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本名叫黄柏尧,在魔都的富二代圈子里,黄毛这个绰号比他的本名响亮得多。
原因无他,这厮染了一头扎眼的黄发,从大学二年级开始就没换过颜色,远远看去像是顶着一脑袋枯草在街上晃悠。
他今年六月刚从魔都一所三本院校混了个文凭出来,学的是工商管理。
但四年下来连供应链和物流的区别都没搞明白,倒是把学校周边所有夜店的酒水单背得滚瓜烂熟。
毕业之后,黄柏尧的日子过得更纯粹了。
他不用上班,不用考研,不用考公,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
不对,醒的时候已经不是早上,通常是下午一两点钟。
然后躺在两千织的埃及棉床单上,先摸手机刷一遍探探和积目,看看昨晚划的那些姑娘有没有新的匹配。
这套流程他已经熟练到闭着眼睛都能操作,大拇指左滑右滑的速度快得像在搓麻将。
这天下午两点半,黄柏尧从床上坐起来,光着膀子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
窗外是黄浦江的江景,这套位于陆家嘴核心区的大平层是他二十岁的生日礼物,四百多个平方,一个人住。
客厅里的沙发是写意空间的,茶几是b&b Italia的,地毯是波斯手工的,但他最常待的地方是卧室里那张三米宽的大床,因为够大,方便他带姑娘回来的时候不至于挤着自己。
黄柏尧赤脚走到客厅,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巴黎水,拧开盖子灌了两口,然后一屁股陷进沙发里,开始翻手机通讯录。
他的微信通讯录里有两千多号人,其中至少有一千五百个是女的。
备注名也被他分门别类整理得清清楚楚。
名字后面加个“夜”字的,是在夜店认识的;
加个“探”字的,是探探上划来的,加个“积”字的,是积目上匹配的;加“S”是soul上聊到的。
还有一类比较特殊的,名字后面加了个“不”字,意思是“不能再联系了”。
这类大概占了三分之一,要么是睡过之后纠缠不休的,要么是脾气太大不好哄的,要么是长得跟照片差距过大让他觉得自己上当受骗的。
他翻了大概五分钟,找到一个备注名叫“小鹿-夜-上周五”的对话框。
他对这个姑娘还有点印象,上周五在淮海路一家新开的hip-hop夜店里认识的,长了一张清纯脸,跳起舞来倒是放得开。
那天晚上穿着一条黑色吊带裙,锁骨上贴了两颗水钻在频闪灯下面一闪一闪的,胸前的大灯也格外刺眼。
黄柏尧当时就被晃住了。
两个人在卡座里喝了两杯长岛冰茶,加了微信,散场的时候姑娘说改天约,黄柏尧当时嘴上答应得痛快,转头就把这事忘了,直到今天才想起来。
他点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今晚有空?”
消息发出去之后,黄柏尧把手机扔在一边,起身去衣帽间挑衣服。
他的衣帽间足足有三十个平方,四面墙全是通顶的柜子,中间摆了一个玻璃岛台,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块腕表。
衣服按品牌和季节分了区,光是今年的夏季新款t恤就有五六十件,很多连吊牌都没拆。
他随手拨拉了几下,挑了一件巴尔曼的黑底烫金logo t恤,又拽了条Amiri的破洞牛仔裤,往身上一套就算穿戴齐整了。
至于鞋,他在一整面墙的鞋柜前站了半分钟,最后拿了一双dior和Air Jordan联名的那款高帮,这鞋他从得物上加价三千块买的,穿出去走在街上,懂的人自然会多看两眼。
收拾妥当之后,黄柏尧对着穿衣镜照了照,把头发往后拢了拢,又从岛台里摸出一块宇舶的大爆炸系列戴上。
镜子里的人五官不算差,皮肤白净,个子也有一米八出头,就是眼神里老带着一股吊儿郎当的劲儿,嘴角常年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觉得这个人不太正经。
黄柏尧对自己的长相还算满意,只是觉得最近好像胖了点,肚子八块腹肌都团结在一起。
他在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去健身房撸两天铁,但这个念头每次顶多在脑子里停留三十秒就会自动消失。
自己泡妞从来不靠身材。
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一看,“小鹿-夜-上周五”回消息了:“今晚不行哦,要加班呢。”
黄柏尧撇了撇嘴,懒得再回复,直接把对话框删了。
他又翻了翻通讯录,找到另一个备注名叫“悦悦-探”的,发了同样三个字过去:“今晚有空?”
这次回得很快,几乎是秒回:“有呀有呀,黄少是要约我玩吗。”
黄柏尧嘴角一扯,心想你们这些姑娘说的话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回了个表情包,然后约了晚上八点在静安寺的一家日式烧鸟店见面。
悦悦立刻回了一串表情包,黄柏尧没再看,把手机揣进裤兜里,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出了门。
他的车是一辆荧光绿的兰博基尼Urus,去年年底提的,挂了个沪A的牌照。
就特么这个牌照都比好多车贵。
这颜色是他专门找人贴的改色膜,原本是哑光黑,他觉得太低调了,不够扎眼。
荧光绿多好,往街上一停,方圆五十米的人都能看见,尤其是在晚上,霓虹灯一照,整辆车绿得发光。
虽然最近市里对改装车和炸街查得紧了,但黄柏尧不在乎,他的车只是改了颜色和排气尾段,声音是大了一点,但又不是那种能把整条街的电动车警报都震响的程度。
他喜欢那种踩下油门时排气管发出的低沉的轰鸣声,就像是一头被拴住的野兽在喉咙里打呼噜,听起来就让人兴奋。
下午四点半,黄柏尧把车开到了巨鹿路上一家他常去的机车俱乐部。
这家俱乐部门脸不大,藏在两栋老洋房中间,不熟悉的人从门口经过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里面别有洞天,停着十几辆各种型号的重机,杜卡迪、哈雷、川崎、宝马,什么样的都有。
黄柏尧自己有两辆机车停在这里,一辆是杜卡迪的街霸V4,另一辆是哈雷的肥仔,都是上了沪c牌照的。
他今天想骑两圈,因为俱乐部群里有人约了晚上去宝山那边一条断头路飙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