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修的话，帮助余不饿打通了思路。
之前有个问题就一直困扰他。
赵玺怎么看也不像是胆大包天的人。
那铜钱虽说有些古怪，却也不至于让对方有恃无恐。
况且，赵玺暴露后，第一反应便是想要赶紧逃走。
就这样的胆量，余不饿实在是想不明白，对方凭什么敢主动找上门来。
这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可现在听宁修这么一说，之前想不明白的问题，瞬间想通了。
不是赵玺想来，而是对方不得不来。
他将铜钱的子钱送出去，对方又对着铜钱许了愿，这便是签订了“契约”。
又因为，不是赵玺掌控了铜钱，而是铜钱侵蚀了赵玺。
所以就算是他，也需要遵守铜钱的契约。
这才是对方不得不来到这里，还想要收走陶闻野等人小命的原因。
如果有选择的话，他肯定也不愿意自投罗网。
对方从亭城到鱼城，并始终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可见赵玺是个非常谨慎小心的人。
“照这么说，其实赵玺也是个苦命人？”石震问道。
宁修沉着脸：“你当演柯南呢？天底下哪有那么多苦命人。”
“可之前您不是说，赵玺也是被铜钱侵蚀了吗？”
“侵蚀，也分为主动和被动。况且，你也该看出来，虽然他被铜钱侵蚀，可思绪依旧非常清晰，原本他是可以寻找守夜人帮助的，不是吗？”
石震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像是忽然想明白。
不久，周正也急匆匆回来了。
“宁老师，赵玺的情况查到了！”
余不饿等人的目光，齐刷刷望过去。
“但是……情况似乎有些复杂。”周正继续说道。
“哦？”宁修询问道，“不着急，慢慢说。”
说着，还帮周正拉开一张椅子。
周正喝了口水，接着刚才的话说。
“同事刚才查了，叫赵玺的失踪人口，只有两个，一个在云城，另一个，就在亭城。”
“那肯定是后者啊！云城人说话，和咱们口音都不一样，况且还这么远。”王池不假思索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亭城这个叫赵玺的，年龄有些对不上。”
“对不上？”
“没错，这个赵玺，是半年前失踪的，今年只有三十岁，和咱们见到的……不像一个人。”周正实话实说。
王池他们面面相觑，都沉默了。
宁修还算镇定，询问道：“有照片吗？”
“有的，有的！”周禛掏出自己的手机，调出一份电子档案。
宁修接过手机，将上面的照片放大再缩小，随后，转交给余不饿。
“你怎么看？”
余不饿认真端详了一会。
“眉宇和五官，其实都很像，就是年龄对不上。”
之前就是他一直和铜钱客赵玺交手，自然也是他看得最真切。
在这个问题上，没人比他更有发言权了。
宁修点头。
“所以我觉得，不是年龄对不上，只是过去的半年时间，赵玺在铜钱的侵蚀下衰老许多。”
周正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这么说的话，一切都对得上了。”
王池在一旁小声哔哔：“周队长，你这么快就被说服了吗？”
周正笑了笑：“主要是，我之前都是通过监控看到的赵玺，五官也看不清楚。
既然现在，余队长和宁老师都这么说了，那肯定一锤定音了。”
王池竖起大拇指。
这思路，没毛病！
“另外，我调查这个赵玺的时候，还发现，其实一年前他就确定了癌症。”
“癌症？”
“没错，是肝癌，他本身就是做销售的，生活压力大，频繁喝酒应酬，年纪轻轻身体就垮了。
半年后，他便忽然失踪，他的家人一直在寻找，只以为他是不想拖累家人，自杀了。”
“癌症？自杀？”余不饿有些明白了，看向宁修。
也难怪对方之前说，天底下没那么多苦命人。
结合这些信息，故事的脉络似乎越来越清晰了。
赵玺得了癌症，但是一直活到现在，这大概率也是和铜钱有关。
铜钱叫心想事成，子钱就能与人签订契约，而赵玺会被铜钱侵蚀，大概率也是和“母钱”完成了某种契约。
为了活下去，他的身体，成为了用钱的容器。
可是，他也只是个普通人，虽然掌握了特殊的能力，但是依旧有非常清晰的认知。
他胆小，也不敢冒险，更不愿意和执法队、守夜人发生冲突。
可契约已经完成，他也没有反悔的机会。
虽然不知道，如果赵玺不来，会经历些什么，可料想也是很可怕的事情了。
董青果在一旁敲着键盘，做着详细记录。
“宁老师，这铜钱你带回去没问题，但是务必小心点，别被侵蚀了啊！”余不饿认真说道。
宁修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随后，王池开车，将宁修送回洞察学府。
其他人还在积极讨论着，对袁明、画笔少女等人而言，这也是难得的经历。
至于陶闻野，他昏迷很久，等睡醒已经是早上八九点了。
确定自己还活着，陶闻野差点喜极而泣。
可随后，他又从袁明口中得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大腿都拍青了。
“竟然发生这么多事？我都不知道啊！这是错过了什么？”
袁明站在一旁掐腰笑。
“你小子也是运气不好，罪都让你受了，结果什么名场面都没见到。”
陶闻野的确很难受。
他四下看看，发现这里除了袁明、花臂少女还有王奇，其他人都不见了。
“其他人呢？”
“自然是都回去了，该上班上班，该买菜买菜。”
“那你们怎么不走？”
“咳咳……这个，说来话长了。”袁明摸了摸鼻子，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其实也挺简单。
虽然袁明是余不饿的狂热粉，却也不好意思赖在这里。
但是看花臂少女都能留下，他就觉得，自己脸皮可以稍微厚点了。
至于王奇……则是纯粹被吓坏了。
哪怕知道铜钱客已经被解决，他依旧有些不放心。
用他的话说，打个疫苗还需要观察半小时呢。
袁明又将话题扯回来，拍了拍陶闻野的肩膀，语气中满是同情。
“小陶啊，你这罪，算是白受咯！”
陶闻野也是一脸惆怅。
一直陪来财玩的花臂少女，终于听不下去。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眸子扫过来：“你们真这么想？”
“难道不是吗？”袁明下意识问道。
“呵……”花臂少女嗤笑道，“明明是，你该羡慕他，才对吧？”
“我？羡慕他？”袁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陶闻野同样很不理解。
“两个白痴……”花臂少女摇了摇头，朝着门口走去，嘴上说道，“别忘了，这家伙和王奇一样，心想事成了，偏偏还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你不应该嫉妒吗？”
袁明：“！！！”
我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