下留宿未央宫”,如今想来,分明是有人假借了他的名义。
他抬眼看向陈煜珩,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走,偏殿说。”
等所有人都聚到偏殿,萧夙朝才缓缓开口,目光直直锁着陈煜珩:“陈煜珩,霜儿腹中的女孩儿,是你的。”
这话像平地惊雷,让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一个月前,朕没有跟霜儿圆房。”萧夙朝的声音冷了些,“是你,对不对?心疼她病着,又怕她拒你,便假借朕的名义去了未央宫,一夜荒唐,让她有了你的孩子。”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发颤:“朕不是没想过打了这孩子,让她怀上朕的种……可朕舍不得。她刚从鬼门关回来,身子弱得很,打胎伤根本;更怕她知道真相后自责——她向来重情,定会因这‘意外’辗转难安。”
“这也太狗血了吧?”萧尊曜猛地插话,一脸难以置信,“不对啊!起居注里明明写着,那夜留宿母后宫里的是父皇您啊!”
萧夙朝眉头一皱,语气沉了下来:“几个意思?”
“爹您先坐,先别气。”萧尊曜连忙上前扶着他坐下,挠了挠头,声音放软,“那什么……我不是太子嘛,当初宫里出了点小事,我调监控看了眼那几日的视频——就恰好看到了您进母后寝殿的画面,分明是您的种没错啊!”
他说着,还伸手比划了一下:“您那天穿的是玄色龙纹袍,走路的姿势我闭着眼都认得,怎么会是陈叔叔呢?”
这话一出,陈煜珩也愣了——他明明记得那夜自己特意换了萧夙朝常穿的衣袍,连言行举止都刻意模仿,怎么会被拆穿?
萧夙朝更是愣住了,他看着萧尊曜,又转头看向陈煜珩,眼神里满是疑惑:“你没去?”
陈煜珩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我去了,可我明明……”
“等等!”萧恪礼突然插话,像是想起了什么,“我好像知道了!那天夜里,我给母后送完药,看到父皇您从母后宫里出来,可没过半个时辰,又看到一个和您穿一样衣服的人进去了——当时我以为是自己眼花,现在想来,是有人先后进了母后的寝殿?”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交织在一起——到底是谁,在那夜进了未央宫?霜儿腹中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萧夙朝捏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查!立刻去查那夜的监控,还有未央宫当值的宫人!朕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还敢混淆皇室血脉!”
萧尊曜立刻从袖中摸出笔记本电脑——这是他从凡间弄来的稀罕物件,此刻指尖飞快点着屏幕,调取出一个月前未央宫的监控画面。视频画面虽带着些古旧的颗粒感,却足够清晰。
“恪礼,暂停!放大这里!”萧尊曜突然抬手,指着屏幕角落一个一闪而过的身影,“你看这衣摆上的凤纹,这个人是凤族的?”
陈煜珩凑上前,盯着放大的身影看了片刻,眉头微蹙:“看这身形步态,倒像是凤族太子凤渊。”他与凤渊打过几次交道,对方那股与生俱来的矜贵感,即便是刻意压低身形也藏不住。
萧恪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攥得发白:“是他没错。那这么说……妹妹是凤族太子的?”这话像根刺,扎得他心口发疼——母亲刚脱离危险,竟还被人这般算计。
萧尊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快理清思路:“清胄皇叔,劳烦您立刻去凤族抓人,务必把凤渊带回来对质!”接着他转头看向萧恪礼,声音压得极低,“恪礼,你去跟母后说,太医诊断出胎儿不稳,恐会难产大出血,伤及母体。以母后的性子,为了自保,定会主动提出打掉孩子。”
“朕亲自去。”萧夙朝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怕孩子们的话会刺激到霜儿,更怕自己再晚一步,霜儿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就在众人准备分头行动时,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宫女落霜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惨白:“陛下!不好了!”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娘娘醒了,但是……但是娘娘听说自己有孕后,执意要堕胎!”落霜用力磕了个头,额头撞得通红,“娘娘说她当时只是病糊涂了,并非有意要混淆皇室血脉,求陛下开恩,饶了娘娘这一次吧!”
