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集团。
卿意调过来跟周氏做工作对接。
办公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陆今安”三个字,卿意抬眼瞥了一下,伸手接起:“陆哥?”
“卿意,傅晚那边缺钱,正在到处投简历找法务的工作。”
他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废话。
卿意顿了顿,知道他这是要自己帮忙的。
可就算不是陆今安,按照自己和傅晚的关系,这个忙她也会帮的。
只是他们两个人现在的关系比较尴尬,陆今安不好帮忙,估计是傅晚拒绝了他。
他才会打电话来跟他说。
卿意,“我知道了,这边我会帮忙的,你不用太担心。”
“麻烦你了。”陆今安,“她性子倔,肯定不肯收我的钱,也不肯听我的话,只有你出面,她或许还能听进去几分。”
卿意应下,“我跟她也是朋友,怎么算得上是麻烦我?”
“你这话有点是带着家属视角的,其实你这么说就应该好好的反思一下,内心是否真的有她的位置了。”
陆今安顿了顿。
他抿唇,“其实我们三个一直都是很友好的朋友。”
“从创立九空开始,只是一场假结婚,让我跟她之间的关系变了质。”
卿意,“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她又宽慰了他几句,才挂断电话。
周朝礼放下文件,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腰:“傅晚的事?”
“嗯,陆哥说她缺钱找工作,性子倔不肯要他的补偿,让我帮忙搭个线。”
卿意轻轻叹了口气,“这两人,好好的关系闹成这样,看着都揪心。”
周朝礼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低沉:“随他们去吧,你尽力就好,别太为难。”
卿意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她认识不少企业的法务总监,傅晚的专业能力她是清楚的,科班出身,又在九空科技挂职法务这么久,经手过不少商业纠纷和合同审核,能力绝对拔尖,缺的不过是一个合适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卿意就给傅晚发了消息,约她在两人常去的那家甜品店见面。
傅晚回消息很快,只有一个简单的“好”字。
卿意看着屏幕,能想象出她那副故作淡然的模样。
卿意到的时候,傅晚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美式咖啡。
卿意走过去坐下,点了一份傅晚喜欢的提拉米苏,推到她面前:“尝尝,还是你喜欢的味道。”
傅晚回过神,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大忙人,找我什么事?”
她向来通透,卿意突然约她,定然是有事要说。
卿意也不绕弯子,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傅晚面前。
“这里面是我整理的几家公司的法务岗位招聘信息,都是靠谱的企业,规模不小,法务部的架构也完善,薪资待遇都不错,我跟他们的总监都打过招呼了,你拿着简历去面试,胜算很大。”
傅晚的目光落在文件夹上,指尖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去拿。
她抬眼看向卿意,眼底带着几分了然,轻声道:“是陆今安跟你说的吧?说我缺钱,找工作。”
卿意没有否认,点了点头,语气诚恳:“他也是担心你,你这段时间淡出九空,手里没什么现金流,家里那边又那样,你一个人扛着,太辛苦了。”
傅晚拿起桌上的美式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她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倒是难为他了,还惦记着我的这点破事。”
“晚晚,”卿意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诫,“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觉得他伤了你的心,可你们认识这么多年,从大学到现在,朋友一场,再加上那段婚姻,就算散了,关系也不用闹成这样。”
“他不会表达,可他对你的关心,是真的。”
傅晚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沉默了几秒,她抬起头,对着卿意笑了笑,伸手拿起那个文件夹:“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这份情,我记着。”
她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卿意是真心为她好,这份好意,她不能拒绝。
至于陆今安的那份心思,她只能当作看不见。
卿意见她肯收下,松了口气:“这就对了,先把工作稳定下来,其他的事情,慢慢再说。”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说。”
傅晚点了点头,两人又聊了些别的,大多是卿意叮嘱她面试的注意事项,傅晚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上几句。
离开甜品店的时候,卿意又塞给她一张卡,说是先应急,傅晚拗不过她,只好收下,心里却想着,等发了工资,一定要尽快还回去。
回到家,傅晚翻看着卿意给的文件夹,最终选定了一家名为“盛景科技”的企业。
这家公司是做人工智能研发的,发展势头很猛,法务岗位招聘的是资深法务,负责公司的合同审核、商业纠纷处理以及知识产权保护,正好契合她的专业和工作经验。
她认真修改了简历,投递了过去,没过多久,就收到了面试通知,定在三天后的上午十点。
面试这天。
傅晚特意收拾了一番,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西装套裙,化了淡淡的妆,将长发挽成发髻,整个人干练又精神。
她提前十分钟到达盛景科技,前台核实了信息后,让她在会议室等候。
推开会议室的门,傅晚的脚步顿住了。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一个人,穿着一身米色的职业装,眉眼温婉,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
林粤。
傅晚的心里瞬间涌上一股膈应,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
林粤不是钢琴老师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来面试法务岗位?
林粤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傅晚,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傅小姐?你也来面试法务岗位?”
