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刚从侧台下来,汗珠子还顺着鬓角往下淌,白背心湿哒哒地贴在身上。一抬头,就看见周笔唱靠在通道口的墙边,双手抱胸,眼神幽幽地朝他飘过来,那表情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白夜愣了愣,脚步顿住:怎么了这是,笔笔姐?谁惹你了?
他扭头看了看周笔唱旁边的杨蜜,杨蜜正拿着手机抿着嘴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白夜试探着猜了一句,杨老师把你奶茶偷喝了?还是她怎么惹你了,吃狗粮了吧
杨蜜本来还准备夸他两句刚才唱得太炸了,听到这话笑容一僵,当场翻了个白眼,手指头点了点白夜的方向:你惹的。
白夜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满脸无辜:
周笔唱深吸一口气,变得乐呵呵:没有了,是小白你唱得太好了,太炸了,可是下一个是我。
她说着,把手里的话筒攥紧了一点,眼神里带着一种你让我怎么接的绝望。
通道口的音箱正好传来老何的声音:接下来,让我们有请周笔唱带来歌曲——
白夜一听,赶紧拍了拍周笔唱的肩膀,咧嘴笑了一下:加油!笔笔姐,你行的!说完扭头冲杨蜜使了个眼色。
杨蜜也配合地抬手挥了挥:笔笔加油,你可以的。
周笔唱嗯了一声,拎着话筒往舞台方向走了,背影带着一股子我上去拼了的气势。
等周笔唱上台了,杨蜜收回目光,落在白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白夜突然意识到自己浑身是汗,白背心湿哒哒地贴着肉,肌肉线条清清楚楚地透出来,他下意识拿手挡了一下胸口:看什么看。
杨蜜嘴角一翘,目光坦坦荡荡地在他身上上扫了一圈:身材不错。
白夜愣了一秒,然后瞪圆了眼睛:流氓!他往旁边躲了一步,假装要拉开距离,结果脚下踩到一根线差点绊一跤,狼狈地扶了一下墙。
杨蜜笑出了声,看着他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心情大好。
白夜站稳了,冲她一摆手:拜拜杨老师。说完转身就往休息室方向走。
杨蜜却没走,抬脚跟在他后头:哎,我唱得怎么样?
白夜在前面走着,头也没回,随口敷衍了一句:挺好的,挺恩爱的。
杨蜜脚步加快两步追上去,胳膊肘碰了他一下:什么叫挺恩爱的?我问你我唱的歌好听不好听,你跟瞎扯什么恩爱。
白夜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对啊,我觉得你们夫妻感情挺好的。台上那眼神交流,哎呀,我看了都感动。
杨蜜噎了一下,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你给我正经点!我问你唱功!唱功!
白夜已经走到休息室门口,推开门之前回头冲她笑了一下,满脸汗还没干,笑得一脸赖皮:唱功啊,这么说吧,杨老师啥时候开演唱会我一定买票——前排,带灯牌去支持你
说完他闪身钻进休息室,门带上之前又探出半个脑袋来,唱了一句,我用尽一生将你供养…”
门一声关上了。杨蜜站在走廊里,又好气又好笑地朝门板虚挥了一拳,嘴里嘀咕了一句:我唱的还行吧。
转身走了两步,又忍不住自己笑了一下。
…
白夜一推开休息室的门,就看见刘桃、张含芸、刘惜郡、郁可微四个人围坐在茶几边上,手里捏着牌,脸上干干净净的——看来他台上这会儿工夫,纸条早撕干净了。四个人齐刷刷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八卦劲儿。
白夜站在门口,被几个人这么盯着有点发毛,率先出击:不是,你们自己没有休息室啊,怎么还赖在我这儿?
顿了顿
“桃姐是不是快到你了,你不准备一下”
郁可微把牌往桌上一扣,理直气壮地一摊手:谁让你这是单间啊,够大。我那叫多人休息室,说白了就是个化妆间,那么多人挤一堆,凳子都得轮着坐。
刘桃笑眯眯地看着他,手里的牌慢慢转了个圈,不紧不慢地开口:你可注意着点啊,人家可结婚了,刚生完孩子,别太随便。
白夜愣了一下,顺着刘桃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白背心,又看看旁边几个人憋着笑的表情,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桃姐,你也结婚了,你也有孩子,还两个呢。
张含芸、郁可微、刘惜郡三个人同时朝白夜竖起大拇指,那动作整齐得跟排练过似的。
刘桃也不恼,笑了笑:你这败家孩子,快点换个衣服吧,都湿透了,回头感冒了算谁的。
白夜走到沙发旁边,从包里翻出一件干净t恤,拎在手里晃了晃,然后扭头看着坐成一圈的四个女人:你们是不是出去回避一下啊?
