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城外官道上。
在粮车的必经之路上,两侧的林子里早已伏满了人。
有人握着短弩,有人攥着刀柄,还有人因为紧张而手心冒汗,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虽然这些囚犯之前答应的挺爽快,可真的到了要动手的时候,难免还是有些心虚。
刀疤汉子转头看向了孙老三,压低声音道:“孙大人,咱们真的要这么做吗?底下可是朝廷的粮车啊......”
孙老三瞪了他一眼,直接威胁道:“闭嘴!”
“你现在知道怕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你不干也得干!”
正说这话呢,底下的粮车已经越来越靠近他们了。
一列车队,数不清的马车,几乎一眼望不到头。
车轮压得路面吱呀作响,前头是押车的兵卒,后头还有几名骑马的军官。
粮袋堆得很高,裹着油布,在微光里看得格外扎眼。
埋伏在林子里的孙老三等人同时屏住了气。
车队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押车兵卒脸上的表情,能看清马蹄卷起的碎石,能听见马鼻子喷出的白气。
就在第一辆粮车越过树影时,孙老三猛地一挥刀。
“动手!”
一声令下,两侧林子里立刻冲出几十个人。
他们将早就准备好的大石头用力推下山坡。
巨石滚落,轰隆隆的声音直接将底下的押车兵卒吓了一跳。
押车的兵卒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在这里埋伏,可就算反应过来了,他们也没地方躲。
巨石压下来,不少兵卒惊恐地大喊大叫,可依旧逃脱不了被巨石碾压的命运,脚底下的泥地上,很快就被鲜血浸湿。
这还没完。
躲在树林里的一帮人立马将提前准备好的弓弩都拿了出来,拼命地朝着底下的兵卒乱射。
惊魂未定的运粮兵卒们虽然极力闪躲,可是时不时地有巨石滚落下来,他们根本没办法专心迎敌。
就算想要逃,可前头的道路都被巨石堵住,他们现在就是瓮中之鳖。
孙老三将手里的箭矢都射完之后,便直接提刀冲了下去。
有了孙老三带头,那些囚犯也都嗷嗷叫着扑了过去。
“保护粮车!”
“放箭,快放箭!”
双方立马乱成一团。
粮车前后的人影交错,刀撞刀,血溅血,不断有人倒在地上。
孙老三已经杀红了眼,他抄刀直冲到最前面,一刀劈翻一名军卒,脚下一踹,将人连同兵刃一并踢翻在地。
“快,倒火油!”
“将这批粮草都烧干净,快啊!”
几名早就备好的重犯立刻扑了上去。
他们从怀里掏出火油壶,手忙脚乱地往粮袋上泼。
押车军卒们听见这边的动静,立刻想往粮车这边靠,可前方已被死囚堵住,后面又被孙老三带人拦着,一时之间,整支车队彻底被撕裂。
运送粮车的军官看到这群人竟然想要烧毁粮草,急的面容都狰狞了起来。
“别让他们靠近粮车,快,快保护粮车啊!”
他喊得很大声,可是依旧阻止不了孙老三他们。
很快,火苗就从粮车上窜了起来,因为倒了火油的缘故,火势一下子就窜的老高。
没一会,所有的粮车就都被大火吞噬,孙老三一看事情办的差不多了,立马招呼着人赶紧离开。
运粮的士兵们虽然很想去追,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救火,能救下一点粮草是一点。
另一边,孙老三带着人跑到安全的地方后,便直接停下了脚步。
刀疤汉子一群人兴奋的围了上来。
“孙大人,答应你们的事情我们都做完了,接下来也该放了我们,让我们重新生活了吧?”
孙老三微微一笑,“当然,你们现在自由了。”
刀疤汉子跟其他的囚犯都欢呼了起来。
可他们没注意到,孙老三看他们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就在这群囚犯庆祝自己能够继续活下去的时候,孙老三以及杨臻的那些心腹们却突然将刀对准了他们。
完全没有防备的一群囚犯,他们的欢呼声戛然而止,笑容依旧还在脸上,可下一秒就一个个倒在了血泊中。
刀疤汉子被孙老三一刀捅穿了腹部,他倒在地上,愤怒地抬起头,嘴里满是鲜血。
“狗杂种,你们在骗我!”
“不是说好了,事成之后就放我们走的吗?”
“该死,你们根本没想让我们活!”
孙老三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刀,慢慢地蹲下身子。
“活?”
“你们这种人,还真是天真啊。”
“知道这事的人越少越好,你们替太守大人办事,已经算祖坟冒青烟了,竟然还奢求要活下去?”
他说着,抬起刀,对准了刀疤汉子的脖子。
下一刻,刀光一闪。
血直接喷在孙老三的脸上,殷红刺目,宛若魔鬼。
杀戮开始得很快,结束得也很快。
孙老三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对着其他人吩咐道:“把现场收拾干净,尸首全部毁了,别留任何痕迹。”
很快,火光在林里冒了起来。
亲眼见到这些尸体被烧毁,孙老三大手一挥,“走,回去跟太守大人复命。”
... ...
当粮车被劫的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楚霄正在东宫看前线的战报。
他面前摊开的奏报厚厚一沓,墨迹未干,案上还摆着一盏已经冷了的茶。
近来战事本就吃紧,后方粮草的调度更叫人时时不敢松心。
他看折子看得眉心发紧,神色里带着几分连日操劳后的倦意,直到承喜跑着进来时,他才抬起头。
承喜一进来,脸上便没了平日那股轻松劲,连说话都在发颤。
“殿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楚霄握笔的手一顿,但长年养出来的心境让他很快就平复了下来。
“说吧,又出什么事了,最近我大夏还真是不太平啊。”
承喜咽了口唾沫,低着头都不敢去看楚霄的眼睛。
“回殿下,运粮车队在半路遭劫,粮草尽毁。”
啪。
楚霄没忍住,直接将手中的折子拍在了桌上。
他眼底的困意一瞬间散尽,眼里浮起一片极深的冷意。
“你再说一遍,孤......好像没听清啊......”
承喜把头埋得更低,声音都弱了几分。
“殿下,粮车被烧了,好不容易筹集的粮草全部化为了灰烬。”
楚霄缓缓站起身,胸口起伏得很重。
之前云临仓被毁,他已经十分的愤怒了,如今粮车被又劫。
这接二连三,且全部跟粮草有关,这绝不是巧合。
这是有人故意在谋害大夏啊!
“林文远呢?”
承喜连忙答道:“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楚霄冷冷开口:“让他立马滚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