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们闻言，齐齐一咧嘴。
豁开的牙洞一个挨着一个，漏风的小嘴咧得老大，有的还没忍住，嘶地吸了一口凉气。
满屋子大人 “轰” 地一下笑翻了。
秦灵尘老爷子先是一愣，随后笑得胡须都跟着颤抖，连连点头。
“哎哟，这可不得了，一排小豁牙，热闹，太热闹了！”
大个子拍着手掌乐个不停，嘴角跟着也咧了咧。
“咋样？这节目热闹吧！”
金善蕊站在最前头，笑得最卖力，豁牙还对着王乾泽脆生生喊道。
“太爷爷，我爹说上牙扔床底下，下牙扔房顶，扔好了，新牙长得又齐又结实，以后啥好吃的都能啃！”
王乾泽老爷子眉眼弯成一道缝，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顶。
“这是老辈传下来的讲究，今儿你们一同换牙，是难得的好兆头，咱们山门的娃娃，都要好好长。”
一旁赵佑宁不甘落后，也使劲张开嘴，漏着风跟着嚷嚷。
“我、我是下牙！要扔房顶！扔高高的！”
几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漏风的话语混在一处，听着格外有意思。
就在金善蕊喊话的工夫，大个子故意清了清嗓子，冲一排小家伙扬声。
“刚才那个不算，谁要是能露出牙洞，才算真本事！”
好家伙，这话一下把孩子们的劲儿勾起来了。
金善蕊第一个把小嘴咧到耳根，故意把缺了上门牙的地方亮出来，还怕大人看不清，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牙床。
姜晨阳紧接着张嘴，下牙缺了一块，一笑就像含了颗小凉风，嘶嘶地吸着气。
祁天家的闺女害羞，抿着嘴不敢太用力，被旁边金仁义家二小子一推，也 “噗” 地笑出声，露出自己的下牙豁子。
赵佑宁更起劲，把嘴张得圆圆的，缺牙的地方像个小门洞，惹得大伙直笑。
有个小娃笑得太猛，不小心扯到牙龈，疼得一缩脖子，眼泪都冒出来了，可还是硬撑着把嘴露着。
还有的笑到一半，突然想起嘴里还有灶糖渣，赶紧用舌头往回勾，结果越勾越漏风，字音全变了。
最逗的是绰伦布库家的小闺女，本来笑得好好的，忽然一憋气，从豁牙缝里 “噗” 地喷出一点糖渣，正落在跟前的灶沿上。
她自己先愣住，眨了眨眼，跟着 “哇” 一声笑出来，旁边几个小娃也跟着喷，一时间，灶房前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唐老爷子笑得直拍大腿，眼角甚至都笑出眼泪。
“好好好，这才是小年的乐子！一个个小豁牙，比啥戏文都好看！”
大个子笑得直不起腰，冲孩子们竖大拇指。
“行，你们这一笑，灶王爷都得在天上多听一会儿！”
金戈也忍不住笑出声，笑着笑着又板起脸，抬手提醒。
“行了，饭菜待会儿都要凉了，都收嘴，吃饭！”
可孩子们哪里忍得住，刚闭上嘴，互相看一眼，又 “嗤嗤” 笑起来，一个个捂着嘴，肩膀直抖，满院都是漏风的笑声。
有了这群豁牙子的表演，顿时为这个小年增添了不少乐趣。
待众人好不容易缓过神来，这才安心落座，吃着午饭。
午饭一结束，一群大老爷们又忙着擀面皮，包饺子。
至于这群小人儿，则由几位老爷子带着，纷纷把掉落的牙齿，扔到该去的地方。
金仁诚一边捏着饺子皮，眼神一边扫视过众人，似乎一下想到了什么，立马停下手中活计。
他看了看飞快滚着擀面杖的金戈，随即出声道。
“小七，前段时间上头下了文件，让咱村把地给分包出去，说是搞包产到户。我这心里头还打鼓，拿不准主意，想听听你的看法。”
这话一出，案板边的几个人手上动作都慢了半拍。
大个子手里拌馅的动作顿了顿，皱起眉头。
“包产到户？那不是跟咱村现在种地的法子一样吗？”
金仁义捏着饺子，沉默片刻，低声开口。
“这次不一样，我也听场部传过风声，不少地方已经试着铺开了。咱村当初的法子，是小七想出来的，打着集体种地的幌子，把田亩分给乡亲们。”
“几家亲戚一起合种，收成按出力多少分，工分只是走个账面。可上头这个政策，是明明白白分到各家各户，各家自己管自己的地，粮食收获多少自负。”
大个子恍然大悟，手里的筷子在馅盆里轻轻一磕。
“哦，那要是这样，村里之前那套路子，往后还能用吗？”
众人的目光都落到金戈身上。
他把擀圆的面皮摞整齐，拿布盖上防干，不紧不慢的开口回应道。
“这是好事儿！咱们先前是变通着来，怕步子太急惹麻烦。如今文件下来，等于这条路明着放开了。”
“大田口粮地可以直接分到户，让大伙放开手脚种吧。不过村里的山地和林地，我觉得还是归村集体比较合适。免得一旦各家只管自家，乱采乱伐，以后就没活路了。”
金仁诚听着，紧皱的眉头却丝毫没有放松，眼神看向自家堂弟，又出声追问了起来。
“有的乡亲听见风声高兴，想着自家说了算。也有家里没有重劳力的，心里发慌，怕分到地，种不动，最后吃不饱。”
“这个好办。”
金戈手中不停，一边回应着，一边扯过一小撮面团，压扁继续擀着。
“先分地，地分给谁就是谁的。家里没有重劳力的，可以把地租出去。”
“租出去？”
金仁诚愁眉不减，眼中露出一抹复杂神色。
“那可是国家的地，这租出去算咋回事儿？刚分到手就租出去，怕是不太好办。”
金戈擀面杖节奏没乱，面皮一圈圈摊开，语气稳当。
“不租出去，你等着人家饿死啊？”
“再说，就算有乡亲们肯搭把手，你也不能一辈子都指望人家吧！”
“那不行，好不容易大伙儿心里有盼头，这要是让人知道咱村饿死人。”
金仁诚声音压低，心头沉甸甸的。
“咱们这些当头的，谁都担不起这个罪过。再者说，政策刚落地，咱们这么干，会不会踩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