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萧贺夜,风格更像平日里雷厉风行的他。
他按着许靖央的两个手腕,用吻封住了她所有的不许,直至吻的她彻底敞开心扉,他才得以深入。
情到浓时,梦里红烛乱晃,光影摇曳。
他看着许靖央梦中那张清艳的近乎妖冶的面庞,因他的亲吻而变得粉红,眼神渐渐迷蒙。
灭顶般的愉悦感冲击着萧贺夜,自然,他也难受地醒了。
醒来的时候,怀中的许靖央贴的很紧。
不管她平日里多么拒人千里,萧贺夜却知道,许靖央的内心里还住着那个千疮百孔的幼时自己。
她害怕受伤,从而不敢接受,可她睡着以后,竟全然地信任他,依赖在他怀中。
这不由得让刚刚做了那样梦境的萧贺夜,心生愧疚。
他清楚自己的内心渴望,但对许靖央的爱,可以凌驾于一切本能和冲动之上。
萧贺夜闭上眼,喉头剧烈滚动了一下。
几缕被水浸湿的黑发垂落额前,黏在锋锐的眉骨上。
水珠沿着他高挺的鼻梁缓缓下滑,拂过紧绷的下颌线,轻轻蹭过喉结,最后没入挺阔的胸膛。
烛火摇曳,在萧贺夜英俊冷硬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更让他皱着眉的模样,显出极力的克制,浓黑的欲望与清醒的理智反复交战。
他宁愿在这寒夜里泡冷水澡,也不敢再多抱许靖央一刻。
怕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会在她面前土崩瓦解。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心头那股躁动的火焰被冷水暂时压制,他才缓缓睁开眼。
眸中已恢复了几分清明,只是眼底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暗色。
萧贺夜起身,带起哗啦一片水声。
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腰腹线条滚滚而下,在烛光下折射出晶亮的光泽。
他取过干净布巾,草草擦干身体,披上干净的寝衣与外袍,系好衣带,推门而出。
夜色已深,万籁俱寂。
他踏着月色,准备返回主院。
然而,刚走出次院不远,便见前方小径上,一点昏黄的灯笼光在夜色中摇曳不定。
一道纤细的人影,正提着灯笼,低着头,似乎在草丛石缝间仔细寻找着什么。
萧贺夜眉头微蹙,脚步未停,径直走了过去。
白鹤已先一步上前,低喝道:“何人深夜在此?”
那提灯的人影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来,灯笼光映亮了一张清秀却带着几分惊愕的脸。
萧贺夜不认识她。
白鹤却诧异:“穆侧妃,怎么是您?”
穆知玉身上穿着简单的常服,发髻也未多做装饰,见到萧贺夜,脸上并无寻常女子见到夫君时应有的娇羞,反而有些慌乱与尴尬。
她连忙福身:“妾身穆氏,参见王爷。”
萧贺夜停下脚步,目光在她身上扫过,语气疏冷:“这么晚了,你在此处做什么?”
穆知玉直起身,脸上带着一丝懊恼:“回王爷,妾身母亲所赠的一只玉镯,白日里不慎遗失了。”
“那镯子对妾身意义非凡,妾身心急,便想趁夜出来看看,是不是掉在了白日经过的附近。”
萧贺夜闻言,面上并无多少动容,只淡淡道:“那你慢慢找。”
说罢,他便欲绕开她,继续前行。
恰在此时,墙角暗处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是几声尖细的“吱吱”叫声!
一只肥硕的老鼠猛地从阴影里窜出,几乎是擦着穆知玉的裙角跑过!
“啊!是老鼠!”穆知玉吓得失声惊叫,下意识猛然后退,脚下被石子一绊,竟慌不择路地直直朝萧贺夜所站的方向扑倒过来!
萧贺夜眸色一凛,反应极快,身形瞬间向旁侧滑开半步。
穆知玉扑了个空,踉跄着往前冲去,恰好撞进了紧随其后的白鹤怀中。
白鹤被她撞得闷哼一声,连忙扶稳她。
与此同时,黑羽已拔剑出鞘,剑光如电,疾射向那老鼠逃窜的方向!
“吱哇!”一声短促的惨叫戛然而止。
黑羽上前查看,片刻后回禀:“王爷,是只老鼠,墙角有不少糕点碎屑,应是这些食物引来的。”
萧贺夜却未看那老鼠尸体,冰冷的目光转而落在惊魂未定的穆知玉身上。
月色下,他面容冷峻,眸光如刃。
“穆氏,听闻你也会些拳脚功夫,竟会惧怕一只老鼠?”
“王爷有所不知,小时我被……”
不等穆知玉说完,萧贺夜语气陡然凌厉:“你所谓的寻找玉镯,恐怕只是托词,方才在主院外鬼祟窥视,又在此处偶遇本王的人,便是你吧?”
穆知玉一惊:“什么?妾身才刚刚找过来,王爷说的那人,妾身不知是谁!”
萧贺夜冷笑。
他上前半步,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她,周身散发出凛冽的寒气。
“这般处心积虑,深夜徘徊于主院附近,是想做什么?争宠?还是别有图谋?”
穆知玉被他这番话与迫人的气势惊得脸色煞白,连连摇头,声音带着被冤枉的急切:“王爷明鉴,妾身绝无此意,那镯子确确实实是丢了,妾身身边的婢女都可以作证。”
“至于老鼠,是因为妾身年幼时被老鼠咬掉了手指上的肉,何况,习武之人也有怕的东西!妾身从未想过要争宠,更不敢有半分图谋!”
萧贺夜冷冷看着她因急切而泛红的眼眶,眼中却无半分动容。
“无论你有意无意,今日起,记住本王的话。”
“主院乃本王与王妃起居之所,非召不得擅入,往后,无事不得踏足此地半步,若再让本王看见你动歪心思,后果自负。”
他语气满是警告。
说罢,萧贺夜不再看她一眼,甩袖转身,大步离去,玄色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很快融入主院方向的黑暗之中。
只留下穆知玉独自站在原地,提着的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晃动,照亮她一张气恼的面孔。
她张了张嘴,想再辩解,却知无人会听。
最终,所有的冤屈化作滚烫的泪水,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
“谁会傻到,明知这个男人有心上人还去争宠?将我当什么人了!”
穆知玉擦去泪水,狠狠跺了跺脚,转身朝着自己院落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