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天歌开始汗流浃背了。
毕竟这客厅里，除了他们夫妻俩，其他人都是守夜人，也算是官方的。
可想到自己的儿子，他咬咬牙，还是承认了。
“对……我爸的确是土葬，我知道，现在是不允许的……但是我家老爷子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心愿。
他就信入土为安，觉得人火化了，就没了投胎的资格。不然古代对仇人，也不会说什么死无全尸，挫骨扬灰了。”
余不饿轻声安慰。
“不用紧张，土葬还是火化，也不归我们管。”
项天歌稍稍松了口气。
随后，余不饿又看向关瑾初，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是土葬，还有，这个问题为什么很重要？”
“看他脸色就能看出来，不过，我现在还不能确定，得先把把脉，探探底。”
乔智立马起身。
“我现在就把人抓回来！”
“不用急啦！”关瑾初摆摆手，“人家不是说了吗？去买菜了，等会不就回来了？”
乔智听傻了。
“人家都说了，留我们中午吃饭的……”关瑾初小声说道。
余不饿听明白了：“你饿了？”
“嘻嘻……有点。”
听着二人的对话，项天歌夫妻俩的情绪也有所缓和。
他们之前完全处于恐慌中，现在看到关瑾初还能有说有笑，情绪也受到了感染。
“那……那我儿子真不是鬼附身？”项天歌试探着问道。
“当然不是。”关瑾初摇摇头，“其实鬼比妖魔邪祟好对付多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该高兴还是沮丧。
趁此机会，余不饿也问出了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项先生，你们发现问题后，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报案呢？”
项天歌抓了抓头发，表情有些惆怅。
“实话就是，我怕你们把我爸给收了……”
“额……”余不饿一时语塞。
之前他也做过各种猜测。
没想到，理由这么“质朴”。
在此之前，项天歌坚定认为，自己儿子目前的情况，就是被亲爹附身了。
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他亲爹。
要是找来守夜人，保不齐就让他爸魂飞魄散了，那他这个儿子岂不是要被天打雷劈？
“那你后来又是怎么下定决心的？”乔智见缝插针询问道。
项天歌有些纳闷。
自己请守夜人来，是为了解决问题。
这些人怎么对自己的心路历程这么感兴趣呢？
“咳咳，你别多想，我们就随便问问，这不人还没回来嘛！”乔智宽慰道。
项天歌点点头，看了眼自己的妻子，沉默片刻，说道：“因为，我不仅是个儿子，也是丈夫和父亲。”
余不饿听到这话，轻轻点了点头。
他能感受到项天歌复杂的心情。
等了大概一个半小时，“项沐宸”又拉着自己的小拉车回来了。
人进了屋，扫了一眼余不饿等人，脸上有一瞬间的惊讶。
“哟！家里来客了呀！”
一听这话，余不饿脑子都宕机了。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呢？
他转脸看向项天歌，小声问：“你爸还有点老年痴呆？”
项天歌也有些茫然，摇了摇头。
“没有啊！我爸要是老年痴呆，还怎么和别人下象棋？”
“那他这话之前不是说过吗？”
项天歌站起身，走到项沐宸跟前，朝着小拉车里看了眼，恍然大悟。
他重新回来，和余不饿小声说：“我爸之前说的就是客气话，他没想到你们真留下来了，压根没买多少菜，现在才装糊涂。”
余不饿听乐了。
“要不，咱们还是赶紧开始吧？接下来要做什么啊？”项天歌实在是耐不住性子了，开口催促道。
余不饿没说话，目光看向关瑾初。
他现在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可关瑾初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关瑾初站起身，走到项沐宸面前。
“小朋……老爷子，我是社区的，专门给小区老人做体检，您坐下就好。”
项沐宸恍然大悟，脸上绽放璀璨的笑容，赶紧找了张椅子坐下来，然后将手臂放在桌子上。
忽然，他又将手收了回来，怀疑地看着关瑾初。
“你真是社区医生？那你怎么连血压仪都没有？”
“我是中医，把脉的。”
“这么年轻的中医？”项沐宸有些不相信。
“因为不收钱，就只能找我这样的。”
听关瑾初这么说，项沐宸恍然大悟，乐呵呵将手臂放在桌子上。
“年轻没事，不收钱就行，反正免费体检，还要啥自行车。”
余不饿在一旁听着，觉得怪怪的。
这样的话，从一个七八岁小男孩嘴里说出来，违和感实在是太强了。
关瑾初的手指搭在对方的脉搏上，眼睛则盯着对方的脸，若有所思状。
接着，她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对着对方的眼睛仔细观察。
余不饿他们也帮不上忙，他们甚至不知道关瑾初此刻到底在做什么，只能站在一旁干瞪眼。
“医生，我这身体怎么样？”项沐宸伸着脖子问道。
“挺好的，跟七八岁小孩似的。”关瑾初随口敷衍道。
项沐宸满意地点点头。
其他人则是嘴角抽搐着，想吐槽，又不知道从哪开始。
“不过老爷子，您这身体哪哪都好，就是缩水的厉害，你没发现自己成矮冬瓜了吗？”
“嘿！别说，你真别说！”项沐宸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
看对方如此上道，关瑾初心情也是大好。
“是吧！你也觉得我说对了吧？”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别说。”项沐宸黑着脸，“你这小姑娘，说话真难听，怎么就矮冬瓜了？就你还在社区工作呢！”
项沐宸越说越生气，起身就要走，关瑾初赶紧将人留住。
“老爷子别着急啊！我既然说出了问题，那肯定有解决的办法。”说着，关瑾初掏出一枚丹药，递到对方面前，“这药您吃了，保证能长高，少说一米九。”
项沐宸有些狐疑：“真的假的？这药有这么神奇？”
“这话说的！当着这么多人面，我还能骗您？再说了，我又不收钱……”
她话没说完，项沐宸就接过丹药塞进嘴里。
“嗯，只要不收钱，那都是实诚人。”
关瑾初表情呆滞了下，连她也没想到竟然能如此顺利。
随后，项沐宸站起身，走了几步，接连打了几个哈欠。
“这药吃了……犯困啊！午饭还没吃呢……”
“没事，您先睡会，饭好了叫您。”关瑾初赶忙说。
“嗯……儿媳妇今天少放点盐，昨天那饭菜，我还以为你把卖盐的打死了……”
说完，项沐宸拖着疲惫的身体，朝卧室走去。
随后，便听见关门的声音。
关瑾初松了口气，一转脸，就看见乔智凑到跟前，一脸谄媚。
“那什么……关姑娘，能长一米九的丹药还有不？我也想来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