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杨天把空间镜面切到档案馆正门口,方蓝白从镜面里一步跨出,落在档案馆厚重的花岗岩台阶上。
冥纱守在门口,黑色织物面具纹丝不动,但她脚下的地面裂开了好几道极深极细极密的缝隙——是她用精神丝线硬生生把档案馆外围所有冰系晶核堆点和主馆之间的能量回路全部切断时留下的痕迹。
她对方蓝白说:“霜刃把自己锁在档案室最深处,禁物001残骸已经装进分裂派装置了。装置还没激活——她在等铁幕的信号。铁幕以为他在外面拖住你就能给霜刃争取激活时间,但他不知道这栋楼本身就在阻止霜刃。档案馆在设计之初就由张灼和魂蜕联手布过精神反制阵,分裂派装置在这里面启动会受到很大限制。霜刃不知道这个。”
方蓝白推开档案馆厚重的铅门。档案室最深处,霜刃站在一台近两米高的分裂派装置前,装置外壳上用极细的冰系晶核回路密密麻麻地编织成网状结构,网心正中央嵌着禁物001深渊之眼的残骸——归零左眼脱落时化成的那一小撮暗金色细沙。
她的右手按在激活面板上,指尖已经被极低温冻得发白发脆,但她的手指没有抖。她的脸上没有疯狂,没有狂热,只有一种极安静极疲惫极空洞的平静。霜刃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说。
“方蓝白,我知道档案馆有精神反制阵。但禁物001的残骸是归零左眼——深渊之眼能穿透精神反制。我只是在等你来。”方蓝白在她身后站定。“等我做什么。”
霜刃把左手从装置侧面抬起来,手里握着一枚极小的冰系晶核加密存储器。
“魂蜕的异能样本,我已经全部上传到分裂派装置了。但激活装置的密码不是样本,是操作者本人的全部精神力。我原本打算自己当密码——魂蜕的剥离能力加上我的精神力,够把初代十二人的恨从契约原件里抽出来。但我刚才在等你的时候用深渊之眼看到了归零留给你的日记。恨一旦被抽出来,它会在极短时间内自己找宿主。它不会附在我身上——我是冰系觉醒者,极低温会抑制它的扩散速度。它会附在最适合扩散的宿主身上,找一个同时具备精神系和物理系双重抗性、在华夏威望最高、能一句话调动所有势力的人——你。我不怕死,但我不想死后变成你的敌人。”
她把存储器从装置上拔下来,极低温冻脆的手指在拔下存储器的瞬间碎裂了半截,冰晶碎片和碎骨粉末混在一起散落在装置面板上。方蓝白伸手扶住她,霜刃用另一只手挡开。
“冷雨桐派我去灵城当联络员的时候对我说过——霜刃这个名字,是她给我起的。她说寒城太冷,需要一把能切开冰的刀。我没能切开冰,反而把自己冻进去了。”她把残存的冰系异能全部灌进自己的晶核核心,核心内部能量回路开始极快速地坍塌收缩。她在自我摧毁核心,核心一旦自毁,她的精神力会瞬间归零,分裂派装置即便被强行激活也无法从她体内抽取密码。方蓝白一把握住她的右臂,蓝焰沿着他的手指渗入霜刃的晶核核心,用极精准极克制极轻柔的温度压制住她核心的自毁进程。
“不需要自毁。冷雨桐在外面等你。”
冷雨桐从档案馆门口走进来时,银白色长氅上沾满了从塔里木矿区连夜赶到灵城这一路上积下的灰白色细尘。她站在霜刃面前,把这个曾经从丧尸堆里亲手救出来、又亲手送上叛变之路的年轻女觉醒者一把按进怀里。
“你的名字是我起的。你的命也是我的。你想死,得我同意。”霜刃在冷雨桐怀里整个人剧烈颤抖了一下,然后极轻极低极压抑极崩溃极委屈极茫然极疲惫极长久地哭了出来。那是她在背叛冷雨桐之后第一次哭。
方蓝白把分裂派装置上的禁物001残骸取下来,用手心里那团从归零日记里拓印下来的断星者折剑碎片共振频率把残骸重新封印回极低温冰系晶核保存盒里。
然后他走出档案馆,对着通讯器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同时传到了铁幕的装甲通讯器里、京城精锐小队的战术面板上和灵城山脚下每一个还在握着武器的觉醒者耳朵里。
“霜刃已解除分裂派装置。铁幕的冰系晶核堆点已被全部标出。放下武器,回联合防线的哨站报到。我只说一次。”
铁幕没有放下武器。他把双斧交叉横在胸前,对着通讯器吼了一声:“京城天明军团,执行第二预案!”
第二预案是他早就和霜刃约好的备用方案——如果分裂派装置无法激活,就用冰系晶核堆点里残存的极低温能量直接炸毁灵城山脚下的联合防线指挥部。他身后那些穿戴冰系装甲的京城精锐同时启动了装甲自带的极低温过载程序,冰系晶核能量回路在装甲内部极快速极剧烈极失控地攀升。
但装甲没有炸。因为徐启东的长枪已经从铁幕身后飞过来,一枪捅穿了他装甲背后的冰系晶核核心舱。冰系晶核碎片从核心舱里喷洒出来,在极高温的金红色电弧下被瞬间汽化成白色蒸汽。
“你的第二预案,张灼在昨晚就破译了。冰系装甲的过载密码不是你自己设的——是霜刃设计的。她把密码留给了冷雨桐。”铁幕低下头看着胸口的空洞,把战斧缓缓放在灵城山脚下的碎石地面上,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