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猜测,所有的准备,所有的期许和喜悦。
在马世龙最末尾的那一句话后。
全部被撕碎成了泡影。
太子侧妃,哪还有什么太子侧妃,有靖远侯挡在中间,有他为她和爹说的这件旧事,恐怕只有这天下女子都死绝了以后。
才有可能轮到她吕氏,去坐那她太子侧妃的位置!
从始至终都是她一厢情愿。
都是她在那里胡思乱想自以为是!
像是一个小丑,像是一只猴子,可笑,可怜……
心口一时间变得极为压抑,沉甸甸的,像是一块巨石压着,喘口气都来不及。
无边的愤怒,也迅速席卷至脑海,冲散了所有的理智。
“为何……为何!!!”
吕氏猛地仰起头,死死的盯着眼前的马世龙,这个心思歹毒,坏了她一生,毁了整个吕家的恶人!
“你为何要……!”
“看你不顺眼喽。”
没有等到吕氏质问完,马世龙就抢先一步先回答了她。
很是随意的语气。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
当时做完没多久就忘了,今个过来才突然想起来。
顺手拿过来玩一玩,给自己找点乐子,你现在忽然问我了,那我就回答你喽。
期间完全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他和吕家也没有什么大的恩怨或者其他的什么缘由。
就是单纯的看你不顺眼,就是这么的简单。
如同儿戏。
却毁了一位未来的贵妃,甚至是皇后,皇帝!
毁了一个可能传承数百年的家族。
位高权重,简在帝心,手握兵权,威望无两……所有东西加在一块的马世龙。
在这大明朝,举手投足之间,就是能够这般随意的,影响整个天下大势。
“只是因为看我不顺眼?!”
吕氏难以置信的看着马世龙,浑身颤抖如筛糠。
美艳的面容与妆容,因为狰狞的表情,已经完全看不出丝毫的美感,像是午夜的厉鬼,受尽了无尽冤屈,饱含怨气归来。
“就只是因为看我不顺眼?!!”
“还不够吗?”
马世龙依旧不冷不淡,无比随意的样子。
“本侯乃是大明外戚,皇后娘娘的亲弟弟,太子殿下的亲舅舅,太子殿下选定侧妃人选,是国事,但亦是家事。”
“是家事,我这个当舅舅的,自然是要帮着参谋的。”
“如果换成是你,你会让一个自己看着不顺眼的,进自己的家门吗?”
“你,你——!”
吕氏完全被愤怒冲昏了头。
抬手直指着马世龙,恨不得当场就要冲上去,杀了他,掐死他,以消自己的心头之恨!
可是她才刚要有动作,忽然就被人从旁拦了下来。
是她爹爹,吕本。
那名原本应该压制着他的亲兵,此时也跟着一起走了过来,将手搭在刀柄上,冷冷的扫视着两人。
“侯爷……”
嗓音沙哑,面容憔悴。
明明只有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吕本却仿佛直接老了有十几岁,整个人也丧失了所有的精气神,如同枯槁。
“您……今日到寒舍来,难道只是为了羞辱我与小女?”
“当然不是,这是顺手而为罢了。”
马世龙连连摆手,让吕本不要误会他,他才不会那么无聊呢。
当然,如果他那天真的无聊了,想起这件事了,或许还真会这么干上一会,来到吕本的家里,刻意的羞辱闹上一会。
说不定还能惹得姐夫罚了闭门思过。
好好的清闲几天……
“本侯此次过来,是要请吕大人帮本侯一个小忙。”
说完马世龙抬头冲着门口,“进来吧,把东西拿给吕大人看看!”
吱呀——
踏踏踏——
踏踏踏——
应声五六个汉子推门而入。
都是锦衣卫的人,只是换了侯府亲兵一样的打扮。
走到吕本身旁以后,立刻便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沓又一沓的卷宗,全都是吕本在北方诸省的那些布置,还有其他的那些枝枝蔓蔓。
事无巨细,全都写在上面了。
吕本木讷的伸手接过,一点点的翻看,不过没翻看多久,就停了下来。
将手里的卷宗全都洒在地上。
“靖远侯爷,这些事情就算是下官所为,依照大明律例……”
“他们是锦衣卫!”
马世龙抬手指向吕本身旁的汉子,“如果需要,今日你们吕家便能多出一件龙袍,还有各种僭越之物,保证应有尽有!”
而后手指转向指着自己。
“本侯是军侯,在军中威望颇高,自然知晓军中还是有些败类的。”
“只要本侯说个名字,锦衣卫立刻便能仿造书信,你吕本与这些败类的私下密谋,想要做些九族一起掉脑袋的活计!”
“你这是污蔑!”
“我没说不是啊。”
马世龙摊开手还耸了耸肩,“可我马世龙,只要做了,只要下令了,那这一切就是都真的。”
“陛下不会怀疑,勋贵们不会怀疑,文臣不敢怀疑,这就是桩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的铁案,就算是写在史书上。”
站起身,走到吕本身旁,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也不会有半个字,为你吕大人伸冤……”
扑通……
靖远侯拍在肩膀上的手很轻。
但又像是万钧之重,拍的吕本直接瘫坐在地,像是一滩烂泥,双目无神的看着地上的那些卷宗。
在她身后的吕氏,也慢慢的清醒过来一点,也被马世龙的那些话吓愣住了。
看见爹爹跌坐在地上,立刻就屈膝要去搀扶,带着哭腔的说这些无用的话。
想让爹爹振作。
想让爹爹想想办法。
“靖远侯爷……您这是又是何必呢?”
良久,吕本终于再度开口,声音进一步沙哑,像是粗粝岩石相互摩擦。
“只要侯爷您一句话,不管什么事,下官都愿意领命,都愿意……”
“诶,别那么说,吕大人。”
马世龙蹲下身子,与吕本对视到一块,“这件事他不一样。”
伸手戳了戳吕本的胸口,然后又指了指他的脑袋,“这件事的代价,是吕大人您的一世清名,是吕大人您背宗弃祖。”
“本侯要你维护牛孝义,用你全部的士林威望,去跟天下官吏,儒家的徒子徒孙,斗一斗!”
什么!
吕本瞳孔骤缩。
“吕大人别这么惊讶嘛。”
马世龙起身回到座位上坐好,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继续轻抿。
“你也不想一想,如果不是这样难办的事儿,至于本侯费那么大的力气,专门把吕大人你给挖出来,还整这么大的一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