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老东西,如何敢吃我打的猎物,今儿就将你栽在这里与草木施些肥料... ...”
一道怒喝响彻炭火前,顺着潺潺溪水传的很远,甚至酒坊中的活计也抬头瞧看一二,可转瞬便在老板娘的目光下缩了缩脖子!
老和尚闻言,慢吞吞的揉揉惺忪醉眼,好似让自己能瞧得真切些,
“咋了,你不是江湖客么,吃你几口又如何?”
“小气鬼,当不得真豪侠... ...”
韩少侠哪里是其对手,顿时噎的言语不得,转瞬周身杀意闪动,以掌作刀丝丝青芒不经催动!
老和尚见状,挽了挽破烂的袖面,双手一摊,
“便吃你两口肉,就打生打死的,你这一记手刀要落下贫僧活不活倒无所谓,可你这新认下的姊姊怕是要受到波及呢... ...”
方寸之间,山海之威,恐怖如斯!
韩西风闻言,安耐心头杀意,举目言道:
“姊姊回坊中安歇片刻,待我先宰了这老不修的杂碎!”
方怡听过,目光扫过身前,狠狠瞪了眼徐达官,继而看向便宜弟弟,冲着老和尚的背身努努嘴,
“小弟莫要冲动,厄前辈也非老不修的对手,你... ...”
好良言,难劝该死鬼!
韩西风鼻孔上扬,嘴角翘起,嗤笑道:
“姊姊痴心了,老而不死,气血衰败,气海枯竭,便是他俩一起我亦不惧... ...”
方怡闻言,眸子眨动,哭笑不得,无奈之下不由再次看向自家夫君,待见徐达官微微颔首,方才落下一声轻叹转身离去!
韩西风望着远去背影,一身戾气不再掩饰,周遭盎然花草骤然匍匐,噼啪作响的炭火悄然一暗,
“老秃驴,这回没了顾忌,你也不用与本少侠装啥子世外高人,咱们便是手底下见真章... ...”
随着言语,身形豁然站起,手臂一挥,剑指中的一枚流白夺人耳目!
老和尚见状,掌心一转,银篦之下的火光再次燃动,讪笑告饶,
“少侠,现在贫僧若是与你赔个不是,你...你能否放过贫僧,说到底也不过是不请自来的唐突嘛!”
“况且贫僧还与坊中有旧,你便是看在方大娘子的面上,也不能在其门前行凶不是... ...”
急转陡变,顿时让气势昂然的韩少侠为之一愣,这...这还有告饶一说?
当真是丢了山海大能的意气... ...
然,转念之间,目光落在银篦之上,气势为之一消,好似...好似也没什么大不了,且老和尚也低头了!
“这般年岁,不知珍重,见你还知进退,本少侠便不与你一般见识!”
“吃吧...放开肚皮吃,本少侠哪里是心胸狭小之辈... ...”
韩西风一抖袍子,大马金刀重新坐回大椅!
厄太岁与徐达官见状,面上毫无变化,一人洒下霜华,一人翻动肥美!
待老和尚如饿死鬼一般风卷残云,方才拍了拍肚皮,身子向后一摊,望着同样直哼哼的韩少侠,
“韩少侠可知这十万大山奇珍遍地,为何山海大能却是鲜有往来?”
历年之中,望北城猎得异兽的武者不知几何,尤其是山海志中有名的凶兽,不光能声名大噪,且还落得一大笔不菲银钱,可谓是名利双收!
然,纵使这般诱人,可武力绝顶的山海境大能者却是从未听说!
世间有人自作聪明吹嘘山海武者淡泊名利,不屑入山猎兽,亦有三州豪绅认为是都护府不许山海大能入境搅扰局势!
对此,人云亦云,说法众多... ...
韩西风忽闻,略微诧异的摇摇头,毫不在意道:
“他们来不来与本少侠有何关系,不来...哼...是他们没口福... ...
