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萧贺夜陪许靖央用了早膳,就要出门了。
他起初不想走,坐在许靖央身边看她用早膳,直至白鹤好几次欲言又止。
许靖央看出来了,放下勺子淡淡道:“王爷还不出门?听说你今日要见通判那些官吏。”
萧贺夜薄眸专注地看着许靖央,却笑:“本王是想盯着你多吃点,在湖州的时候,你气色养得很好,跟本王来了幽州,总不能比那时差。”
提到气色,许靖央想起魏王送的药。
说起来,她一直想找机会去查查看,这个药丸是干嘛用的。
为什么每次吃了,便觉得小腹火热,丹田舒适。
许靖央正因为这样,感觉到运气自如,十分满意。
萧贺夜走时,拉起许靖央的手指亲了一口。
“晚上本王回来得晚,你先休息。”
许靖央余光看见侍从们都在,虽都低着头,但她还是有些不适应地抽回手。
“嗯……”她应了一声。
萧贺夜转身,背影意气风发地带着一众亲卫走了。
许靖央今日上午没事,下午约了段家的人看药材。
她顺势命寒露将魏王给的药丸拿来。
吃了一颗后,不过片刻,许靖央就感到丹田温暖。
那感觉,就像是寒冷的指尖,瞬间浸入温热的水源。
许靖央想,下午见到段家人的时候,正好让他们帮忙看看这是什么药,怎样的一个配方。
要是能做出来,她身体彻底痊愈之日,内力也要恢复的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辛夷走进来:“大将军,张高宝公公来了。”
许靖央一顿,将药瓶放在旁边桌上。
“让他进来。”
辛夷通传后不久,张高宝便躬身进了花厅。
他今日穿的倒是朴素,脸上堆着比往常更甚的谄媚笑容,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向许靖央行了个大礼。
“奴才给王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许靖央端坐主位,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盏边缘,凤眸淡淡扫向他。
“张公公又来了?怎么,三番四次登本王的门,是觉得宁王府格外合你心意,想长住下来不成?”
张高宝吓得连连摆手,额头几乎贴地:“王妃娘娘说笑了!奴才怎敢有此妄想!奴才今日来,绝非给娘娘添麻烦,实在是皇上之前特意交代的赏赐,奴才一直没寻着合适的机会呈给娘娘,心中惶恐不安啊!”
他边说边悄悄抬头观察许靖央神色,见她面上并无怒色,才又笑了笑。
“皇上惦记着王妃与两位侧妃初来幽州,春日换季,特命宫务司备了些上好的江南云锦,及蜀绣料子,给三位主子做春装用,奴才今日,就是特意将这些料子送来的。”
许靖央闻言,放下茶盏,微微颔首:“既是皇上赏赐,便抬进来吧。”
张高宝如蒙大赦,连忙挥手。
外头等候的太监们鱼贯而入,抬进来六口沉甸甸的红木大箱,在厅中一字排开。
箱盖揭开,内里光华流转。
果然是极上乘的绸缎。
颜色鲜亮,质地柔滑,织金绣银,在春日晨光下泛着奢靡的光泽。
张高宝赔着笑脸,语气愈发恭敬:“请王妃娘娘过目,这些料子,都是宫务司精挑细选出来的,颜色花样,皆是时下京城里最新颖的。”
许靖央目光在那六箱衣料上扫过,心中明镜似的。
这张高宝,前几日才因多嘴被萧贺夜与她接连敲打,今日便借着送赏赐的机会,巴巴地跑来赔罪兼表忠心了。
如果有这样的东西,早就拿出来了,不过是借着皇上所赐,做个顺水人情。
许靖央懒得与他多费唇舌,只挥了挥手。
“既是给三人的,便请安侧妃与穆侧妃过来,先行挑选她们喜欢的,剩下的,本王再留。”
张高宝闻言,脸上笑容更盛,又是一连串的奉承:“王妃娘娘当真贤明大度,体恤下人!”
“有您这般公正宽和的主母把持中馈,宁王府必定上下和睦,井然有序,皇上也能彻底放心了!”
许靖央不置可否,示意辛夷去请人。
张高宝见目的达到,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识趣地告退了。
不多时,安如梦先到了。
她今日又是一身浅色衣裙,妆容精致柔婉,进门后规规矩矩向许靖央行礼问安,姿态恭顺。
“妾身给王妃请安。”
许靖央让她起身:“皇上赏了些衣料,穆侧妃还未到,你且稍等片刻,待她来了,一同挑选。”
安如梦柔声应了,安静地坐在一旁。
然而,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来的却是穆知玉身边的大丫鬟。
那丫鬟进门便跪下,脸上带着几分忧愁:“启禀王妃,我们主子今日身子不适,晨起便头疼得厉害,实在起不来床,无法前来给王妃请安,特命奴婢前来代为告罪,并谢过王妃与皇上的恩典。”
许靖央微微蹙眉:“穆侧妃病了?可请了郎中?”
丫鬟忙道:“回王妃,主子说是昨夜没睡好,吹了风,有些头疼,并无大碍,歇息一日便好,劳王妃惦记了。”
许靖央点了点头:“既如此,让她好生休养,你既来了,便替她挑两箱喜欢的料子带回去吧。”
丫鬟感激地磕了个头,在安如梦若有似无的目光下,仔细选了两箱颜色较为鲜亮大气的料子,再三谢恩,方才退下。
待丫鬟一走,厅内只剩下许靖央与安如梦。
安如梦的目光从那两箱被抬走的衣料上收回,转向许靖央,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
许靖央抬眸看她:“安侧妃有话要说?”
安如梦站起身:“王妃,妾身若说了,只怕显得多嘴,但是您宽宏大度,不计较妾身之前出错,妾身也怕您被蒙在鼓里。”
“这穆侧妃,恐怕没有病,故意找的托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