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耳听着阮朔的撩拨,一直都保持沉默的张起灵唇角上扬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从角落走出,站在阮朔的面前。
分开了这么多天,确实需要安抚一下。
见张起灵走近,阮朔眼底划过一抹玩味,撑着下巴的手动了动,“站住,不准动。”
“你的同伙还在一边呢,再往前我就杀了他。”
听到这话,脖子还被缠丝蛊圈着的苏吉狠狠闭了一下眼睛,心里涌上一股悲凉感。
我知道你们是一伙的了,别这样搞我。
“你们、你们也是张家人对吧?”苏吉抢在两人之前小心开口:“你们是分家的,还是本家的?”
确定脖子上的丝线没有继续绞紧,苏吉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些许,继续开口,试图找到活命的关键。
“我是张家人留在西藏的一个分支繁衍下来的,我没有想杀张家人。”
“死在地上的两个人和跑掉的那个才是我这次的目标,那个队伍里可能还有几个,我没来得及找出来。”
闻言,阮朔吝啬的将落在张起灵身上的目光偏移了一瞬,简单扫了一眼苏吉。
感觉自己可能说到了对方想听的话,苏吉连忙继续说话。
“听你的语气,你应该和我一样,属于张家分出来的某个支系。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不是听了本家的命令,来查看那扇门?”
“门?”阮朔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些疑惑。
苏吉喉间滚了一下,咽了咽口水,“对。”
丢下断刀逃跑的人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将木屋的门关上,屋子外寒风一卷,冷冽的冰雪就打着转冲进了屋内,吹得他一哆嗦。
阮朔刚想招手,让手腕上卷着的缠丝蛊下去关门,就见张起灵已经动身,长腿迈出几步,手一伸,关了门就回到了阮朔的身边静静站着。
这一举措让阮朔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对面的木凳,对着张起灵微抬下巴。
接到示意的张起灵弯腰将木凳扯近,坐在了阮朔的对面。
面前的两人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却能知道对方想说什么、想做什么,这种默契让苏吉不由得心里开始重新思考。
他知道本家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受到了重创,现在频繁活跃在明面上的基本上都是海外张家。
可海外那一脉管理海外的事情都已经捉襟见肘,哪里还能派出这么厉害的人来这么偏远的地方执行任务?
而且这样厉害的人还有一个自己根本看不透实力的同伴。
难道本家的人现在反应过来了,开始怀疑自己所在的这一支系了,所以才派了两个本家的人来吗?
但是他从没听说过张家本家的人会控制虫子。
想着想着,苏吉额头就不断的冒出冷汗。
若眼前两个男人不是本家的,那只剩下一种答案,那就是张家本家一直都在隐藏实力。
可为什么……他们明明有这样强大的实力,却非要让自己这一支来守护那个罪恶的东西……
屋子里明明烧着炭火,苏吉却觉得四周的空气冰冷刺骨。
脖子上的细线还卷着没有松开,现在的他无论做什么都会影响到那个实力神秘的白发男人的心情,稍有不慎,就是头身分离。
察觉到苏吉强烈的情绪变化,阮朔漫不经心的坐直了身子,将锅盖打开,只看了一眼就重新盖上,遗憾摇头:“这锅粥应该还要二十分钟才能好,看来赶不上解毒了。”
“阿哥啊,五分钟后你就要和你的同伙一起毒发了,现在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说出来让我听听。”
说着,阮朔那双幽深漂亮的暗紫色眸子中果真流露出了真切的惋惜之意。
原本还清冷孤傲的人此刻表现出“真遗憾啊,你们就要死了”的悲切表情,让苏吉不由得怔愣了片刻。
就眼前这个白头发的漂亮男人杀人时果决狠辣的手段,对方肯定是个不爱演戏和骗人的,如今表现出这副模样,难道……他们昨天吃的那些肉粥真的被下了毒?!
“唔……”
一阵阵密集的刺痛感从腹部传来,苏吉额头的冷汗越发密集。
很快,腹部的刺痛就朝着四肢蔓延开。
只不过是几十秒的时间,苏吉就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好像都被小虫子啃食了个干净。
“痛吗?”阮朔清冷的声音传出,还带着两分让人听不出虚假的关切。
“嗯,也对。毕竟距离毒发只剩下四分钟了。”
“接下来可不止是皮肉之痛,你的骨头也会被万蛊啃食。等我的小蛊虫在你体内尽情的玩一遍,毒药就会让你感受到魂魄被撕裂的痛苦,这可比任何忍痛的训练都要可怕。”
听着阮朔轻柔的话语,苏吉内心万分惊恐。
“我真的没想杀张家人,我要杀的都是觊觎张家秘密的人。跑掉的那个人你们怎么不去抓?为什么要把我留下单独折磨?说吧,你们究竟想知道什么?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我要回去,我不想死!”
说话间,苏吉真的感觉原本停留在腹内皮肉上的刺痛感转移,一点点朝着骨髓渗入。
这让他整个人都仿佛被置于涂满了蚀骨毒药的钉床上反复碾转,时间每过去一秒,摧人心智的痛苦就重上一分。
冷汗不断从他的皮肤冒出,明黄色的防风服内部浸满了汗液。
滴答、滴答……
汗水自衣摆滴落,在木质的地板上砸出声音。
就在时间还剩下两分钟时,苏吉意识模糊,双膝一软,“嘭”的一声仰倒在了地上。
“???”
阮朔眼底划过错愕之色,似乎是没料到这一支的张家族人心理防线竟然这么薄弱,连削弱过的心魇术都扛不住。
“族长大人,你这一支族人实力好像不太行。”
说着,阮朔嫌弃的摇摇头,让卷在苏吉脖子上的缠丝蛊回到了自己的手腕处。
张起灵没接这句话,而是看向阮朔:“昨晚你一直在附近?”
“猜猜看?”阮朔眉眼弯弯,浅笑着回望。
确定张起灵的目光中带有自己最想看见的关心和担忧,阮朔笑意越发的大。
“阿哥在担心我。”
“嗯,看在你担心我的份上……”
清冷如霜的气息靠近,在张起灵的唇瓣上印下薄痕。
“解药自己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