这话让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萧夙朝的心脏猛地一揪——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霜儿向来骄傲,如今知道自己腹中孩子的来历不明,定会自责愧疚,甚至不惜伤害自己也要撇清关系。
“霜儿现在在哪儿?”萧夙朝快步上前,一把扶起落霜,声音里满是急切。
“在……在寝殿的偏厅,正逼着太医拿堕胎药呢!”落霜的声音抖得厉害。
萧夙朝没再多说,转身就往寝殿冲。他不敢想,若是晚一步,霜儿真的吃了药,后果会怎样。他只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她再受伤害——孩子的事可以慢慢解决,但他的霜儿,绝不能再出事。
萧尊曜和萧恪礼也立刻跟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拦住母亲,绝不能让她做傻事。
陈煜珩和萧清胄对视一眼,也快步跟了上去。凤渊的账可以稍后再算,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澹台凝霜。
寝殿偏厅里,澹台凝霜正坐在桌边,眼神坚定地看着面前的太医:“把药拿来,我自己喝。”她已经想明白了,这孩子来历不明,留在身边只会给萧夙朝、给孩子们惹麻烦,与其日后难堪,不如现在就断了念想。
“娘娘,万万不可啊!”太医跪在地上,死死抱着药碗,“您刚从鬼门关回来,身子根本受不住堕胎之苦,若是强行用药,恐怕会……会性命难保啊!”
“我的命我自己做主。”澹台凝霜的声音冷得像冰,伸手就要去抢药碗。
就在这时,萧夙朝猛地推门进来,一把抓住她的手:“霜儿,别闹!”
澹台凝霜抬头,看到他眼底的慌乱与疼惜,心里的防线瞬间松动了些,却还是咬着牙:“萧夙朝,这孩子不能留,他会毁了你的江山,毁了萧家的名声!”
“我不在乎!”萧夙朝紧紧握着她的手,声音带着颤抖的温柔,“我在乎的从来都不是江山名声,而是你!只要你好好的,就算这孩子不是我的,就算被天下人耻笑,我也认了!”
他的话像一道暖流,瞬间融化了澹台凝霜心底的坚冰。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甘愿放下一切的男人,眼眶终于红了,所有的骄傲与倔强,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委屈的泪水。
澹台凝霜猛地红了眼,指尖死死攥着萧夙朝的衣袖,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委屈与倔强:“老公,我在乎!”她抬手抹了把眼角,语气又急又哑,“我是你的皇后啊,是要陪你站在最高处的人,怎么能带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我不要,我想堕胎,我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
她垂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被欺辱的后怕:“那天我发着烧,意识昏昏沉沉的,有人趁我生病……欺负我。一想到这孩子是这么来的,我就觉得恶心,觉得对不起你,对不起咱们的家。”
萧夙朝的心像被针扎似的疼,他伸手将人紧紧抱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好,那咱们就不要了。”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里满是迁就:“你不想留,咱们就不留,不用勉强自己。这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是我没护好你,让你受了委屈。”
“可太医说……”澹台凝霜埋在他怀里,声音带着哭腔,“说我身子弱,堕胎可能会……”
“别怕。”萧夙朝打断她,指尖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我会找遍天下最好的医仙,会守在你身边寸步不离。就算以后不能再要孩子也没关系,咱们有尊曜、恪礼他们六个,足够了。”
他捧着她的脸,眼神坚定又认真:“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第一位的。孩子没了可以再有,可你要是出了半点事,我该怎么办?”
澹台凝霜看着他眼底的疼惜,心里的坚冰彻底化了。她伸手抱住他的腰,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他的衣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萧夙朝就这么抱着她,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哭,直到她的情绪渐渐平复,才轻声说:“咱们先好好休息,等你身子缓过来,再找医仙来把脉。一切都听你的,好不好?”
澹台凝霜点点头,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嗯。”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暖得不像话。萧夙朝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让那个欺负霜儿的人,付出血的代价。但眼下,他只想好好陪着她,抚平她心底的伤。
萧夙朝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语气软得像团棉花:“睡不睡?要是乏了就再躺会儿。”见她眼睫颤了颤没应声,又跟着问,“饿不饿?御膳房温着你爱吃的莲子羹,我让他们端来?”
