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医生，这，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妹妹怎么这样叫呢？”张亮忍不住了，抓住旁边韩嘉的手开始询问起来。
韩嘉微微摇头，耐心地安慰着，“你放心，方主任在里面，不会有事，换药就是这样的，这是正常情况。”
“患者起初可能很疼，因为那毕竟是刚刚造出来的口子，四周都是血淋淋的肉。”
“等以后液化了，形成瘢痕了，就不会有痛感神经了。”
听着韩嘉的话，殷梅和张亮对视一眼，纵使心中有万般不忍，此刻也只能是闭上嘴巴，乖乖听话。
谁让自己的女儿命不好，得了这样的病呢？
想要治病，就得忍住。
现在痛了，以后就不用遭受那些白眼了。
想到这里，殷梅痛苦地闭上眼睛。
治疗室内，方知砚尝试了几次之后，终于是取出了填塞的所有油纱条。
张娟的引导口开始有鲜血渗出，方知砚并没有停下动作，而是继续深入这个人造的口子，往里面去探查它的宽度还有深度。
张娟的惨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惨，最后变成了无力地哀嚎。
她的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流，整个人的身体因为疼痛而变得颤抖起来。
这样的探查，无异于伸手在你的伤口之中搅弄。
跟它相比，影视剧中的徒手抠伤口里的子弹简直就是小儿科。
彭佳琪和吕子怡两个女孩子死死地按着张娟，却已经不敢去看她的眼睛，纷纷偏过头去。
而方知砚的动作依旧没停。
到现在为止，张娟该受的痛苦已经都受过了。
他能做的，那就是尽量缩短这个时间。
毕竟，疼痛是必然的，要么持续的长轻痛，要么一下子的短疼痛。
总之，方知砚现在动作越快，张娟痛得时间就越短。
当然了，本质上方知砚还是尽可能地让动作变得轻一点。
想到这里，他心中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方知砚利用窥器轻轻地扩开了引导，一下又一下，用钳子往里面填塞着似乎永远填不满的油纱条。
在此期间，张娟的哀嚎一直没有停下来。
等终于填塞完了所有的油纱条之后，方知砚用力按了按。
而张娟的额头已经冒出了细小而又密集的汗珠。
直到此刻，整个换药过程才算是正式结束了。
方知砚松了口气，缓缓起身。
紧接着，就换彭佳琪开始帮张娟擦拭渗血，安慰她。
而方知砚则是带着吕子怡来到旁边，“从明天开始，你先用最大号的模具，帮她换药的时候，千万不能因为她痛就停下动作。”
“该做到的极限一定要做到，不然等伤口愈合，或者是变窄了，那这几天受的所有苦和疼痛，全都白受了，你知道吗？”
听着方知砚的话，吕子怡忍不住偏过头去，同时开口道，“方主任，要不然换药的事情，还是你来吧，实在不行，让韩医生来，我，我做不了这种事情。”
“胡闹！”
见吕子怡拒绝，方知砚呵斥了一声，“手术我做完了，哪儿还有空再做这些事情，病房内还有那么多的患者，手术什么的需要我来做。”
“你让我不去做手术，每天来做这些东西？”
听到方知砚的话，吕子怡万般无奈，最终只能是点头答应下来。
可看着张娟此刻浑身颤抖，在床上抽抽搭搭地流泪，她心中又满是愧疚。
整个换药的过程，其实也就只持续了十几分钟。
可对于患者还有医生来说，都漫长得有些不像话。
方知砚推开治疗室大门的时候，原本站在门口的殷梅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张亮，红着眼眶，一声不吭地站在那儿。
看到方知砚过来，他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开口道，“方主任，我妹妹的情况怎么样了？”
“换药结束了，但以后还得持续换药，没事，痛是正常的。”
方知砚尽量表现得平静一些，让患者和家属不要有那么大的心理压力。
不过，这毕竟用处不大。
等到几人将张娟推回病房的时候，殷梅正坐在床边抹着眼泪。
见女儿回来，她也没说什么，只是盯着张娟，然后将她抱在了怀里。
那种凄惨的叫声，整个病房都能听见，不少人都探头出来看。
眼神之中带着不忍。
不过方知砚并没有说什么，转身带着韩嘉离开了病房。
只有吕子怡，依旧站在病房内，小声地安慰着患者。
处理好张娟的情况，方知砚便询问韩嘉他的论文写得如何了。
其实韩嘉看似是方知砚的副手，可事实上，人家也是京都医院的副主任医师，这样的级别，写论文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
不过，方知砚毕竟比他更牛一些，所以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将自己的论文拿出来，给方知砚看了一眼。
方知砚确实只看了一眼。
看完之后，就有些不耐烦地拿出笔，在上面开始圈画起来。
“这地方太啰嗦了，只需要把数据呈现出来就行了。”
“这个地方，直接写观点，不用写那么多废话。”
“要凝练，数据准确，其他的不是你需要考虑的，我们不需要华丽的辞藻。”
听到这话，韩嘉点着头，同时也有些心痛。
自己熬夜写出来的论文，怎么也算是上上之选了。
可在方知砚的眼中，却是漏洞百出。
什么数据不够集中，呈现不够直观，结论不够全面。
总之，原本看上去还不错的论文，被方知砚批判得体无完肤。
但韩嘉心中也清楚，如果按照方知砚所说的这个方式来写的话，那还真是一篇超级干货的论文，根含金量大大提高。
处理好韩嘉的论文，方知砚又是去病房里面看了一眼其他的患者。
白血病复发的小杨一切正常，到目前为止，已经接近两个星期了，他再也没有发烧，或者是复发的迹象。
这就证明方知砚的二代技术是稳妥的，成功的。
对方知砚而言，提供了更加强有力的证据。
与此同时，二代技术取得突破性成功所带来的影响力还在不断地扩大。
先是里梅奥那边偃旗息鼓，原本每日一报的什么消息也停掉了。
现在也不说自己研究到什么地步了，更加不嘲讽什么中原病人没有人权了。
另外，国内各大媒体对方知砚的风评几乎是一边倒。
中原医学界的新星，不，如今已经算是帝星了。
然后就是各类学术交流邀约不断。
不过方知砚都没有理会。
因为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备战诺奖。
下了班之后，方知砚开车下班，不过，他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佳颜医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