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杀轩正的血腥味还萦绕在鼻尖,温热的血珠溅在孙梓的衣摆上,孙子抬手随意擦去脸颊沾染的血迹,身旁的螳螂抖了抖布满锋利倒刺的前肢。
一人一虫没有丝毫停顿,踩着满地狼藉与教徒的尸体继续向前挺进,沿途但凡阻拦的凌渊教教徒,都被两人干脆利落的解决,一路厮杀下来,倒在他们手下的教徒已有数十人之多。
不知往前奔袭了多久,一座气势恢宏的大宅赫然出现在眼前,彻底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宅院占地极广,飞檐翘角还残留着往日的气派,只是朱红大门斑驳破旧,院墙之上布满烟熏火燎的痕迹,显然早已易主。
想来在凌渊教起兵造反之后,这户大户人家的主子要么仓皇逃命,要么早已惨死在在教徒手上或者被烧死了。
这家人入凌渊教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毕竟凌渊教的教徒大多出身底层,饱受权贵欺压,骨子里对这些大户人家有着根深蒂固的恨意,造反之后对富户更是赶尽杀绝,断然不会接纳这样的人家入教。
而此刻,这座废弃的大宅门前,密密麻麻站着五十多个手持兵器的凌渊教教徒,个个神色紧绷,将宅院守得密不透风,显然是在严防有人靠近。
螳螂停下脚步,绿豆般的复眼扫过门前把守的众人,锋利的口器微微开合,对着孙梓开口说道:“这地方派了这么多人死守,里面绝对藏着了不得的宝贝!”
孙梓闻言,眼前瞬间亮了起来,脑海里压根没浮现什么金银财宝,反倒全是热气腾腾的吃食,肚子也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
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语气满是憧憬:“可不是嘛,没准里面藏着一桌子好菜,软烂入味的大肘子、卤得透香的猪蹄、鲜美的红烧鱼、饱满的四喜丸子、下饭的鱼香肉丝,还有一整只烤得焦香流油的烤羊!”
越说越馋,他的口水顺着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流,滴落在衣襟上都浑然不觉。
“喂喂喂,你能不能注意点,口水都快流成河了!”
孙梓这才回过神,连忙用手背胡乱抹掉嘴角的口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攥紧了拳头说道:“别管这些了,总之冲上去打就对了,拿下这里,里面的东西随便挑!”
一人一虫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凌渊教众耳中,原本严阵以待的教徒们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只口吐人言的螳螂,脸上布满了震惊与惶恐。
凌渊教虽信奉神明,教内也流传着诸多诡异传闻,可绝大多数底层教徒,都只是听闻过邪祟的存在,从未真正亲眼见过。
如今骤然看到一只体型硕大、还能和人正常交谈的虫子,饶是他们跟着造反杀人,也不由得心生惧意。
不少人握着兵器的手都开始发抖,当看到螳螂与孙梓从容对视、毫无惧色的模样时,人群中瞬间起了骚动,有几个胆子小的教徒,下意识连连往后退,生怕被这诡异的大虫子盯上,原本整齐的把守阵型,也瞬间乱了几分。
“上!”
话音未落,螳螂已然率先杀出,它身形矫健,两对镰刀般的前肢带着破空声左右劈砍,刃口划过之处,毫无防备的教徒接连倒地,不过片刻就斩杀了数人,血腥气瞬间弥漫在宅院门前。
孙梓也不甘落后,握紧手里刚从教徒手中抢来的长刀,纵身杀入人群。
刀身挥舞间,招式干脆狠厉,这些把守的教徒本就是乌合之众,大多没受过正经训练,连最基础的神通术法都不会,仅有的两三个勉强催动粗浅神通的,在孙梓和螳螂面前也不堪一击,根本造不成半点威胁。
没耗费多少功夫,门前的教徒就彻底溃败,要么死在刀下和螳螂刃下,要么丢掉兵器四散逃窜。
孙梓和螳螂随即冲进宅院,分头在院落里搜寻起来。
宅院里房间虽多,却空空荡荡,桌椅倾倒、满地狼藉,别说金银财宝,连件像样的物件都没有,四处都是被洗劫、焚烧后的破败模样。
一人一虫把前院后院搜了个遍,始终一无所获,最后一同走到主厅门前,伸手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门一推开,屋内的景象让一人一虫都愣了神。
主厅里挤得满满当当,男女老少蜷缩在一起,其中还有不少挺着肚子的孕妇,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惶恐。
他们骤然看到浑身是血的孙梓和身形狰狞的巨型螳螂,瞬间吓得往角落缩去,身体不停发抖,几个老人和孩子控制不住,低低地哭出了声,整个屋子都弥漫着恐惧的气息。
孙梓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螳螂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宝贝?”
螳螂没理会他的调侃,复眼扫过屋内惊恐的人群,微微压低前肢,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攻击性,开口沉声说道:“你们别害怕,谁能告诉我,他们为什么把你们关在这儿?”
可一只虫子居然能开口说话,这等诡异的事,远比看到杀人更让人恐惧。
原本就害怕的人群,此刻抖得更厉害,没人敢出声,连哭声都憋了回去,只敢用满是惊惧的眼神盯着螳螂。
孙梓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屋内众人摆了摆手,急着解释:“别害怕,我们两个是好人,呃……虽然它不是人,可它没有恶意,不是要伤害你们的……哎呀,总之我们不是凌渊教的人,是来救你们的。”
即便他这般说,屋内的人依旧满脸戒备,没人愿意相信这两个浑身沾血、模样诡异的闯入者。
螳螂见状,沉默片刻,想到了办法,对着孙梓示意了一下,两人一同退到房门两侧,让出门口的位置,对着屋内众人说道:“你们往门口看。”
屋内的人迟疑着,慢慢朝门口望去,当看到门外满地凌渊教教徒的尸体时,脸上的恐惧终于淡了几分,紧绷的身体也稍稍放松,对孙梓和螳螂的警惕,松懈了一丝。
这时,人群里一个年轻男子攥紧了拳头,强忍着心底的惧意,慢慢站起身,声音沙哑地说道:“我们……是他们准备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