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伴伴轻咳一声，准备出言提醒。
不料，永瑞帝已经黑了脸，提前出声，“把他们两个嘴堵上，打死。”
身后，禁军跑来把两个惊慌失措的小太监拖走。
永瑞帝站在墙根，面色铁青。
过了好半晌，刘伴伴提醒，“陛下，天色不早了......”
他瞥了一眼东宫的院墙，“太子殿下不知歇下没？”
永瑞帝却是直接转身拂袖而去。
“让他睡吧。”
语气轻飘飘的，不知是失望还是气愤。
刘伴伴抬脚跟上，心中却是长舒一口气。
办完了。
可惜了那两个小太监。
坐回轿辇，永瑞帝忽然道，“朕一直觉得，那白戈之药是假的，得想办法治烈王的罪。
却没想到，背地里太子与他还有这么多事......”
刘伴伴听着，没有开口。
良久后，永瑞帝道，“烈王治疫有功，亲王的头衔还给他，让礼部准备吧，重新册封，再加一个字。”
刘伴伴笑着接话，“陛下要赐哪个字？”
“恭。兄友弟恭得恭，恭烈亲王。”
“真是个好字。”
刘伴伴脚步轻快了几分。
陛下老了。
不枉他私下选了烈王。
本来都以为烈王没戏了，米粮一事过后会受陛下惩处，却没想到天威难测。
皇帝莫名改了主意，还赐字。
烈王的烈字，不是个好字，加上一个恭，意思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永瑞帝闭了闭眼，“朕累了，回御书房，不必让太子知道朕来过。”
“是。”
......
陆启霖忙着改蒸汽船船舷的时候，被安行找了回去。
路上，他问莫徨，“何事这么着急？
是师父在昊城遭遇百姓闹腾了？”
各地米粮仍旧难买。
为了控制粮，他们一点一点往外挤，被百姓们背地里骂抠搜。
总之风评很是不佳。
莫徨脸色不太好，不敢多说，“您回去再问，莫要让旁人听见。”
这么严重？
陆启霖神色一凛。
匆匆回了天海楼，就见安行面前摆着一封信。
安行招招手，“你且来看看。”
陆启霖打开一瞧，面色也凝重起来。
“许国公的做法没错，那个时候，一面遭遇敌寇，一面是米粮，他没做错。
就是.....”
陆启霖摸着下巴，“折腾这么一大圈，就为了红夷大炮的炮筒......想来背后之人，一定领教过它的威力。”
只有知道这东西厉害，才会想要偷去仿制。
不是一般盗贼能干出来的。
“根据山上大树的断口以及遗留的铁索，他们判断出是昊海南山暗窟的人动手的......
这个应该为真，就是不知道，是谁雇佣了他们？”
陆启霖想了想，“雇佣暗窟的江湖人，按道理来说，是那几个大世家狗急跳墙才能干出来的事。
是他们的话，应该要烧粮食啊，或者抢粮食啊，弄走红夷大炮作甚？”
他来回在书房踱步，“......师父，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比如说是连环计，亦或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安行闻言，眸中露出赞赏。
“为师也这么想，为师甚至有了两个怀疑目标，一为东陵.......”
“是北雍人。”
陆启霖斩钉截铁道，“东陵国内正值多事之秋，一要拓宽河道，二要治病，他们不会节外生枝。
且皇甫擎而今要对付的是他的兄弟们，更不会轻易与我们翻脸，他只会不断让出底线，求着我们帮他上位。”
安行点点头，“你分析的没错，但能让你直接下判断的，应当还有别的理由？”
他的弟子，可不是一个武断的人。
陆启霖嘿嘿一笑，“就知道瞒不过您。”
他走到安行身侧，低低说了一个名字。
“夜元清。”
安行挑眉，“你怀疑是他？”
陆启霖颔首，“对，我与梁渊一路征战打上雍都，旁的地儿都一帆风顺，唯有此人顽固不化，逼得我只能绕道。
虽说绕道时，恰好发现了辖制东陵的方法，算是因祸得福。
可弟子遭受的挫败也是实打实的。
此人，为了目标可以牺牲一切，是个难缠的对手。”
陆启霖说着，忽而莞尔一笑，“其实，抛却各自的立场，对于北雍而言，他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就是顽固了点，不好收服。
用的时候呢，还得小心谨慎，算是个五分人。”
“五分人？”
“对，就是善恶各占一半，用此人要有先见之明，摆在该摆的地方，不然后患无穷。
梁渊，没有收服他的能力。李玉舟，也没有。”
安行哼了一声，“李玉舟也不蠢，知道他一人无法抗衡我等，便打着惜才之心，招揽了诸多之前效忠梁沛的人。
他的出发点，我不评价，但我可以断定，他终究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有才之人想要用得好，那也得掌权者用自己的魅力降服。
否则就是祸根。
“既然猜到是他，那就好办了，给太上皇写信，让他跟梁渊说一声，把此人送来，一切迎刃而解。”
陆启霖却是摆手，“用不着。”
他对上安行的视线，“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既然红夷大炮威力太猛得了侧目，那么将来眼红它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抓一个夜元清，会有无数个夜元清。”
安行挑眉，“你待如何？”
陆启霖咧开嘴，“不断推陈出新。
这玩意本就做的不如预计，还在改进中，被偷了就偷了。
等他们想尽一切办法仿制出来，咱们改进的样式早就造出来，且能做很多出来。
到时候，哪个不长眼的对上，咱们就是碾压。
打一波，保管叫他们心服口服。说不定还自此士气大落，节节败退呢。”
安行勾起唇角，“你这小子，越来越能知道怎么算账了。”
从前只以为他记账记得好，而今更出息了，知道怎么算账收账。
陆启霖嘿嘿一笑，“都是师父教得好。”
......
雁城通往鲤城的路上，天佑帝的车驾被百姓们围住。
“太上皇，求求您，救救我们吧！”