他顿了顿,又怕久坐累着她,伸手想去扶她的腰:“要不坐会儿?实在闷得慌,朕扶你出去走走?园子里的晚樱开了,粉粉的一片,瞧着舒心。”
澹台凝霜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我出去走走。”
话音落时,她挣开萧夙朝的手,撑着榻沿慢慢坐起身——没人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指尖早已攥得泛白,眼底藏着一抹决绝。
她要去慈宁宫后的佛堂。
那佛堂供着千年古佛,佛光鼎盛,是这宫里最清净也最“亮”的地方。而她本体是深海鬼魅,天生畏光惧佛,佛光入体便如烈火焚身。她想借这佛光逼出腹中的孩子,哪怕会灼烧自己的五脏六腑,哪怕会疼得死去活来——她实在没法带着这个“污点”,再心安理得地站在萧夙朝身边。
萧夙朝没察觉她的心思,只当她是闷得慌,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帮她拢了拢外袍:“外头风凉,把这件披好。朕让小太监去备辇,咱们慢慢逛,累了就歇。”
澹台凝霜没说话,只是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脚步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她垂着眼,看着自己覆在小腹上的手——这里面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可这个生命的到来,却像一把刀,时时刻刻剜着她的心。
两人并肩走出寝殿,晚风吹起她的发丝,萧夙朝伸手帮她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她耳尖的凉意,忍不住皱了皱眉:“怎么这么凉?要不咱们还是回屋吧,等晌午日头足了再出来。”
“不用。”澹台凝霜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想去佛堂那边看看,听说那里的樱花开得最好。”
萧夙朝没多想,笑着应下:“成,那咱们就往佛堂走。正好朕也想拜拜佛,求佛祖保佑你身子早点好起来。”
他说着,伸手牵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可澹台凝霜却觉得浑身发冷,脚步越来越沉——她知道,再往前走几步,就是佛光笼罩的范围,等待她的,会是钻心的疼。
可她没有回头。
她不能回头。
只要能 rid 掉这个孩子,只要能变回那个清清白白、配得上萧夙朝的皇后,这点疼,她受得住。
刚靠近佛堂红墙,澹台凝霜就觉小腹传来一阵尖锐的坠痛,像有把冰冷的刀在里面搅动。她脚步一顿,指尖死死掐进掌心,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佛光正顺着她的毛孔往骨血里钻,灼烧着四肢百骸,可她咬着牙没吭声,只攥着萧夙朝的手又紧了几分。
“怎么了?脸色这么白?”萧夙朝察觉不对,连忙停下脚步,伸手想去探她的额头。
“没事……”澹台凝霜强撑着笑了笑,声音发颤却带着股执拗,“再往前走点,就看一眼樱花。”
她知道,疼得越厉害,离“成功”就越近。佛光像无形的火焰,一边炙烤着她鬼魅的本体,一边撕扯着腹中的胚胎。每走一步,小腹的坠痛就加重一分,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视线也开始发花,可她始终没松劲——她要亲手了结这桩“耻辱”,也要跨过这道困住自己千年的劫。
半个时辰后,她扶着佛堂的朱红柱子缓缓滑坐在地,小腹传来一阵剧烈的空坠感,温热的液体顺着裙摆渗出。她咬着唇,疼得浑身发抖,却在痛感褪去的瞬间,猛地睁开眼——萦绕在周身的佛光竟不再灼人,反而像层柔和的光晕,轻轻裹着她的身体。
体内沉寂千年的力量骤然苏醒,鬼魅的阴寒与神只的清辉在血脉里交融,金色的光点从她指尖溢出,又缓缓沉入皮肤。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眼底闪过一丝明悟——她历劫成功了。
不再是单纯的深海鬼魅,也不是依附他人的神只,而是鬼魅与神并存的混沌之主,是真正的自己,终于回来了。
“霜儿!”萧夙朝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蹲下身将她抱进怀里,摸到她裙摆上的温热时,脸色瞬间惨白,“你怎么样?是不是孩子……”
话没说完,就见怀中人突然抬起头,眼底没了之前的委屈与脆弱,取而代之的是耀眼的光。澹台凝霜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带着刚经历过剧痛的沙哑,却透着难掩的雀跃:“我没事儿,老公。”
她蹭了蹭他的侧脸,语气轻快得像卸下了千斤重担:“我历劫成功了!孩子没了,可我的实力恢复到巅峰时期了——以后,换我来护着你和孩子们。”
话音落,她突然吸了吸鼻子,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澹台凝霜愣了愣,随即笑着抬头看他,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对了,我饿了。御膳房的莲子羹还温着吗?我想喝两碗,还要吃你上次给我带的桃花酥。”
萧夙朝看着她眼底鲜活的光彩,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地。他抬手擦去她额角的冷汗,又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又柔又哑:“有,都有。朕这就带你回去吃,想吃多少都给你。”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转身往寝殿走。怀里的人轻轻靠在他胸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衣襟——凤渊,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算计过她的人,等着吧。
混沌神只既已归位,这场迟到了万年的复仇,也该开场了。
萧夙朝低头看着怀里笑眼弯弯的人,指尖轻轻刮了下她挺翘的鼻尖,语气宠溺得能拧出蜜来:“回养心殿好不好?那儿暖,御膳房传菜也快,省得你等急了闹脾气。”
澹台凝霜立刻顺着他的力道往他怀里缩了缩,下巴轻轻蹭着他的肩窝,声音拖出软乎乎的调子,和从前撒娇时一模一样:“好~”
她抬眼望着他,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忽闪忽闪的:“我要吃话梅排骨,还要糖醋里脊——就要吃肉,越多越好!”刚历劫完,体内力量翻涌,倒是把胃里的馋虫也勾了出来,只想吃点酸甜油润的,好好补补。
萧夙朝被她这副娇憨模样逗笑,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声音里满是纵容:“好,都给你做。”他掂了掂怀里轻飘飘的人,又忍不住调侃,“朕的乖宝儿比小朕五万岁,怎么倒比宫里的小公主还娇贵?”
