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会见路线”,听起来似乎十分容易。
但实操起来,可绝对不是个简单活儿。
因为姜潮发现,越是随着莺粟向下深入,路线与路况就更加复杂......可绝非单纯的“螺旋向下”。
饶是目力、记忆力,俱是远超常人的姜潮。
只来这么一趟,也很难清晰记住正确路线。
实际上,早在实地走这么一遭前,姜潮就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有可能会发生。
这也正是先前的他,想方设法要以那“垂直圆柱体”,作为调查切入点的原因——
为了提早观察渊狱的总体构造,以免在这种情况真的发生时,毫无准备的自己会手足无措。
而从遍及各处的机关来看,一旦走错路线,后果无疑将会变得不堪设想。
毕竟即便有莺粟在前引路,姜潮也需要经她多次提醒,才能避免触发某些陷阱。
另一方面,这一路走来,沿途所见的守卫实力之高,俱是也达到了十分惊人的程度。
单从量级来看,绝大多数都在c级左右。
其中更是有一名强者,已经达到了b级。
他们身上的杀机与气息,虽然极度内敛。
可正因如此,才更显得他们非同一般。
像是这种水准的强者,放在外面个个都是队长级,甚至是大队长级的人物。
可在这里......他们却只是一位位“狱卒”。
但从这些人的神态、表情、肢体动作,以及与莺粟的交谈来看。
他们非但没有觉得委屈,认为危管局有眼无珠,将自己大材小用。
反倒各个精气饱满、神气十足、骄傲无比!
想来也是,从荣誉方面来讲,他们看管的地方,是危管局内最关键、最危险的重地之一。
从待遇方面来谈,姜潮从莺粟口中得知:
比起队长所能够享受到的,以功勋点与通用币,还有家人的隐形福利,为主要代表的待遇来,这些人那都是只高不低。
至多只是手中掌握的权力,还有明面上的权限,要稍微差上那么一点儿。
对于绝大多数野心没有多么夸张的超凡者来说,这方面上的差距,倒是无关紧要了。
如若不然,像是这种级别的强者......又岂能愿意留在这种鬼地方?
只不过,姜潮发现了十分奇怪的一点——
这些守卫的个体实力虽强,但数量却是寥寥无几。
像是渊狱这种重中之重的地方,难道不该有重兵把守吗?
光是精兵,数量不够的话......也很难做到万无一失吧?
尽管知道开口询问,多少都会显得有些奇怪。
但姜潮还是这么做了。
毕竟这关系到,他接下来该如何实施自己的计划。
而且,还涉及到相当重要的一部分:
“师姐,这里的守卫数量......一直都这么少吗?”
“还是说,偶尔才会这样?”
又笑着与一位守卫打过招呼后,莺粟才开口解释道:
“嘛,之前也不算多,但最近变得更少了。
而且,以后可能还会越来越少。
因为时局越发动荡不安,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许多原本留守这里的强者,都被派往外界执行任务了。
毕竟组织可不能真的把‘拯救世界’的重任,全都压在你一个人的肩头上呀......
另一方面,经历了大灾变后,渊狱发生了暴动。
我想,这一点你应该知道。”
看姜潮点了点头,莺粟继续解释道:
“那一次动乱,导致许多被关押在这里的受刑者逃脱。
逃脱的那一部分受刑者,还有在灾潮中新生的受刑者与灾厄,又基本上都被母神与任杰,或吸收或当做炮灰用掉了。
剩下的那一部分,也都在组织后续的清扫活动中,被直接斩杀了。
既然‘入住率’与‘续住率’,全部都出现了断崖式下降。
自然而然的,这里就多空了不少牢房......
现在还在这里‘定居’的,大部分也都是灾潮后的‘新住户’,还有一部分‘老钉子户’。”
说到这里,莺粟的娇躯忽然微微抖动,仿佛自己都被自己的比喻逗乐了。
如百灵鸟般清脆悦耳的笑声,在略显空旷的环境中四处回荡:
“最重要的是,渊狱关押重刑犯的主力军,本来就不是靠‘人’......而是靠‘禁制’与‘设备’。
当然,那些禁制与设备效力虽强,准确来讲应该说是强得惊人。
说比所有大队长加一起还强,都不带半点儿夸张。
但与强大至极的禁锢效力,所相对应的是同样巨大,巨大到令人咋舌的能源损耗......”
原本一直双手背后、快步前行,宛若老领导视察工作一般的莺粟,忽然转过身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扭,吓了正心怀鬼胎的姜潮一大跳。
好在莺粟并未觉察到姜潮的心虚,只是冲他眨了眨眼睛,狡黠地卖了个关子:
“小师弟,我猜你一定很好奇,如此巨大的能量来源,究竟源自于何处。
不过别着急......等会儿你就知道啦!”
师姐所言,令姜潮感觉有喜有忧。
欣喜的是,“守卫数量寥寥无几”的情况,并非只是今天个例,而是已成为了常态化的配置。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外勤强者的人手,无疑会变得越发紧张起来。
可以预见的是,到时候,这里的守卫数量,乃至是质量,还会再次出现明显下降。
当然,自打那个危险的念头诞生起,就一直感觉心急如焚、恨不能现在就将之实施的姜潮,也等不了太久时间就是了。
无论如何,这都意味着,他无需伤害太多自己人,甚至无需伤害任何人,便可顺利实施自己的计划。
令姜潮感到担忧与疑虑的则是,他不知道莺粟口中的“设备”与“禁制”,是否会阻碍自己。
相比起“设备能量源自于何处”来,这个才是他真正关心的问题。
不过,他觉得自己,应该很快就能得到答案了。
只是如果这时的姜潮,知道渊狱有多深的话......
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