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涛透百丈,水府跃千重... ...
渡心之地,沧溟震吼,洪涛崩裂,一道庞然金光自渊底奋起!
鳞耀赤金,角凝苍玉,昂首咆啸,声震九霄... ...
灭顶青乌骤然凝聚,未待阴雨淋下,万道雷霆瞬息轰下!
蜿蜒金躯,盘旋虚空,无有丝毫躲避,任由天道无情在身上肆虐!
未待天罚再次落下,碎裂金鳞瞬息复原,甚至较之前一刻更加凝实... ...
凉亭之内,道爷不紧不慢的抿下一口香茶,望着云中庞然不禁暗道,这些年好似...好似没猎到这般大物,也不知明王瞧着眼馋不?
一旁的烈阳子正襟危坐,眸中金缕闪动,瞧着三州气运化作的烟波,心中满是艳羡,要不...要不当个阴神地仙也不是不行... ...
然,侧目之下,方好迎上自家师兄不善的目光,立刻皮笑肉不笑的摆了摆小手,
“师兄心系神州,苟周于事,不必循俗,此乃...此乃大道也... ...”
道爷闻言,不觉破功,含笑摇头!
云端之上,这条存活无尽岁月的老蛟肆意吸纳三水而汇的人间气运,古老的血脉之力在此刻尽情释放,生而恐惧天罚雷霆在此刻便如蚊虫一般,撕裂剧痛中无尽雷电之力却是助其淬炼神魂!
不觉,墨渊心中没了先前豪赌的忐忑,而那顿破苍穹的豪迈亦悄然消失!
整个心神此刻独有一抹淡然,回首已是三千载,万事随缘一笑间... ...
那一日,大泽夜中,一丝久违的妖气肆意散发!
他知道凭借二百余载的岁月恐怕再起波澜... ...
然,此方故意而为便是‘妖’的独有邀请,其甚至生出一丝打杀之念,好斩去所有继续自己的安泰!
但...但见到那‘妖’,却是有些茫然与好笑!
可见到其腰间双刃,还是耐着性子言语三两,直到那少年郎要助自己成神之刻,千古不波的心境骤然泛起涟漪!
诱惑?
陷阱?
哼...只要自己不离开大泽,不惹恼先生,谁能拿自己如何?
“万古长存,人族共生,八荒之内,唯尔水中正神... ...”
“何以为凭?”
“狂刀为凭!!!”
他信了...信了眼前只此一面的人族少年,或言身负妖躯的少年... ...
然,即便信了,可千百年的经验教训还是告诉其,不见兔子不撒鹰!
人族的处事道理,有时候还是甚为好用... ...
不久...大泽四周的龙王庙宇不经修缮,酒肆之中更是多了无数自己救人成愿的故事!
一缕缕香火自四方而过,已经腐朽的神魂再次焕发新春... ...
即便如此,他并没有喜悦之情,反而对这只有三两之数的通天路更加忐忑!
开弓没有回头箭,此刻深陷缘法,再无退却之路... ...
神州之地,证道成神!
三教首肯,王朝册封,香火金身,走蛟化龙,缺一不可... ...
然,不消一年光景,那少年郎竟成王朝册封的郡公之贵,这着实让人有些吃惊!
无为而无不为,且瞧着吧... ...
泗水大渎,他瞧着气若游丝剑气入体的少年郎,其二百余载首次动了真怒!
敢斩其证道之机,如取其性命有何意?
若非少年要亲自找回脸面,便是坏了先生规矩也要让那凌云山的剑仙在大泽之中当个水鬼... ...
少年是个命大的,也是倔强的,他明白在河谷需要少年坐镇以安人心,但他却是理解不了强者为何心系那些弱小爬虫?
大泽之下,粉白绽放,未想少年还与故人有旧,甚至还有着道门魁首做岳丈... ...
这对于自己的成神之路,可谓是大有裨益!
南北两岸,万余听潮楼,这世间的大情小事尽在耳中,少年成长的太过惊人...往昔耀眼夺目的人杰也不禁纷纷褪色!
他有些担心...担心其成为众矢之的,人呐...太过狡诈,这是他的经验使然... ...
盛夏之末,大泽之水,竞相北上,他在听潮楼正品尝湖鲜,待老奴龙福双目含泪念读北来的密信,一时竟让其恍惚半晌... ...
走马灯一般的景象于心神闪动,转而便是大空寂!
浓郁的虔诚之力伴着人间气运,将金龙之躯生出最后一只五爪,盘旋云端的庞然瞬息膨胀!
顷刻之下,硕大无朋,遮天蔽日... ...
众目睽睽,一轮大日般龙首奋然张开,一口便吞噬了久随天际的青乌旋涡!
瞬息,昏暗天际霞光万道... ...
凉亭之内,扶摇子飘身而起,直到龙首巨目,立身虚空,掌中荡魔剑顿指东南,
“神龙入海,证道东南... ...”
下方一众,瞧着天际黑点皆是茫然惊愕!
然,此刻墨渊眼前却是一尊擎天立地的荡魔法像!
“墨渊,谨遵荡魔天尊法旨... ...”
粗粝之声响彻天地,遮天之躯并未直接离去,反而顺着得道之地缓缓潜下,环着丰渔渡低空盘旋,让方圆百里之众瞧得真切... ...
云州运河,七八水路伴着金光奇香豁然前行,两岸百姓俯首膜拜!
风陵渡口,漫天金莲肆意绽放,老和尚望着前方的归游大泽,双手合十,高声道:
“八部归期,神龙护法... ...”
呼~
龙跃九霄,颔首而对,
“墨渊,谨遵虚空藏大菩萨法旨... ...”
一语之下,漫天金莲环绕其身,大泽之上,梵音骤起... ...
——
燕州渡口!
三五天师搂脖子抱腰,强行拉住怒发冲冠的自家掌教!
而灵虚望着悍然东去的金光,咬牙切齿,掌中天师剑泛起阵阵轻鸣!
好一番忙乎,最后却是落得一场空,这...这如何与祖师爷交代?
一定...一定是那个吃里扒外,满肚子漂亮话的狗东西作怪... ...
“掌教息怒,此刻...此刻那孽畜已经证道,单凭掌教修为怕是... ...”
灵虚听着身旁劝慰,挣扎的身子不觉一顿,目光不经在几位师兄弟身上游走,却是换来数道躲闪,随即发出阵阵冷笑,
“你们...你们是不是收那贼小子的好处?”
愤怒之下,又是一声长叹,
“二百余载,好不容易等来一个封正之机,却让那两家抢了先,历代掌教本座也算是独一份... ...”
在旁须发花白的天师腆着一张老脸,轻笑道:
“掌教莫要发怒,这是...这是郡公与你的亲笔书信!”
灵虚闻言,望着百余岁的师伯,面上写满无奈,索性直接展开!
不消片刻,信笺化作齑粉随风消散,灵虚气定神闲负手而立再次恢复长留仙师的气派,望着身前大泽缓缓道:
“嗯...归根到底,二郎还是咱们长留的自家人!”
“好饭不怕晚,心胸需静气... ...”
一众天师面面相觑,还是那位老天师上前提剑一指大泽之南,
“那群海外方士死灰复燃,是否...是否... ...”
灵虚听此,眉头微皱,思量片刻,望着内息衰竭的一众天师悠悠道:
“人间事,人间法,我们已经沾染过多... ...”
面对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一众长留天师皆是调转掌中法剑,欠身稽首,
“谨遵掌教法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