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大妈，你这话说的。我跟秦姐，清清白白。倒是你，你儿子为什么会气成这样，你心里没数吗？”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他在厂里，技术比武输了，晋升也没了，回来拿媳妇撒气。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吧？”
贾张氏脸色一白。
“你……你胡说！”
“我胡说？”李向前嘴角的笑意更浓，“要不要我把杨厂长请来，当着全院人的面，说说他今天在厂里是怎么丢人现眼的？说说他是怎么哭着喊着求杨厂长再给他一次机会的？”
贾张氏彻底哑火了。
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炕边。
是啊，她怎么忘了，李向前现在是杨厂长面前的红人。他说的话，谁会不信？
她儿子那点破事，在人家眼里，根本就不是秘密。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贾张氏的声音里带上了哀求。
“我不想干什么。”李向前收起笑容，脸色一正，“我只是来告诉你们，以后对秦姐好一点。她一个女人，拉扯孩子，照顾你们娘俩，不容易。现在她肚子里还怀着你们贾家的骨肉，要是出了什么岔子……”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警告，比任何威胁都来得可怕。
贾张氏浑身一颤。
她看着李向前，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无比陌生，无比恐怖。
他明明在笑，可那笑意却比冬月的寒风还要刺骨。他明明在说关心秦淮茹的话，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敲打她的神经。
他在警告自己，也在保护秦淮茹肚子里的那个……孽种！
一个荒唐而可怕的念头，瞬间窜进了贾张氏的脑海。
难道……
难道那个孩子，根本不是东旭的？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连忙摇头，不敢再想下去。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在这时，秦淮茹带着一个背着药箱的老中医匆匆赶了回来。
老中医姓王，是附近有名的郎中。他一进屋，就闻到一股子压抑的气氛，但医者本分，他也没多问，径直走到炕边，给贾东旭号脉。
李向前客气地跟王大夫打了声招呼，便退到了一边。
秦淮茹紧张地站在旁边，手心全是汗。
屋子里静得只能听见王大夫手指捻动和贾东旭微弱的呼吸声。
半晌，王大夫收回手，捻了捻山羊胡。
“怎么样啊大夫？”贾张氏急切地问。
“没什么大碍。”王大夫慢条斯理地说，“就是气急攻心，肝火郁结，加上长期思虑过重，伤了心脾。一口气没上来，这才厥过去了。我给他开两副药，清肝理气，调养一下就好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着贾张氏和秦淮茹，语重心长：“病根儿在心上。病人这心结要是不解开，以后还容易犯。你们做家属的，要多开导，凡事让他想开点。”
这番话，简直就是给李向前的“剧本”做了最权威的背书。
贾张氏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秦淮茹则长长地松了口气。
李向前上前一步，从口袋里又掏出几张票证和一把零钱，连同刚才剩下的钱，一起塞给王大夫。
“王大夫，辛苦您了。这是诊费和药钱。劳您费心，给他用点好药。”
王大夫一看那钱和票，眼睛一亮，连忙摆手：“用不了这么多，用不了这么多。”
“应该的。”李向前态度诚恳，“晚上把您请来，是我们冒昧了。剩下的，您就当是辛苦费。”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大夫面子，又彰显了自己的大度。
王大夫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对李向前的印象瞬间好到了极点，连声称赞：“小伙子真是个敞亮人！你放心，药我一定用最好的！”
送走了王大夫，屋子里的气氛更加诡异。
李向前办完了所有事，转身准备离开。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秦淮茹，眼神温和。
“秦姐，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秦淮茹看着他的背影，捏着衣角，指节泛白。
而贾张氏，则死死地盯着秦淮茹的肚子，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
李向前走出贾家，院子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泛着清冷的光。
刘海中和阎埠贵还没睡，正凑在二大爷家门口抽着烟，显然是在等他。
见到李向前出来，刘海中连忙掐了烟，迎了上来。
“向前，怎么样了？贾东旭没事吧？”
“没事，气晕过去了，王大夫给开了药。”李向前淡淡道。
“嗨！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刘海中愤愤不平，“给脸不要脸！向前你就是心太善了！要我说，就该让他自生自灭！”
阎埠贵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向前你这以德报怨，境界太高了。不过，对这种白眼狼，不值得。”
李向前笑了笑，拍了拍刘海中肥厚的肩膀。
“二大爷，今天多亏您主持公道。这院里，还得是您这样的老领导坐镇，才能压得住歪风邪气。”
一句“老领导”，叫得刘海中浑身舒坦，骨头都轻了三两。他挺直了腰板，感觉自己又找回了当官的感觉。
“嗨！应该的！应该的！我身为院里的二大爷，维持院里和谐，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他拍着胸脯，大包大揽，“你放心，以后贾家要是再敢找你麻烦，我第一个不答应！”
“那就多谢二大爷了。”李向前又转向阎埠贵，“三大爷，您是文化人，回头也多劝劝贾家，读书明理，别总干糊涂事。”
阎埠贵连连点头，感觉自己也被委以重任：“放心，我一定会的。”
几句场面话，就把两位大爷捧得高高兴兴，李向前这才告辞回家。
他知道，经过今晚这一闹，贾家在院里算是彻底被孤立了。而他，不仅摘得干干净净，还顺手收获了“大度”“善良”“有担当”的好名声。
至于易中海……
李向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位一大爷，想置身事外，两边都不得罪？
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