张含芸仰着头,一脸坦然:回避什么?
白夜把手里的t恤展开又叠上,满脸无奈:我要换衣服,你们四个女生在这儿坐着,是不是该回避一下?是不是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郁可微头也不抬,重新开始理牌,眼皮都没掀一下:换你的呗,谁看你啊。
白夜噎住了,站在原地举着t恤,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四个女人一个看牌的、一个喝茶的、一个刷手机的、一个笑眯眯盯着他的,愣是没一个人有起身的意思。
白夜咬咬牙,转过身高举t恤挡在胸前,背对着四个人,你们别偷看啊。
身后传来张含芸懒洋洋的声音:放心,我们打牌呢,没空。
紧接着是刘惜郡忍不住的一声笑,和郁可微小声嘀咕小白身材不错,还是第一次看的对话声。
白夜背对着她们,手忙脚乱地把湿透的白背心从领口拽下来,顺手用毛巾在身上胡乱擦了一把汗,然后套上干爽的t恤,动作快得跟逃难似的,t恤下摆还没拽平整,领口也歪着。
衣服刚套好,刘桃的声音懒洋洋地飘过来:呦,换完了?其实刚才没看,现在想看了。
白夜猛地转过身来,t恤下摆一边长一边短地耷拉着:桃姐想看腹肌是吧?我脱了让你看个够!
刘桃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手里的牌朝他扬了扬,慢悠悠地接话:好啊,那你脱吧,让我们好好看看——反正我们也没事干,正好开开眼。
张含芸和郁可微直接笑出了声,刘惜郡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赶紧放下捂着嘴乐。
白夜愣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说已婚妇女惹不起,特别是在女人多的时候,最后默默把衣摆放下来,扯了扯平整,嘴里嘟囔了一句:惹不起……惹不起
他走到茶几边拉了把椅子坐下,目光在四个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郁可微身上。郁可微刚才笑得最欢,这会儿嘴角还残留着没收干净的弧度,手里捏着牌,眼睛里带着看热闹的光。
白夜盯着她看了两秒,一本正经地说:把口水擦一擦。
郁可微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嘴角,摸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哪有口水!你骗谁呢!
白夜脸上终于露出了进门以来第一个得意的表情,往椅背上一靠,胳膊交叉抱在胸前:你自己摸的,又不是我让你摸的。
刘桃摇了摇头,把牌往白夜面前一推:行了行了,欺负完可微了,赶紧抓牌。
郁可微红着脸把牌拢过去哗啦啦洗了一遍,嘴里还念叨着:小白你等着,这把我要让你贴满纸条。
白夜摇了摇头,:我不玩。
四个人同时抬头看他。
白夜已经掏出手机来了,大拇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一下:我看看热搜评论
郁可微捏着牌,歪着头看他:你怎么知道你上热搜了?
白夜头也没抬,手指头在屏幕上划着,语气理所当然:我唱的那么炸,不上热搜没天理了吧?
刘桃把牌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眯眯地看着他:小白这点特别好,自信。
白夜已经点开了热搜榜,屏幕上果然挂着好几条相关话题,他眯着眼一条一条念出来:
白夜跨年夜嗨翻全场——这个排得挺高。
他往下划了一下,白夜歌王——这个谁买的?有点夸张了啊。这不是害我嘛,歌王还谈不上,我还年轻,哈哈
又划了一下,白夜好听爆了——这个还行,朴实。
最后一条
芒果实时收视率领先——有我在呢,必然领先
四人看他那么臭屁都摇了摇头,但是又是事实没办法反驳。
他把手机翻转过来,屏幕朝四个人亮了亮,满屏的好评弹出来,各种感叹号和花花绿绿的表情符号,翻都翻不到头:看,评论全是夸的。
张含芸凑过来瞄了一眼,点了点头:确实,不过为什么没人夸缘分一道桥啊啊
刘惜郡也掏出手机翻了翻:哎,Natural那段脱衣服的视频已经转疯了,底下评论都在问,你是设计的,还是气氛到了临时起意。
张含芸一边洗牌一边随口提了一句:临时的吧!昨天彩排可没这段啊。
郁可微立刻接话,手指头点了点白夜的方向:故意的呗,不然他里面会穿个跨栏背心上去,就是为了露肌肉,心机得很。
白夜忽然猛地拍了拍脑门,啪的一声脆响:哎呀!
几个人同时抬头看他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白夜一脸懊恼:我的外套——长衫!好像扔台上了,忘拿回来了!
他比划了一下,定做的,很贵的啊!
四个人同时嗨——了一声,齐齐往椅背上一靠,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就这。
张含芸翻了个白眼:一件衣服,至于吗?
