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4——3——2——1——新年快乐!
老何举着话筒,声音洪亮地喊着倒计时,全场观众跟着一起喊,声音汇成一股热浪,把场馆顶棚都震得嗡嗡响。
漫天彩带哗啦啦地飘落下来,金灿灿的、银闪闪的,裹着灯光缓缓落在舞台每一个角落。台上站成一排的歌手们七嘴八舌地喊着新年快乐。
白夜站在人群里跟着喊了一嗓子,脸上带着笑,彩带落了他一肩膀。
下台的时候,人群散得慢,白夜几步追上走在前面谢辣,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happy birthday。
谢辣愣了一下,扭头看他,然后伸手拍了他一下:
她转头就朝前面的老何喊,何老师!小白跟我说happy birthday!
老何回过头,脸上还挂着跨年的喜庆劲儿,一看是她俩,立马笑了:哎?你俩这又唱的哪出?
谢辣叉着腰,冲白夜扬了扬下巴:他莫名其妙跟我说happy birthday!!
老何反应很快:我记得有一年跨年,你在直播镜头里说了一句happy birthday,也是跨年夜。
谢辣的表情顿了一下,眨了眨眼,像是回忆起来了什么,嘴硬了一句: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老何在旁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说明他记得你的名场面啊。这是好事,多少年过去了还能被人记得,那是你留下的印记。
白夜赶紧接话:你看,我这叫有心。这么多年还记得你的名场面,不是谁都有的待遇。
谢辣瞪了他一眼,:行吧,你要真有心,那我生日的时候你可得在微播上再发一遍,别赖啊。
白夜比了个oK的手势,正要再说点什么,老何扭头问了一句:晚上吃饭去不去啊?台里攒了个庆功宴,一块儿。
白夜摇了摇头,拍了拍肚子,一脸真诚的抱歉:不去了,在休息室我都吃撑了——小龙虾、白切鸡、烤鹅、烤串、凉菜拼盘,满满一桌子,我们几个造了大半。他说着还比划了一下,现在走道都费劲,再吃就得扶墙了。
谢辣捶了他一下:你不说给我们送点!我们在台前站了一晚上,水都没顾上喝几口。
白夜理直气壮:你们主持哪有这个时间啊。我那还剩了半盘凉菜,要不你等会儿让人端过来?
谢辣正要接话,白夜余光忽然瞥见通道那头邓紫柒往这边走,皮裤在灯光下反着光,脚步还挺快。他瞳孔微缩,话头立刻一转:那什么……新年快乐啊!我就先回去睡觉了,困得眼皮打架了。说着已经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要走。
老何看出他走得急,笑着摆了摆手:行,没你啥事了,你回去吧。好好歇着,跨年辛苦了。
白夜头也不回地朝后摆了摆手,脚步加快,拐过走廊转角的时候,正好跟邓紫柒错开了一个弯道的距离。然后往休息室的方向溜达回去了。
……
白夜推开休息室的门,看见屋里几个人还坐得东倒西歪,郁可微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张含芸正对着一盘剩下的凉菜挑挑拣拣,刘惜郡趴在桌上拿手指头画圈。他愣了一下,站在门口把门带上:不是,你们怎么没上台啊?零点倒计时也不去,耍大牌啊?
郁可微头也没抬,语气里带着一股闷气:根本就没叫我们,没有我们的事,叫你是你,我们在台下等了半天也听到我们的名字
白夜倒是没注意到这个,只是在台上没找到她们。
他傻眼了,站在那儿眨了眨眼:啊?没你们啊?那来叫你们干嘛,玩人啊,芒果也太不拿你们当回事了吧?我去找负责人说说去。
他说完转身就要拉门,脚步迈出去半步,又停住了——身后一片安静,没一个人站起来拦他。
他回过头来,看着屋里三个纹丝不动的人:……你们就不拉我一下啊?
郁可微终于抬起头来,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你为我们出头,我们为什么要拉你?
白夜噎了一下,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干咳了一声:那什么……也不能怪人家,跨年晚会太忙了,人那么多,估计是忙忘了。
刘惜郡趴在桌上,闷声补了一句:不是的,本来就没有我们上台的事。我们唱完就可以走了。我们是因为一直在你休息室待着,不知道这个。”
顿了顿
“工作人员来是叫你上台,没有我们,是你叫我们去的
白夜手指在门把手上轻轻叩了两下,表情复杂:……还怨我了呗?
