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笈小筑,内藏万卷,包罗万象,与这商贾之地的清溪商会徒增一抹书墨气!
其中并未有那些传说中的孤本秘刊,更多的则是诸子百家古往今来的立世典籍,甚至农桑之本亦有许多!
伴着日头高高挂起,二郎一身短靠捧着数十本书籍来到庭院,继而均匀铺在鹅卵小径之上,俯首嗅了嗅略带霉味纸墨,灿然一笑,随意选了本山人游记便倚在软榻上瞧看!
四下盘旋的大傻鸟轻落肩头,一双凤目左瞧瞧右看看,凤喙向着少年额头便一啄,继而发出三二鸣叫!
扰了雅致的二郎抬手握住前鸟嘴巴,没好气道:
“你不认字么?一起看便是... ...”
言罢,一拍额头,嬉笑道:
“嘿...我忘了...你不识字... ...”
遭到嘲笑的大傻鸟闻言,挥动羽翼照着少年便一下,
“哼...不识字怎么了,你...你来读... ...”
二郎闻言,眼珠一转,微微颔首,待目光落在掌中山人游记,便缓缓道:
“事无恒规,谋无两泄!”
“计者,事之本也;听者,存亡之机。计失而听过,能有国者寡也... ...”
“... ...”
不过片刻,满是期待的大傻鸟,灵动凤目逐渐发直,眼皮不禁垂下!
然,瞧着一直未有翻动的书页,猛的一凛,
“你...你骗我,你这狗东西骗本座... ...”
随着言语,少年身上的小短靠瞬息便成了烂布条!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二郎见敷衍被识破,抖着一身布条讪笑告饶,
“错了...错了,过两日我带你去看胭脂戏如何?保证你瞧的欢喜... ...”
来到人间除了每日的好吃食,大傻鸟也不禁染上的许多雅俗!
平日飞离后宅,寻个人多之地瞧看,却是见到那惹人脸红媚俗胭脂戏,明了易懂满是人间欲望着实让鸟欢喜... ...
听过少年许诺,大傻鸟这才将其放过,一跃之下立在二郎头顶表示自己的气还没全消!
呼~
一阵清浅脚步声响,二郎闻声举目,顿时眼前一亮,
“我们也不远行,心儿怎... ...”
言语至此,不觉一顿,继而苦笑摇头!
只见晨夕一改平日华贵妆容,此刻一袭月白劲装发束白玉冠,外罩挽云纱腰悬一柄雁回风,素雅之中满是利落,一丝英气更是恰到好处,若是陌生人首次得见定会以为身前佳人是某个名门大派的女侠!
晨夕见少年错认,得意一笑,身形一转,
“公子,可欢喜奴家今日的装扮?”
本性有些古灵精怪的佳人如今便是独揽清溪商会,可私下仍是改不得心性!
二郎见状,落下手中书籍,
“敢问女侠,来此所为何故?”
晨夕闻言,娇颜悄然一凛,手扶腰间断刃,昂首道:
“听闻阁下乃是狂刀传人,不才...欲要领教一番... ...”
一问一答,让少年额顶的大傻鸟瞧的既莫名又好奇,这...这是玩啥子嘛?
呼~
一缕清风拂过,女侠落入少年怀中,指尖不过游走三合便迎来讨饶之声!
嬉闹片刻,晨夕望着自家郎君眉宇间的舒展,蹭了蹭娇躯,
“公子,别翻弄这些劳什子了,奴家听闻商道之上热闹的紧,奴家也想去溜溜呢... ...”
清溪商会事务繁杂,作为大掌柜更是忙碌,而此刻来此撒娇顿让少年疑惑!
待二郎转目瞧得前者一身精细打扮,心中便思量了七八,手掌轻抚腿侧垂下的青丝,
“我无碍的,只是想瞧一瞧前人的脚步,翻了几日还是满纸的嗔言警语,没想几本佚名的水上游记倒是有些趣味,原来赏月观雪并非只是雅趣,亦是见证夜中亘古与四季流转... ...”
潜意之下,怀中佳人心头略微一宽,自前几日与庞清元吃顿酒水,少年回来看似依旧,可眉宇间的细微变化还是逃不过枕边人的思量,尤其是少年竟然落下每日吞紫与练刀,尽是在此间翻阅书籍!
然,心宽之余,却是品得少年言语中的意思枯淡与萧索,朱唇不加掩饰撅起,
“公子,奴家这辈子也没想到能有今日,这三年来的光景奴家已经知足了,哪怕明日便死去也无憾了... ...”
三女之中,以素心的温婉断不会有此言,而出身无常山庄的范念卿也不会如此直白,只有...只有这位任性的大掌柜方如此!
二郎闻言,罕见沉默,抬手向口中送了几片干薄荷,便如往年与阿兄带着庄人进山蹲守猎物一般!
佳人不畏生死的直言是心意使然,可也是一抹似有似无的推波助澜!
今日的清溪商会已经不是寻常的巨贾,而是维系整个北地边军的利益织网,上至拓北军大帅庞清元,下至三州边军遗孤,甚至望北城中所以官吏都将自己银钱落在清溪票号吃红利!
此刻这位清溪大掌柜的一言,也并非只代表自己,更是带着一方思量... ...
干薄荷不比鲜薄荷来到清爽,久嚼后那抹苦涩之味尤为突出,便是味道不善,却是更加的提神醒脑!
二郎目光不觉落在日光之下的书籍,缓缓低喃,
“再等等...再等等,一定还有他法... ...”
烧一件官家瓷器自寻矿碎粉到开窑选瓷大小近百道工序,稍有闪失便要重头再来,一处河山更是费去万千心血筹谋!
烧一件瓷器难为,而破碎只要一瞬,且再无复原可能... ...
不觉一只纤手抓起少年身上的破布条一扥,
“公子,溜溜... ...”
佳人撒娇方落,少年头顶便传来刺痛,
“商道好玩不...商道有胭脂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