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水碧波之畔,七名山海大能望着归墟海眼前的狰狞怪物,神情各异,却未有一人率先发难!
血芒遁入体内,厄太岁周身噼啪作响,本是雄阔的体魄再次暴涨,外溢气血下的肌肤纷纷碎裂,筋骨破体转瞬修复如初,如九幽罗刹一般的幽黑凶目此刻布满龟裂般的血丝,气血凝结的双角于额头陡然生出,背后肩胛四条宛若实质的血芒巨臂垂落足下,四方阔口血涎缓缓溢出,作呕且骇人... ...
恍若有状的暴戾之气席卷周遭,无以伦比的气血之力让方圆十丈的虚空竟有灼荡扭曲之变... ...
先前略有不屑的莫秋生见此情景,喉咙好似卡住一般,面上甚至浮现一丝窘态!方才还对前者不甚在意,转瞬却成了大窝脖,着实不太好瞧!
然...值此之际,面子里子,偷生的老不死还是拎得清... ...
梅望汉见状,目中甚是复杂,便是历经世事可老脸亦蒙上一丝羞色,曾几何时自己也有过如此肝胆!
江湖应是这般,江湖理应如此!!!
转念之间,还是落下一声轻叹... ...
须仆赛见状,心中不觉生出一丝不安,直觉告诉其应当速战速决,可望着身化法相的厄太岁还是露出一抹无奈!
气力为术,心意当法!
天地法相,乃山海武者心中意气观想的显化,其有山水大势、妖魔神怪、神兵雅物,可谓是包罗万象!
而其中以人和之道跻身的山海武者,法相最是凝实灵动,此不外乎胸中那口武者心气!
较之三教大能与凭借地利跻身的山海武者,其内心更独有一抹唯我独尊的睥睨之色,也只有如此方能打破身魂桎梏,达到灵肉合一跻身山海!
如此之下,每一位走人和之道的山海大能都是念头深重,或言异常偏执,其显化的法相是意气使然,亦是心中信奉,更是法相即吾身,吾身即法相!
神灵如我...我即神灵... ...
然此厄太岁强行突破天地桎梏,化身邪魔伪神终究是惊鸿一梦... ...
归墟海眼卷出的涟漪巨浪在滩涂礁石泛起声声咆哮,天际扇面环围的七道身影悄然退却百余丈,几道隐晦目光交织忌惮十足!
暴涨的修为让厄太岁心神都有些涣散,尤其的周身难压的嗜血杀意让其无处释放!
可即便如此,龙鳞巨斧仍是横前拒敌,未有一丝上前厮杀之意... ...
归墟海眼的异状,在场之人心中已经猜测七八,可那磅礴浩瀚的龙元遗蜕岂是须臾之间必能吸收炼化?
而以武道根基为柴薪燃起的一捧星火,又能绽放几时?
两方之人,七数之众,却是三五思量,但未有一则大致相同,那便是等着厄太岁燃尽气血再行而动!
除了压制战意的赫连虎斯,其余之人谁也不想与厄太岁搏命,或言与他人作嫁衣的愚蠢之举... ...
“哗哗...哗哗哗... ...”
“... ...”
狼藉海岸不觉迎来诡异的平衡,独留浪花奔涌... ...
四条垂足巨臂点触虚空泛出朵朵涟漪,厄太岁肆无忌惮的漫步左右,目光掠过,瞧着往昔高不可攀的武道巨擘嘴角露出不加掩饰的狞笑!
而三名老不死见此,却是面无波澜!
待厄太岁看向北蛮一众,喉间滚动发出一道粗粝,
“怕了?”
简短一言,挑衅十足,便是不通大夏之语的赫连虎斯也能感受语气中的不屑... ...
不待其发怒,在旁的须仆赛悠悠道:
“不要受他的挑唆,不出意料凭他的修为也只能支撑一锅奶茶的光景!”
“记住...此役关系草原大势,断不得因个人意气而坏事... ...”
须仆赛怔怔望着前方,可赫连虎斯清楚那是与自己言语的,对于这位持重阿哈赫连虎斯还是尊重的!
本想借势而乱的思量,却是未有任何效果,厄太岁也不在意,转而旁若无人一般缓缓回过身行望向归墟海眼将整个后背留与七人... ...
如此藐视较之方才的挑衅更为强烈,而虚空而立的七人众却是如作未见!
此刻的归墟海眼碧绿交汇如作阴阳,中心一点金芒霞光璀璨,厄太岁感知到那抹熟悉的气息,阔口不觉露出一股温和笑意与其狰狞之下着实突兀,唇边几经颤抖却是无声!
他想与少年说些言语,可又觉得有些婆妈,但不说又好似留了遗憾!
猩红舌尖舔舐下唇边,厄太岁笑意更甚,
“爵爷...这些时日好生有趣,甚是有趣... ...”
几人之中除去徐达官与二郎是生死之交,余下之人归根到底也不过是依附而已,顺境中自是无有不利,但到了逆境之下谁人还没个思量,尤其是面对七名山海大能的必死之局... ...
然,四名疯魔却是无一退却,用自身性命守护少年... ...
此间种种自是情谊使然,但更多的则是这些浪荡客在这一年之许寻得了归宿与心安!
他们不再是漫无目的的游荡过活,不再受人悚厌与忌惮,他们走在河谷身在清溪万千百姓都会投来尊敬目光!
朴实的庄人知道这是清溪的护法,河谷的护法,护着庄人杀敌的护法,那种由衷的敬意是这群疯魔从未体会过的!
顽皮的孩童会天真的对杨如圭发问,
“大人的白发是咋弄的,我回家也让娘亲也弄来耍耍... ...”
庄中糕点铺子的妙龄少女常去临溪酒坊打酒,终是寻得一个无人之际将亲手绣的荷包塞到宋南浔的手中... ...
两丈长宽的檀木巨床是奔波霸让清溪商会的巧匠专门打造的,丈二之躯终于有了安生,甚至睡觉之时也能收敛六识,真真正正得个畅然... ...
至于厄太岁更有振兴门楣之念,尤其是见过云澜门下数十剑道种子,心中对于仅仅一个传人已经足不得贪心了... ...
然,所有种种皆在河谷,源自少年!
他们并非是在守护少年,更是守护为时不久的南柯一梦,哪怕...哪怕送了性命也在所不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