言罢,气机微动,卷起一片肥美送入口中,转瞬目光落在厄太岁身上,望着其深不见底的胃口,满是羡慕!
老和尚醉眼缓缓睁开,面上轻佻嬉笑逐渐消失,
“二百七十年前,玲珑先生凭一己之力荡清寰宇,重塑乾坤!自此大妖归山,还人间安泰!”
“即便如此,山精野怪,兽性难驯,贪图人间气运的化形大妖仍是壮着胆子伺机而动,而那些开灵结丹的异兽更是不知几何!”
“故此,玲珑先生定下规矩,三教之中各派一人镇守山前,武道五宗轮流而为,若是其他大能者窥视山中珍奇,亦可用镇守之功交换... ...”
一番言语,听得韩西风眉头紧皱,尤其是听到最后半句,余光不禁扫过身旁的墨灵鹿,
“本少侠尊玲珑先生大德,可你的言语是真是假犹未可知,还...还‘用镇守之功交换’,不过一只畜生而已,难道还让少侠我去巡山不成?”
老和尚搬出玲珑先生,韩少侠亦是收敛三分傲慢,镇压万方的千古一人,其还是有自知之明!
老和尚双臂伸展,重重打了个哈欠,
“贫僧与你言语这些,不过是历来走个过场罢了!”
“今儿你兽也猎了,肉也吃了,嗯...那便留在河谷为人间镇守十年... ...”
韩西风闻言,双目圆睁,一脸不可置信,望着眼前银篦上的肥美,吞咽下口水,
“我就吃了点肉,便要守山十年?”
老和尚微微颔首,双手合十,
“韩少侠若欲镇守二十载,贫僧也未有意见... ...”
二人言语之下,厄太岁与徐达官依旧对饮如常,待瞧得韩西风错愕之态心中却是暗笑不已!
恶人自有恶人磨,况且还是恶人的老祖宗!
韩西风双眉倒立,胸膛起伏,呼吸逐渐粗重,目中满是厉色,
“哪里来的杜撰规矩,本少侠看你是酒水蒙了心肝,方才我好心放你一马,你却不知好歹,现在便是再来讨饶我也不依... ...”
老和尚闻言,感受四周虚空弥漫的气机,目光自前者年轻面孔上来回滚动,心中甚是满意!
奇绝大才,惊世绝艳,且还是心性未成的山海大能,倒是值得自己费一番手脚,
“韩少侠,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韩西风望着身前酒肉和尚,不耐道:
“打赌?”
“将死之人,打什么赌?”
老和尚嘬了口酒水,
“嗯...若是韩少侠将贫僧打杀了那便打杀了,可若是贫僧赢了你一招半式,那你便要遵守规矩,如何?”
韩西风撇嘴嗤笑,
“嘎嘎...老东西你真是痴心妄想,若是本少侠输了,杀刮存留,悉听尊便... ...”
少侠客言语爽快,四面见线!
老和尚含笑颔首,抬指向天,
“莫要伤了花花草草,咱们上去耍一耍... ...”
未等韩西风言语,在旁的厄太岁罕见露出一丝和善,
“寒星疏雨,断雁西风,韩少侠可是一人独敌皇室供奉与楚江阎罗,本座在此与你温酒一壶... ...”
韩西风闻言,下额一仰,抱拳当胸,甚是江湖!
数息后,徐达官望着昏暗虚空,心中甚是期待,这...这好瞧的紧呐... ...
于此,清溪庄内的甜水铺子中,二郎正领着一众孩童吃冷圆子,口中甜糯还未咽下,不禁咧嘴一笑,转而吆喝道:
“来...都端着碗,本公领你们看烟火去... ...”
一众孩童听闻有烟花瞧,立刻传来欢呼之声!
“砰... ...”
遥望昏暗,云层之中流白碎裂,化作万千,缕缕白芒映照云朵,好不绚丽!
待见百丈金钟,岿然不动,万道霞光,金碧辉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