张含芸终于抬起头来,嚼着一根凉拌黄瓜,含含糊糊地说:怨倒不至于,但是你要非替我们出头也行,我们反正不拦。
白夜默默把手从门把手上缩了回来,走到茶几边坐下,抓起一颗花生扔进嘴里,嘴里嘟囔着:行,那当我没说。反正你们也没吃亏,在我这儿吃好喝好的,比回酒店强多了,人家都是一对一对的,你们回去也是一个人”
看她们的反应赶紧改口“一会我请客,想干嘛干嘛,全场有白公子买单
郁可微哼了一声,但嘴角已经松下来了:这还差不多。
白夜把花生壳往桌上一丢,靠在沙发里,长舒了一口气:行了,跨年就这么过了。跨年演唱会,明年再战。我们走吧。
他看了看屋里几个人,又乐了:不过你们这跨年过得也挺好——吃喝管够。
张含芸把最后一口凉菜咽下去,幽幽地接了一句:我们掏钱买的。
白夜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行行行,我不说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花生壳碎屑,走不?
郁可微放下手机,抬眼看他:干嘛去啊?这大半夜的。
白夜掏出手机划了两下,嘴角一翘:我查了,旁边希尔顿有一个水疗会所,通宵营业的。跨年夜嘛,不得好好放松放松。
刘惜郡趴在桌上抬起头来,眼睛亮了亮:汗蒸啊?
白夜点头:有,还有按摩,还有电竞区。不过自助——他拍了拍肚子,咱们是吃不动了,可惜了帝王蟹了。
张含芸已经站起来了,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响了两声:那就汗蒸去呗,解解乏。正好今晚吃太多了,蒸一蒸消消食。
顿了顿
“帝王蟹可以饿了的时候在吃”
白夜已经拉开了门,回头看了一眼:叫上毛毛他们仨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刚子就别叫了,人家二人世界挺好的,大过年的别打扰人家。
几个人陆陆续续地往门口走,走廊里灯光白晃晃的,远处舞台的音乐声还是很大的,零点过后好像是韩雷和孙南。
……
首都的地下停车场空旷安静,灯光白晃晃地照着水泥地面,赵小刀穿着一身礼服,肩上搭了件厚外套,踩着高跟鞋从电梯口出来,左右看了看,没看见熟悉的人影。
她掏出手机刚要打电话,就听见旁边柱子后面传来压低的声音:姐,这里这里。
赵小刀扭头一看,赵剑正站在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旁边,一手扶着车门,一手冲她使劲儿招手,脸上带着那种你快来你快来的兴奋劲儿。
赵小刀走过去,绕着车看了看,车身漆黑锃亮,线条低调沉稳。她拉了拉车门把手:谁的车啊?
快上车上车,上车说!赵剑已经把后排车门拉开了,身子往旁边一让,做了个的手势。
赵小刀拎着裙摆上了车,一脚踩进去就愣了一下——二排只有一个宽大的独立座椅,真皮包裹,带腿托和按摩功能,空间宽敞得能伸直腿。她扭头往后看了看,后面赫然是一张铺好的床,应该是可升降的,可以是会客厅也可以是床。
座椅边上柜子的轮廓不用看就知道是冰箱和卫生间。
赵小刀坐进那个单人座椅里,关上车门,车内的氛围灯柔柔地亮起来。赵剑已经在驾驶座上了,系好安全带,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嘴角压不住的得意:姐,你猜这车多少钱?
赵小刀没接话,先把外套脱了搭在旁边,开门见山:你先说这车哪来的?
赵剑从后视镜里跟她对视了一眼,嘴角一翘:你说呢?
赵小刀皱了皱眉:公司买的?
赵剑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你都开工作室了,自负盈亏了,公司还能给你配车啊?想什么呢。
他顿了顿,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平稳地滑出车位:是夜哥买的,给你个惊喜,说是新年礼物。
赵小刀愣了一下,坐直了身子:啊?他买的?不对啊,他在广州参加跨年演唱会啊,今天晚上不是直播吗?
赵剑一边打方向盘一边回话:对啊,一个电话就解决了呗。估计夜哥没少花钱——这车是b型商务房车的天花板,还是改装过的,带升降顶和拓展空间,这东西一时半会儿买不着,得排队等。夜哥肯定是加价了,不然年前拿不到车。
赵小刀靠进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赵小刀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又不是给你的,你那么兴奋干嘛。
赵剑嘿嘿一笑:你有驾照嘛?最后还不是我开?他拍了拍方向盘,4x4越野底盘,3.0t,V6发动机——说了你也不懂。
赵小刀斜了他一眼:很贵?