白夜已经站起来了,一脸心疼:怎么不至于?纯手工定制的,那料子摸着手感都不一样,我专门为跨年做的,就穿这一回。他说着就往门口走,我找找去,说不定还在后台。
张含芸伸手拦了他一下:你别去了。我看见了,你脱下来往舞台边上一甩,直接甩到台下的观众区了。这会儿早被人捡走了,说不定已经有人拍照发朋友圈了——白夜原味外套,捡到就是赚到。
白夜脚步顿住,站在门口回头看着她,表情复杂:……原味?
郁可微在旁边笑得不行:明天闲鱼上就有人挂出来卖,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白夜跨年同款长衫,带汗味,保真,附赠舞台泥土一粒
白夜无语:你们有没有同情心!那衣服真的不便宜!
刘惜郡抿着嘴笑,好心地补了一句:要不你让工作人员去问问?说不定捡到的粉丝会还给你。
白夜摇了摇头:“算了,”
忽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咚咚两声,紧接着门推开一条缝,毛毛的脑袋探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件黑色长衫,冲他晃了晃:夜哥,衣服。
白夜愣了一下,眼睛猛地瞪大了,蹭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两步跨到门口,一把接过那件长衫,翻来覆去看了看,乐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哎呀!怎么在你手里啊!
毛毛解释:“我看维护秩序的工作人员捡到了,我就过去帮你要了回来”
“可以,给你加鸡腿”
张含芸在旁边插嘴:毛毛要不要来玩两把?贴纸条的。
毛毛看了看屋里一圈人,又看了看茶几上散着的扑克牌,果断摇头:不了不了,我回去继续看节目了,你们玩你们的。他朝白夜摆了摆手,夜哥,走了。
…
白夜继续低着头刷手机,热搜榜上翻来翻去,忽然手指顿住了——他看到了国剧盛典的热搜,这才想起来,赵小刀今晚也在参加直播,不过她是在首都参加颁奖礼。
他退出去搜了搜国剧盛典的直播间,点进去一看,画面里赵小刀正坐在台下,一身红色礼服,端庄得体,时不时跟着鼓掌微笑。
白夜乐了,切到V给她发了条消息:看到了嘛?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正要把手机放下,那边回得倒挺快:看到什么?
白夜嘴角翘了一下,打字:我上台唱歌啊,Natural,Legends Never die,没看?
那边又回过来三个字:没看。
白夜把手机举到眼前,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然后噼里啪啦打字:我看你直播,我就上台唱三首歌你都不看,你都不关心我啊?我今晚唱得那么炸,你居然没看?
赵小刀回得很快,语气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在翻白眼:我怎么关心你啊?我这也在直播呢,你让我用手机看你跨年演唱会?镜头看见不得把我骂死啊。
白夜想了想,手指头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你可以用手机放啊,戴上耳机听,就搁桌子底下,镜头又拍不着。我表现那么精彩,你错过太可惜了。
赵小刀回了三个句号,低头噼里啪啦打字:镜头一会儿照到你,你wink一下,我就原谅你了。
消息发出去,他靠在椅背上等回复,手指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过了大概十几秒,赵小刀回了一条:什么是wink?
白夜看着屏幕愣了一下,然后乐了,手指头飞快地点着键盘:就是单眼眨眼。这样——他想了想,比划了一下,发现打字说不清楚,又补了一句,就是一只眼睛闭一下,另一只眼睛睁着,自然一点,别跟眼睛进沙子似的挤眉弄眼。
顿了顿
“或者你自己设计一个只有我懂的暗号,上台领奖的时候”
…
刘桃去唱歌了,几人玩着手机,
国剧盛典的直播间。画面里赵小刀正站在领奖台上,一袭长裙,手里端着奖杯,话筒举到嘴边,刚说完一长串感谢词。
然后她左手拿奖杯,右手比了个耶,对着镜头,单眼轻轻闭了一下——wink。
那个动作流畅得不像临时学的,嘴角还带着一点点得意的弧度,像是在说看见了吧,又像在说行了吧。镜头切了近景,她眨完那一下,嘴角的弧度还没收干净,转了个身就准备下台了,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自然得好像她本来就会这个。
白夜盯着手机屏幕,愣了两秒,然后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翘,越翘越高,最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忍不住笑出声来。
张含芸看过来:看到什么了?笑的这么,这么…
郁可微接了一句:“心花怒放”
“对”
“你打算住海边啊!”
说完白夜低头给赵小刀打字,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看到了,不错,有悟性,给你点个赞。
“小白什么意思,”
“住海边,管的宽”
“嗨”
“小白估计是看到美女了”
“美女不都在这屋里嘛”
“哈哈,”
“笑什么啊你,我们不是美女”
“是美女,是,嘎嘎嘎”
“还笑”
“我控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