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山寨正面战火纷飞、所有人都被吸引到前寨,孙梓一行人顺利潜入寨中。
留守在寨内看守驻地、大堂的土匪本就战力薄弱,又毫无防备,仓促之下根本招架不住众人的身手。
没费多少功夫,沿途值守的土匪便尽数被解决,一行人一路畅通无阻,径直冲进了山寨大堂。
清理完大堂里残余的几名土匪,周遭彻底安静下来,紧绷的厮杀声远在门外,这时,随行的华炎忽然察觉到一处极其诡异的细节。
大堂的木桌上,散落着几只粗碗,碗底残留着细碎的茶叶渣。
倒不是说落草为寇的土匪不配喝茶,而是在这个国家,喝茶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反常的事。
人人皆知,云国的土地早已荒废殆尽。
境内沃土的养分,尽数被丛捷这种邪魔怪蚕食啃噬,大地失去生机,五谷不生、寸田难耕。
举国上下,连最基本的粮食都难以种植,百姓常年挣扎在饥荒之中,活下去已是奢望。
这般贫瘠荒芜的土地,根本不可能种出茶树,产出茶叶。
华炎心里愈发古怪。
在云国,粮食稀缺,酒水更是昂贵罕见,寻常人一辈子都未必能喝上一口酒。
这群底层土匪能有口粗粮果腹已是难得,喝酒本就离谱,凭空出现茶叶,更是荒谬至极。
他上前一步,伸手抓起桌旁一个布口袋,从中捻起一撮干枯的茶叶凑近鼻尖细闻。
茶香清新纯粹,没有陈腐杂味,品质不算差。
他当即笃定,这批茶叶绝对新鲜,采摘存放的时间,绝不超过半个月。
疑点瞬间缠上心头。
整个云国寸草难生、无地耕种,偏偏这座深山土匪寨里,出现了新鲜产出的茶叶。
若是他国进口,茶叶属于稀缺贵重物资,运费、成本极高,绝非一群山野土匪能负担得起,而且也根本就没有买的必要,更不可能如此随意散落在大堂桌上。
不合理,处处都透着诡异。
无数疑点串联在一起,一个特殊人群,骤然浮现在华炎的脑海里——茶家人。
疑点刚在心底升起,华炎立刻压下思绪。
现在不是深究秘密的时候,众人此行的首要目的是救人,容不得半点耽搁。
几人立刻分散开来,在错综复杂的洞寨里快速搜寻,挨个排查山洞与隔间,寻找被关押的人质。
不多时,苏玉婷伸手用力推开了一扇厚重的洞门。
宽阔的山洞漆黑压抑,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霉味与腥气。
看清洞内景象的刹那,苏玉婷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彻底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
山洞里关押着数十名女子,个个衣不蔽体,身上遍布伤痕。
其中大半,都是之前失散、被土匪掳走的己方同伴。
活着的人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肩膀微微颤抖,埋着头低声呜咽哭泣,眼神空洞麻木,早已没了往日的神采。
角落之中,还躺着几具冰冷的尸体,一动不动,不知已经死去多久,无人收敛,无人过问。
没有人能想象,她们在这座暗无天日的山洞里,承受了何等肮脏残酷的折磨。
滔天怒火瞬间冲上心头,苏玉婷五指死死攥紧剑柄,指节泛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戾气,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畜牲!”
她再也克制不住,转身就要冲出山洞,冲去前寨斩杀所有土匪泄愤。
就在她抬脚的瞬间,华炎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拦住了她。
他语气沉稳却格外严厉:“师妹,别意气用事。你现在冲出去,不仅报不了仇,还会彻底暴露位置,连累这里所有人。”
苏玉婷胸口剧烈起伏,强压下翻涌的杀意,努力稳住情绪。
她蹲下身,忍着怒意,轻声询问幸存的女子,问出了山寨大牢的具体位置。
确认位置后,她握紧手中长剑,循着山洞下方的通道走去,找到了一处隐蔽的暗门。
推开暗门,里面便是关押上千人的山寨大牢。
守门的土匪听见动静,猛地转头厉声呵斥:“谁?什么人!”
话音未落,苏玉婷已然动剑。
一道淡淡的剑气裹挟着劲风扫出,速度快得肉眼难辨,瞬间削断了那土匪的数根手指。
土匪剧痛之下惨叫出声,还没来得及发出第二声痛呼,苏玉婷长剑再落,干脆利落地砍断了他的一条腿。
土匪瞬间重重栽倒在地,剧痛钻心,看着步步逼近、眼神冰冷刺骨的苏玉婷,彻底怕了,慌乱求饶:“女侠饶命!我知错了!求女侠饶我一命啊!”
面对卑微的求饶,苏玉婷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她俯身出剑,精准刺中对方眼眶,直接废了他一只眼睛。
不等对方哀嚎完毕,手腕翻转挥剑,一刀斩下头颅,彻底了结了性命。
动静惊动了大牢里其余看守的土匪,数名土匪手持刀棍,怒吼着从牢深处冲了过来。
身后的孙梓几人立刻上前半步,准备出手帮忙。
可苏玉婷却冷声开口,语气不容置喙:“你们谁都不许动手。”
话音落下,她孤身提剑直冲而上。
积压的愤怒尽数化作凌厉剑招,招招狠辣,剑剑致命。
短短数个呼吸之间,所有赶来看守牢房的土匪,尽数倒在了她的剑下,无一活口。
苏玉婷斩杀完所有看守土匪,心中滔天怒意依旧翻涌不止。
手上杀了一众恶人,可看着洞内受尽折磨的无辜之人,这点杀戮根本解不了心头之恨。
但她强行压下了私愤,此刻不是沉溺复仇的时候,救人是头等大事。
她和众人立刻动手,一一打开大牢所有牢门,准备救出所有被关押的人。
可牢中境况凄惨,他们的人倒还好,可其余上千名囚徒饿了太久、熬了太久,伤病缠身、虚弱到了极点。
不少人瘫倒在地,四肢发软,连抬头、起身、走出牢房的力气都彻底耗尽,只能微弱地喘息着,麻木地看着前来营救的众人。
与此同时,山寨正面的战场局势彻底逆转。
陈代已彻底确认,眼前悍不畏死的对手,根本不是那个疯戾无序的刘柯。
摸清对方路数、放下最大忌惮的他,彻底放开手脚,眼中戾气暴涨,提着长枪悍然冲杀而出。
他不再被动防守,长枪裹挟着强劲力道,狠狠朝着冯归辞当头拍压下去。
冯归辞不敢硬接,双手快速催动能力,周身液态金属翻涌涌动,化作层层缠缚之势,意图困住陈代的身形,锁死他的攻势。
可就在金属即将触碰到陈代的瞬间,对方手中的长枪骤然异变。
坚硬的枪身瞬间拆解、软化,化作无数纤细的发光丝线。
三道寒光丝线骤然激射而出,精准穿透层层液态金属,直直刺中冯归辞的躯体。
中招的刹那,冯归辞浑身一僵,体内流转的神通之力瞬间溃散、彻底失效。
液态金属尽数消散,脱力和反噬瞬间席卷全身。
他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泥泞的雨地里,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
周围等候多时的土匪见状,立刻一拥而上,死死将冯归辞按在地上,彻底扣押禁锢。
战局尘埃落定,陈代神色冷漠,抬手收回两道悬浮的丝线。
他目光扫过身旁慌乱逃窜的一名手下,随手一拳将对方打死。
死去的土匪躯体瞬间被力量炼化,化作最后一根丝线。
三根丝线凌空交织、聚合归一,转瞬之间,重新凝聚成型,变回那杆冰冷锋利的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