傅晚扯了扯唇角,没什么表情地应了一声:“嗯。”
她走到一旁的空位坐下,心里却翻江倒海。
盛景科技的这个岗位,是卿意推荐的,而卿意又是听了陆今安的话才帮她找的工作,现在林粤也出现在这里,很难不让她多想。
陆今安肯定是早就知道林粤也来面试这个岗位,甚至可能是他故意安排的,就是想让她膈应,想让她知难而退?
还是说,他觉得林粤比她更适合这个岗位,只是借着卿意的手,给林粤搭个线?
越想,傅晚的心里越不舒服,连带着看林粤的眼神,都多了几分疏离和冷淡。
林粤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情绪,笑了笑,主动解释道:“我大学学的就是法学,后来因为喜欢钢琴,就做了钢琴老师,不过这些年也没放下专业。”
“偶尔会帮朋友处理一些法律相关的事情,这次看到盛景科技的招聘信息,觉得挺合适的,就来试试。”
傅晚没接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简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纸边。
她知道林粤或许是无辜的,可一想到林粤和陆今安的关系,想到那天在旧居看到他们一起回来的场景,她就心里堵得慌。
两人坐在会议室里,气氛沉默又尴尬,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风声。
没过多久,法务部的总监和人力资源部的经理走了进来,面试正式开始。
先是自我介绍,然后是专业问题的提问,从合同条款的审核要点,到商业纠纷的处理策略,再到知识产权的保护措施,问题涉猎广泛,专业性极强。
傅晚和林粤的表现都很出色,两人都是科班出身,傅晚有着丰富的企业法务实操经验。
林粤则因为常年帮朋友处理法律事务,实战能力也不弱,两人各有千秋,面试官看着她们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满意。
面试结束后,面试官让她们回去等通知,说是三天内会给出结果。
走出会议室,林粤看着傅晚,笑着说道:“傅小姐,你的专业能力真的很强,今天跟你一起面试,学到了很多。”
傅晚依旧没什么兴致,淡淡道:“彼此彼此。”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刚走到电梯口,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陆今安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五官俊朗。
他的身后,跟着盛景科技的董事长,两人似乎刚谈完合作。
林粤看到陆今安,脸上立刻露出一抹温婉的笑,快步走上前,语气自然:“你怎么来了?”
陆今安的目光越过林粤,落在傅晚身上,没有回答林粤的话,只是对着傅晚,轻声问道:“面试顺利吗?”
他的声音很轻。
傅晚看着他,眼底的寒意更浓了。
果然,一切都和她想的一样,陆今安早就知道她来这里面试,甚至可能和盛景科技的高层打过招呼,连林粤出现在这里,都是他安排好的。
他这是在做什么?
看着她像个小丑一样,在他安排的戏码里表演吗?
傅晚的心里翻涌着怒火和委屈,却不想在他面前表露分毫。
她抿紧唇,没有回答他的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他,转身就朝着楼梯间的方向走去。
陆今安看着她的背影,伸出手,想叫住她,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指尖僵在半空,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只剩下无尽的失落和无奈。
林粤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了然,也识趣地没有说话。
盛景科技的董事长看着陆今安的模样,笑着打圆场:“陆总,这位是傅小姐吧?”
“专业能力很强,和林小姐都是难得的人才,我们法务部这次可是捡到宝了。”
陆今安勉强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敷衍的笑,心思却早已跟着傅晚的背影,飘向了远方。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只是想帮她找一份靠谱的工作,想让她过得轻松一点,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她总是误会他?
楼梯间里,傅晚一步步往下走,冰冷的墙壁贴着她的掌心,却压不住心底的燥热和委屈。
她走到一楼,推开安全出口的门。
傅晚靠在墙上,抬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她知道自己或许有些偏激,有些敏感,可陆今安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她无法不误会。
他总是这样,用他自以为是的方式对她好,却从来没有问过她,要不要,喜不喜欢。
从假结婚开始,到离婚,再到现在的找工作,他似乎永远都在主导着一切,而她,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被他牵着走。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他的施舍,不是他的安排,而是一份平等的对待,一份尊重。
可他,从来都不懂。
不知过了多久,傅晚才缓缓放下手,擦干眼角的湿润,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就算这份工作是陆今安安排的,就算林粤也来面试了,她也不会轻易放弃。
她凭的是自己的专业能力吃饭,不是靠任何人的施舍和怜悯。
如果她能被录取,那是她自己的本事,和陆今安无关。
如果没被录取,那她就再找,总有一份工作,是属于她的,是干净的,和陆今安没有任何关系。
另一边,盛景科技的会客室里,陆今安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粤站在一旁,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道:“傅小姐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陆今安抬眼看向她,眼底满是疲惫:“我会跟她聊清楚的。”
林粤看着他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陆先生,有些话,还是要说出来的好。”
“你不说,她永远都不会知道。”
陆今安看了看林粤,没在说话。
他垂眸,换了个号码,给傅晚发消息,[找个时间聊一聊吧,关于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傅晚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出租车上。
是一串陌生的号码,但她能够猜得到是谁。
傅晚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不想跟他之间有太多的纠缠。
[我想自己静一静,放过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