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把眼泪擦干。”
李向前丢给她一块手帕。
“在这个院子里,弱者不配哭。”
夜色如墨。
李向前站在院子里,仰望着星空。
那些星辰在闪烁。
它们在嘲笑地上的众生,如同蝼蚁。
他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那些旧的规则,旧的道德,都会在这一场风暴中被彻底摧毁。
而他。
将是那场风暴的引路人。
“向前,想什么呢?”
许相容披着一件大衣,走到他身后。
“我在想,这一砖一瓦,什么时候会塌。”
李向前轻声说。
许相容握住他的手。
“塌了就塌了,咱们再盖新的。”
“盖一座,只属于咱们的宫殿。”
李向前笑了。
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妖异。
“对,再盖新的。”
“不留一个活口的那种。”
许相容愣了愣,随即也笑了起来。
她知道这个男人在说什么。
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算计,那些道貌岸然的邻居。
都会成为这新宫殿下的奠基石。
没人能逃得掉。
谁也别想逃。
与此同时。
娄家。
娄振华正对着一叠转让协议发愁。
“爸,向前既然说了,咱们就照办吧。”
娄晓娥挺着大肚子,坐在沙发上。
她眼里透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坚定。
“可是,这可是咱们家几辈子的积蓄啊。”
娄振华不舍。
“积蓄重要,还是命重要?”
娄晓娥反问。
“向前说了,这风一旦刮起来,金子就是废铁。”
“只有变现,只有走出去,才能活。”
娄振华长叹一声。
“这李向前,到底是什么妖孽投的胎?”
他不敢再犹豫,抓起钢笔,在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这一笔下去。
标志着四九城曾经的顶级豪门,正式进入了毁灭倒计时。
也是重生倒计时。
在轧钢厂的宿舍里。
沈曼正借着微弱的灯光,记录着今天的切削参数。
她脑海中全是李向前操作机器的样子。
那种精准,那种狂热。
“你到底是谁?”
她轻声呢喃。
桌上,放着李向前送给她的一支钢笔。
那是从苏方专家那里拿到的特供品。
沈曼不知道的是。
那支钢笔的笔帽里,藏着一枚微小的监听设备。
那是李向前对这个天才女大学生的最后一次测试。
在这个世界。
信任是最高昂的奢侈品。
而他,从来不买单。
清晨。
第一缕阳光照进四合院。
又是新的一天。
阎埠贵依旧守在门口。
刘海中挺着肚子,开始在院子里巡视。
易中海熬药的烟气,再次升腾。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那么一如既往。
李向前推开门。
他深吸一口空气,感受着那股子腐朽的味道。
“快了。”
他自言自语。
他的眼中,倒映着整个四合院。
在那淡蓝色的视野中,每一个人的命运都被标注好了颜色。
那是死亡的红。
或者是顺从的绿。
他跨上自行车,铃声叮铃作响。
“向前,走啦?”
阎埠贵堆起笑。
“走了。”
李向前头也不回。
他要去掌控那团钢水。
他要去重塑这个世界。
在那个动荡的十年开启之前。
他要先把自己,变成那个十年里唯一的真神。
没有之一。
风。
又大了。
而他,已经融入风中。
谁也别想抢走他的舵。
因为,他就是大海本身。
自行车轴承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嘎吱声。
李向前感受到清晨的凉意。
这种冷,是骨子里透出来的。
那是时代更迭前的余温,正被一种无法阻挡的寒潮吞噬。
路过前院。
阎埠贵依旧在那摆弄那几盆病恹恹的花草。
那眼神,总往李向前的车后座上瞄。
想看看今天有没有带油水,或者挂着两条没过秤的鱼。
“向前,今儿起得早啊。”
阎埠贵扶了扶缠满胶布的眼镜腿。
“厂里事儿多。”
李向前脚下没停。
他这车子是特供的,骑起来轻快,没烟火气。
阎埠贵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嘿了一声。
这李向前,越来越让他看不透了。
像是深潭,明明在那,你却量不出深浅。
李向前刚到轧钢厂门口,就瞧见了一道瘦削的身影。
那是贾东旭。
这家伙正缩在电线杆子后头,缩头缩脑地往厂办方向看。
满脸的讨好,眼神里藏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
这种狠,是对自个儿媳妇的,也是对前程的。
“东旭,站这儿练桩功呢?”
李向前捏住闸。
车轮在贾东旭脚尖前半寸停下。
贾东旭猛地一抖。
看清是李向前,赶忙堆起笑脸。
“向前哥,您说笑了。”
“我这等李副厂长呢,有点公事汇报。”
他说“公事”的时候,眼神躲闪,不自觉地摸了摸干瘪的口袋。
李向前嗤笑。
所谓公事,无非是把陶虹往李怀德床上推得更深些。
一个男人,活到要靠这种法子换进身之阶,也是种本事。
“成,那你慢慢等。”
“怀德厂长最近火气大,你多担待。”
李向前意有所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贾东旭干笑两声,腰弯得更低了。
那是奴性。
李向前进了厂,直奔技术处。
陈立明正对着一张蓝图发火。
“这帮苏方专家,走了还要留个暗手。”
“这参数明显不对!”
陈立明是李向前的师父,四级工程师,性子严谨得近乎偏执。
他看到李向前进来,脸色才缓和了些。
“向前,你来看看。”
“这切削液的比例,如果是按照他们的配方,刀具损耗大得惊人。”
李向前走上前。
淡蓝色的视野中,复杂的曲线开始重组。
那是他的天赋。
在这个世界,所有的机械结构在他眼里都没有秘密。
“师父,他们没留暗手。”
“他们只是没考虑到咱们这边的钢材含碳量波动。”
李向前拿起钢笔,在图纸边缘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把进刀量压低三个点,转速提上去。”
“以快打慢。”
陈立明盯着那道弧线,半晌没说话。
这就是八级工的直觉?
不,这是妖孽。
“你这脑子,不去上大学真是浪费了。”
陈立明感叹。
李向前摆摆手。
“快了,指标已经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