赵剑轻描淡写地说:还好吧,一百五十多万。
赵小刀声音拔高了半度:一百五十多万叫还好啊?
赵剑从后视镜里冲她咧嘴笑:对夜哥来说就是还好啊。你不说他参加尖叫之夜就一百万嘛,这也就相当于他唱几首歌的事儿。
赵小刀靠着座椅,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不交税啊?
赵剑被噎了一下,嘿嘿笑了两声,老实了,专心开车。车子驶出地库,跨年夜的街道上灯火通明,一点烟花都没有,因为有禁令。
赵小刀靠在那个宽大的座椅里,低头看了看手机,白夜的对话框安安静静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那句唱得不错。
……
赵剑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后排的赵小刀:姐,你不给夜哥打个电话啊?人家送这么大个礼,你连个动静都没有?
赵小刀听到这话眼皮都没抬:好好开你的车得了,管那么多呢。你是我弟弟还是他弟弟?
赵剑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替你着急嘛。人家夜哥给你送新年礼物,你连句新年快乐都不说,传出去显得咱家人不懂事。
赵小刀终于睁开一只眼,从后视镜里跟他对视了一下:你话怎么那么多?再啰嗦回头扣你工资。
赵剑立马正经了,清了清嗓子,但嘴巴闲不住,又补了一句:对了姐——你不给我涨工资,我可就跳槽去夜哥那边了啊。听说他们公司元旦福利是发一个月工资,气派得很。
赵小刀坐直了身子,伸手拍了拍驾驶座的靠背:你去啊,你看他要不要你。他那儿缺个开车的,你去了正好,天天给他当司机,他上哪儿你跟哪儿!
赵剑想了想:你让我去当卧底啊,我可不干这事,卧底可没有好下场。
赵小刀无语了都,无奈的说:好好开车,到了叫我。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一点都不兴奋,看来是打水漂了。唉——都不如一顿好吃的,不知道我姐是吃货啊!
…
车子稳稳地停在棕榈泉公寓楼下停车场,赵剑挂了p挡,扭头通过后视镜看了看后排:到了,姐。用不用我送你上楼啊?
赵小刀已经睁开了眼,把外套重新披上,拎起包,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不用,你回去吧。明天中午过来接我。
赵剑眼睛一亮,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开这车嘛?
赵小刀正要推门下车,听到这话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当然。有舒服的干嘛不坐?
赵剑乐了,连连点头,嘴角压都压不住:好嘞!那我明天中午准时到,车洗干净,油箱加满,等你下楼。
赵小刀推开车门,脚踩在地上,一只高跟鞋先落地,然后整个人站起来,她弯腰朝车里看了一眼,补了一句:路上慢点开,别嘚瑟。
赵剑正了正表情,一本正经地回:那必须的,安全第一。但脸上的笑意还是从眼角溢出来。
赵小刀关上车门,裹了裹外套,转身往电梯走去。她走出几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包,然后微微偏过头,余光扫了一眼身后那辆崭新的黑色奔驰。
她嘴角轻轻弯了一下,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赵剑坐在车里,看着她进了门,才重新发动引擎。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还亮着白夜的微信对话框,他敲了一行字过去:夜哥,我姐开心。然后放下手机,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离了地下停车场。
……
“喂”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拿奖了祝贺你啊,”
“嗨,用你的话说去就给的奖,你干嘛那,怎么那么吵”
“在水疗的娱乐区,跨年嘛”
“那好吧,你玩,谢谢你的新年礼物。”
嗨,那可是我精挑细选,想了半个月选出来的。空间大、底盘稳、隔音好,你出门拍戏参加活动正好用得上。怎么样,坐着舒服吧
赵小刀了一声,没说太多。
那车哪是想了半个月月。真相是工作室年底要避税,正好黑卡有VIp购车特权,排队插了个队,顺手就买了两辆。一辆给赵小刀,一辆挂工作室名下当商务用车。
“刚才看着眼前的帝王蟹我是一点食欲都没有,你知道我想吃什么嘛,我就想吃葱爆羊肉”
“嘿嘿,想吃我给你做”
“你说的啊!欠我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