“还不是被你宠的呀!”澹台凝霜伸手勾住他的脖颈,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下巴,语气理直气壮,“你不宠我谁宠我?我不管,我就要吃,还要你陪着我一起吃,你得把排骨上的骨头都剔干净给我!”
“好好好,都依你。”萧夙朝笑着应下,脚步加快了些,生怕怀里的人等不及。阳光透过宫道旁的樱花树,洒在两人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怀里的人还在小声念叨着要加辣的糖醋里脊,要多放话梅的排骨,萧夙朝一边应着,一边低头看她——历经十世磨难,她终于卸下了所有沉重的枷锁,变回了那个能在他面前肆无忌惮撒娇的模样。
真好。
他在心里轻叹,只要她能一直这样鲜活快乐,别说剔排骨,就算是把天下的珍馐都捧到她面前,他也甘之如饴。
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鬼魅,等他的乖宝儿吃饱喝足,养好了精神,再慢慢算总账也不迟。
养心殿内暖意融融,紫檀木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澹台凝霜握着玉筷,正对着一盘话梅排骨狼吞虎咽,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食的小松鼠。酸甜的酱汁沾在唇角,她也顾不上擦,眼里只盯着盘子里的肉。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萧夙朝坐在一旁,伸手用银帕轻轻擦去她唇角的酱汁,声音柔得能化水,“乖宝儿,二十九岁生辰快乐。”
话音刚落,陈煜珩就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捧着四个绣着云纹的红包,笑着递到澹台凝霜面前:“喏,生辰礼,抽到哪个要哪个。放心,没空的都有奖,不过——”他故意顿了顿,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不准用透视眼作弊,得凭运气。”
澹台凝霜立刻放下筷子,伸手一把将四个红包全从他手里薅了过来,紧紧抱在怀里,像护着宝贝似的:“我都要!都是我的,谁也不准抢!”她晃了晃脑袋,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凭什么要选?她混沌神只的生辰礼,自然得全都收入囊中。
陈煜珩被她这副霸道的模样逗笑,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怎么还直接抢劫?你个小财迷。”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澹台凝霜仰着下巴,理直气壮地把红包塞进自己的衣襟里,又拉了拉陈煜珩的衣袖,语气软了下来,“哥哥,我的生辰宴什么时候开呀?”
“晚上再办,宴乐宫都布置好了,就等你。”萧夙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一块剔好骨的里脊夹到她碗里,“先好好吃饭,等吃饱了,再去拆礼物、赴宴。”
澹台凝霜乖乖点头,刚拿起筷子,就见殿门被猛地推开,萧尊曜抱着一个巨大的锦盒,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额头上满是汗珠:“艾玛,累死我了!母后,您六个崽的生辰礼都在这儿了!”
他把锦盒往桌上一放,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这里面有我、恪礼、念棠、锦年、翊儿还有景晟的礼物。我还得再出去一趟——外祖父的、小舅舅的,还有锦竹阿姨、初染阿姨、诺诺阿姨,小姨和小姨夫,谢叔叔、祁叔叔、帝启临叔叔的礼物都在外头呢!”
他说着,委屈地撇了撇嘴:“要不是刚才猜拳输了,这苦力活儿就该轮到恪礼来干了!”
澹台凝霜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递到他碗里:“辛苦咱们太子爷了,多吃点肉补补。剩下的不用你跑了,让宫人去搬就好。”
萧尊曜眼睛一亮,立刻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还是母后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