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木屋内的气氛一下就变得诡异了起来。
已经选择站队跟在苏吉身边的几人抬眸,从这一刻开始,他们的身上完全没了泯然众生的普通和平凡感,各个都神色冷锐的盯着阮朔,将阮朔当成了敌人。
苏吉僵硬着身体不敢乱动,视线落在阮朔的身上,胸腔内的心脏狂跳不止。
屋内气氛的变化并没有牵动阮朔的情绪,他周身的气质依旧淡然如霜。
锅里的雪团已经被高温烤到融化,清透的水和纯洁的雪包裹着碎肉和白米,滚动、沉没,泛起最后属于雪的涟漪。
第一个动手的是个中年男人,只见他左手快速伸入自己的衣摆,“唰”的一下就亮出了一把短刀,二话不说,直冲阮朔刺去。
随后,站在角落的两人也迅速出手,二人双手呈爪状,动作丝毫不逊第一个出手的人,手上的招式更是凌厉无比。
变故发生得很突然,面对三方冲来的围攻,阮朔右手只是往身后一伸,猛地向前甩开,乌金铁扇便旋转着飞越而出,将空气切出“嗖嗖”的破风声。
第一个冲上前的人手握短刀,眼神一凛,抬起手臂,用短刀对上朝着他旋飞而来的乌金铁扇。
金属碰撞的声音只响了一声,随后便是木头被打穿的声音、断裂的刀面掉落在地的声音。
那人目光快速一转,就见乌金铁扇的一角已经钉入了木屋墙壁,稳稳挂着。
险险躲开乌金铁扇的攻击后,第一个动手的人就失去了先机,在他的身边猛地窜出两道身影,抓住阮朔出手的间隙袭杀而去。
“别去!”
话还未落,阮朔右手已经张开,修长的五指微勾,像是扯着什么丝线一样狠狠往回一抓。
木屋内,破风声再次响起。
紧随而上的两人都看见了阮朔精致俊美的脸上一闪而逝的戏谑杀意。
那一瞬,他们像是被死亡扼住了咽喉。
“唰唰——”
乌金铁扇划出的纯黑色阴影没入人体,温热的血液从左侧那人的后背绽开喷涌,猩红落在苏吉和第一个动手的人脸上、身上。
一种美丽与血腥融合而成的种子在他们的心口生根发芽,几乎是瞬间就长成了永不凋谢的死亡之花。
从右侧袭杀而去的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阮朔干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只需要再往前半步就可以抓住前面那人的脖颈,将那人漂亮如艺术品一样的头颅拧下。
于是他一咬牙关,快速挥出右手。
电光石火间,阮朔后撤半步,身子往左一斜,不费吹灰之力就避开了一击。
一爪落空,攻击而来的人并没有选择放弃,而是紧紧跟着阮朔步伐的变化欺身而上,左右手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快速探出,就为了让阮朔没有退缩的可能。
可阮朔就像是在和小孩玩耍一般,随意的变换着自己的动作,或抬手格挡、或侧身避开,留有余力,在并不算大的空间内将攻击自己的人戏耍着。
手握断刀的人只觉得自己心脏跳的太快,像是想起了什么。
多年前,组织让他们学习张家所有已经露面过的人,了解他们的一切,而这些人之中,就有一个白发紫眸、长相俊美妖孽、擅长使用巫蛊之术的南迁张家人。
讲课的人说到这个张家人时表情非常严肃,语气郑重的让他们一定要伪装好自己。
就算暴露了自己是汪家人,也一定要再第一时间利用身边一切资源和机会逃跑。
对,逃。
不要和那人正面对上,那人就是个疯子!
想到这里,手握断刀的人当机立断的转身。
注意到有人想跑,阮朔唇角上扬的弧度大了些,就连神色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跑吧,合格的猎物就是要不断挣扎才有意思。
被阮朔戏耍着的人已经看见了后背沁出大片血花的同伴。
他不过是短暂的犹豫,阮朔就已经悄无声息的站在了他的身后。
“不攻击了吗?”
清冷如鬼魅一般的声音幽幽从他的耳边响起。
很快,他就感觉自己的下巴一凉,像是被手指捏住,凉丝丝的感觉从脖颈传递到大脑,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被缠丝蛊紧紧圈住脖子的苏吉越发绷紧自己的身体。
他看着阮朔精致俊美的脸、因为移动而飞扬的发丝,瞳孔微颤,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而阮朔的手里还拎着一个刚刚切下来的头颅。
大量血液溅落在地板上,屋子里很快就弥漫开了一股浓厚的铁锈味。
一切都发生的非常快,快到苏吉根本没想清楚。
为什么眼前这个宛若雪山精灵一样的漂亮男人会知道自己是张家人?
为什么他不在一开始就杀了自己?
为什么他还知道自己挑出来的四个人很可疑?
不对……明明自己从队伍里专门挑了四个人,而现在只有三个表现出了异样。
还有一个,还有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没有出手,他在哪里?
想到这里,苏吉马上转动眼珠,在屋子里费力地寻找第四个人的身影。
那个傻子一样的领队带人离开时他确认过,挑出来的四个人都没有离开屋子,而刚刚的打斗虽然非常混乱,但总共也才过去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在这期间他没有听到第四个人有任何动静。
这么说,那个人一定还在屋子里。
苏吉思绪飞速旋转间,阮朔撇撇嘴,将手里的人头丢下。
沉闷的重物落地声响起,一下就将苏吉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不等苏吉说些什么,一些不知道从哪里爬出来的小虫就出现在了屋子的各个角落,纷纷朝着散发着血腥味的地方聚集。
“清理干净。”
因为是对着自己的蛊虫下命令,阮朔语气稍缓,听起来虽算不上温柔,但也没有杀意满满。
专门负责处理尸体的蛊虫们卖力的干起活。
在苏吉震惊的注视下,两具血肉飞溅的尸体就这么被蛊虫给啃食干净,就连木屋内的血迹都被分解的一点痕迹不留。
若是有不知情的闯入,只会觉得地上有两套衣服专门铺成了人的样子。
确定尸体和血液都被清理,阮朔这才微微挑眉,右手五指再次一勾,往上提。
扇柄处卷着缠丝蛊的乌金铁扇随之飞起,落在了阮朔的手心。
十多只组成了细线的缠丝蛊聪明的松开了乌金铁扇,快速爬回阮朔的手腕处,和已经组成了叠圈银镯的缠丝蛊们汇合,互相绞着身体,组成漂亮繁复的花纹。
做完这些,时间已经过去了七八分钟,锅里的水正在咕噜咕噜的冒着泡,被煮开了一部分的大米散发出了食物的气味。
阮朔坐在木凳上,翘着脚,单手托住下巴,对着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张起灵递了一个眼神,莞尔一笑。
揶揄道:“阿哥,你要毒发了哦。”
“解药就在我身上,想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