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姎没忘记捡起那小半袋栗子,才不便宜姓陆的,然后揣着到手的四百块钱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四井胡同。
根据主系统给的定位,找到了杨家所在的住房区域。
这一片都是纺织厂的职工家属院,一条南北贯通的胡同将家属院分成了东苑、西苑。
东苑是分给普通职工住的平房区,每排平房长达二十多间。
杨家住东苑5排23-24号,这是当初分给杨父杨母双职工的两间房,随着儿女长大、两个儿子陆续娶媳妇,饶是把两间房用立柜隔成四小间,也不够一大家子住了。
于是把门前屋后的空地利用了起来,加盖了两间偏房。
这么一来,导致正屋房间比较暗,饶是大白天,屋里都暗得需要开灯。院子也缩减得只够一家人晒衣服用。
杨家隔壁就是杨丽婷大伯家,也是两间正屋加后来镶盖的偏房,再看同排的其他几户以及前后排邻居,都是大差不差。
住房这么紧张,自然是没有哪家会出租。
谢姎又去一路之隔的西苑看了看。
西苑是分给纺织厂领导干部或是技术骨干等优秀人才的房子,有平房也有楼房。平房是独门独户带院子的,楼房是近两年才盖的筒子楼。
虽然不太抱希望,毕竟这里的房子一看就知道出租的可能性不大。但还是挑有人在家的住户问了问。
“租房?咱们这里可没听说谁家要出租住房的。”
一位在院子里浇水的大娘隔着矮墙头和谢姎唠了几句。
不过说完又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哎哟,差点给忘了!后面的筒子楼四楼刘工家,他媳妇前不久怀孕了,他自己下车间崴了脚,两口子都爬不了楼,就搬去他丈母娘家住了,前儿个说起要是有人想住,每个月贴他们十块,他们也好贴补一下丈母娘。想租的人可不少,但都嫌贵,所以到现在还没租出去。”
谢姎一听,竟有这么巧的事?当即道:“我租!”
租金每个月十块,她手头有四百,至少未来三四年不用为房租发愁。
等去了筒子楼,看过刘工家位于四楼最东头的单间宿舍,她更乐了。
站在刘工家的阳台,望下去就是胡同,杨丽婷家虽在东苑,但和胡同仅仅只隔了两户人家。
以她被S级体能药剂改善过的五感,站在阳台,不但能清晰地看到杨家门口的景象,便是连杨母站在家门口跟隔壁妯娌聊天,都能听清她们的内容。
这跟住杨家隔壁有什么区别?
主系统泼她冷水:
【区别还是有的,宿主你别忘了杨丽婷已经十七岁了,说不定马上就会结婚,结了婚肯定不住这里了。你总不能跟着搬去她婆家旁边吧?】
谢姎眉一挑:“有什么不可以?横竖都是租房,租哪儿不是租?”
当前最重要的,还是搞钱啊。
供销社的临时工岗位很可能要和她挥手说拜拜了,她得想办法在城里找份工作。
倒也不一定非得上班,有个能过明路的来钱方式也行。
供销社下午四点就关门打烊了,谢姎回到宿舍时,两位室友都已经回来了。
“小谢,你去哪儿啦?食堂也没看到你,晚饭吃了吗?”
梁美娜坐在床头的条桌边吃饭,看到谢姎回来,关心地问了句。
谢姎听她提起晚饭,才想起来自己忽略了啥。
供销社食堂四点就开放了,一般到四点半窗口就没啥菜了。
对着镜子欣赏自己新学麻花辫编法的李翠芬笑着说:“一看你这表情就没吃,还不赶紧去食堂,今天供应红烧虾和卤豆腐。”
谢姎摇了摇头:“算了,我还不饿。”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李翠芬笑哼道,“你是不是在愁工作的事?别瞒了,我们都听说了,你们部门来新人了,还是主任介绍的。”
梁美娜连忙吐出虾壳,拿手肘碰了碰李翠芬,示意她别说了,没见谢姎已经难过好几天了,说这话不是往她伤口上撒盐么。
谢姎虽说确实需要一份工作,但也不至于为了个临时工岗位神伤。
“咱周边厂子有招临时工的吗?不一定要轻省的活计,力气活也行,我力气挺大。”
“最近又有下乡插队的文件,城里但凡需要人的岗位,早就满了,临时工也不好找。”梁美娜摇摇头。
要是知道哪里在招临时工,她早就跟谢姎说了。
提到临时工,李翠芬放下手里的小圆镜,叹了口气:“我今天相亲的对象也在为这事发愁,他下边还有两小他三岁的弟弟,要是月底还找不到工作就必须得下乡了。幸好他爸妈没要求他把工作让给他弟,否则我才不跟他相亲。”
“……”
谢姎和梁美娜对视一眼,这个话题她俩都接不上话。
“天色还早,我去趟我小叔家。”
谢姎决定出去转转,待在宿舍又不会等来工作。
小叔家也确实要去一趟,当初这份临时工还是他丈母娘家帮忙介绍的,还没好好谢谢人家。
谢姎挎着灰扑扑的米布袋出门了。
布袋里还有她方才砸姓陆的半斤栗子,干脆又添了一点,凑了两斤。
然后又放了一块布料、一瓶二锅头、两包红糖、两筒桃酥,最后还拆了一袋大白兔奶糖。
这些还是在回收吃瓜保命系统那个位面囤的,差不多年代的产物,散装的也没印生产日期,算是硬通货。
“爸爸,吃糖!”
“梦梦也有糖糖,给爸爸吃!”
谢国华一到家,就被两个可爱的女儿围住了,纷纷往他手里塞大白兔奶糖。
“哪来的糖?”
他妻子郑雪芳笑着从厨房探出头:“二楼的小程领证了,给俩孩子一人分了一颗大白兔,她俩舍不得吃,又一直攥在手心里,我就猜是要给你。”
“哈哈!爸爸的乖女儿!”
谢国华爽朗笑着,一手抱起一个,模拟起了飞机,逗得俩孩子咯咯笑。
郑雪芳一边做饭一边看外面父女仨的互动,内心满满的幸福。
她庆幸自己选对了男人,他不仅工作负责有担当,对她对女儿也很好,如果当年听她爸妈的话嫁给了炼钢车间的王海,现在过得水生火热的就是她了。
王海媳妇和她一样也生了两个女儿,但王海和他妈重男轻女的思想可严重了,经常听到他家传出打骂声和两个女孩儿的哭声,听说还逼迫王海媳妇吃各种土方生子药,差点把人吃进医院。
正因为这一点,她爸妈如今对这个女婿哪哪都满意,老谢家但凡有什么事,她爸妈都是尽心尽力帮忙。
“对了国华,你侄女那份工作还在干吗?”
“应该还在干吧。”
陪女儿玩的谢国华挠了挠头。
其实他也不确定,侄女自从进了供销社,还没来过他家。
“老谢,你侄女来了!”
楼道里传来邻居的大嗓门。
“!!!”
说曹操曹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